婚禮餘下的時光,幾乎全被朱殊琪占據。直至沂萩辭別,秦飛嵐與她終究沒能尋得機會,說些女兒家的私話。二人約定,改日在秦海府中相見。
次日,秦民生正與朱殊琪議事。飛嵐換回女裝,主動攬下了送茶水的差事。縱是性情豁達如她,心底也藏著幾分小女兒家的細膩心思 —— 送茶不過是藉口,真正的用意,是想藉故見見雲賢輝。
她輕輕叩響房門,屋內傳來秦民生的問話:“誰?”
“爹爹,是女兒送茶來了。”
秦民生微微蹙眉,壓下心頭的些許不悅,應允她進屋。飛嵐偷偷吐了吐舌頭,暗自盤算:若是爹爹追問為何擅自前來,便以朱殊琪身份尊貴、議事內容機密為由搪塞便是。
萬幸二人正談至關鍵處,被她這般打斷,皆是默不作聲,屋內霎時陷入一片沉寂。飛嵐垂著頭,竟莫名生出幾分侷促,端著茶盤的手心,悄悄沁出了汗。
“姑娘,你我是否在哪裏見過?”
朱殊琪的話音落下,飛嵐手一抖,猛然記起昨日女扮男裝 “欺君” 的行徑,連忙行禮,隻想溜之大吉。可朱殊琪並未給她脫身的機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探究:“難道傳說中的女中豪傑秦二小姐,便是你?”
“飛嵐,還不快正經行禮?”
親爹已然捅破了身份,飛嵐無奈,隻得屈膝跪下,恭敬道:“叩見殿下,萬福金安。”
“秦大人,您可真把本宮蒙在鼓裏了。” 朱殊琪看著眼前的女子,笑道,“昨日的‘秦小公子’與今日的秦二小姐,竟真是同一人?”
“請殿下責罰。” 秦民生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女天性頑皮,昨日身著男裝伴在殿下左右。隻因她略通拳腳,微臣便藉故稱其為犬子,留在殿下身側護您周全,絕非有意欺瞞。”
飛嵐這才知曉,自己竟被親爹當作了 “護駕工具”。難怪昨日本在禁足,爹爹卻半句責備也無 ——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秦大人不必驚慌,本宮不過是好奇罷了。” 朱殊琪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也怪本宮眼拙,昨日沂萩已然暗示得那般明顯,本宮竟未能聽出弦外之音。不過話說回來,欺瞞本宮之人,想來也不止你們父女。”
“殿下,屬下先前隻當您早已看穿,隻是不願點破罷了。” 雲賢輝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
“這麽說來,倒是本宮愚笨了?” 朱殊琪故作惡狠狠的語氣,眼底卻無半分怒意,反倒苦笑一聲,隨即轉為爽朗大笑。
飛嵐先前還在琢磨,朱殊琪知曉被騙後,或許會動怒。若是真惱了,大不了挨幾板子、蹲幾日大牢,想來這位太子殿下的火氣也能消了。可此刻見他與雲賢輝這般無拘無束、不分階級的對答,她竟一改往日對皇子的偏見,心底悄然升起幾分敬意與好感。
一場無心的玩鬧,以另一場玩笑落幕;一份先入為主的偏見,在這般坦誠的互動中悄然化解。緣分的種子,便在此時,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