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小生這廂有禮。” 趁秦民生與秦海同同僚寒暄之際,飛嵐移步靠近沂萩。沂萩定睛打量著飛嵐,雙頰驟然緋紅,愣怔片刻後,斂衽還禮道:“公子有禮。”
“小生見小姐孤身而立,冒昧上前攀談。小生車平秦氏,名飛嵐,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稱呼?” 飛嵐眸中藏笑,語氣狡黠。
沂萩聞言,驚得瞪圓雙眼,脫口驚呼:“你是…… 秦飛嵐?!”
“正是,沂萩妹妹。”
沂萩瞬時褪去先前的侷促,眉眼舒展:“難怪秦伯伯要將你禁足,原是為了天下安寧呀。”
“沂萩妹妹此言差矣。” 飛嵐故作一本正經,“爹爹禁我足,實則是要將我留在家中,專等今日與你相識。”
一番話逗得沂萩笑靨如花,失了幾分淑女端莊。
“秦小公子這般年紀,竟已懂得哄勸佳人。” 二人正歡慶相識,朱殊琪因覺無趣,踱步至客廳,恰見此景。沂萩眉如遠黛、巧笑倩兮,竟讓這位金枝玉葉的太子一見傾心。他趨步上前,拱手見禮:“在下朱琪,見過姑娘。”
熱絡的語氣搭配直勾勾的目光,讓鮮少涉世的沂萩手足無措,臉頰泛起嬌羞紅暈,眼底藏著難掩的怦然心動 —— 這與初見飛嵐時因驚嚇而泛紅的模樣,截然不同,滿是小女兒家的柔情。
“小女子秦沂萩,見過公子。”
飛嵐久混江湖,早已看穿二人眉眼間的情愫,又聽聞朱殊琪自稱 “朱琪”,明知他有意隱瞞身份,也不戳破。隻是同是女扮男裝,朱殊琪能一眼識破沂萩女兒身,卻將自己當作孩童,飛嵐心中不免掠過一絲暗爽。
“看來秦小姐與秦小公子乃是本家。” 朱殊琪笑言,“方纔多有誤會,朱某還以為秦小公子頑劣,覬覦小姐美貌,心存輕薄之意。”
飛嵐輕哼一聲,以表不滿。
“秦…… 小公子?” 沂萩強忍著笑意,衝飛嵐挑了挑眉梢。飛嵐回以一記假笑,沂萩即刻心領神會 —— 這位風流倜儻的朱公子,竟未看穿飛嵐的女兒身。她順勢應道:“公子說笑了,他是沂萩的幼弟,方纔不過是兄妹間玩笑,讓公子見笑了。”
“哦?秦大人竟還有一位女兒?” 朱殊琪口中的 “秦大人”,顯然指的是秦民生。沂萩與飛嵐雖不解他為何一再錯認,卻也無意即刻揭曉答案,隻是暗自以眼神互遞暗語。朱殊琪兀自疑惑,全然未察覺二人的眉眼傳情。
“公子有所不知,秦大人的千金,在車平百姓中聲望極高。” 雲賢輝在朱殊琪身側低聲解釋,“前些日子公子聽聞的那位奇女子,便是秦家二小姐。”
飛嵐聞言,心頭一動 —— 沒想到雲賢輝竟對自己的事跡這般瞭解,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沂萩亦在一旁點頭附和。
“難道小姐便是那百姓口口相傳的女中豪傑?” 朱殊琪麵露喜色,目光灼灼地看向沂萩,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沂萩隻是含笑不語,雲賢輝與飛嵐相視一眼,忍俊不禁。飛嵐這才恍然,雲賢輝早已看穿她的身份,卻始終緘默不語,看著她這般自娛自樂,倒像個小醜。她以詢問的眼神望向雲賢輝,對方回以一抹真誠的歉意。飛嵐心下一軟,便在這般無言的默契中原諒了他 —— 誰讓她自第一眼便對他動了心呢。
朱殊琪滿心滿眼皆是沂萩,哪裏顧及得到旁人的暗流湧動。古人雲,愛情令人愚鈍,大抵便是這般光景。
“朱公子,家父秦海,與秦伯伯乃是世交。” 沂萩淺笑著溫言解釋,“您口中的女中豪傑另有其人,小女子實在不敢當此讚譽,否則觸怒車平百姓,豈不是要遭全民摒棄?”
飛嵐怎會聽不出沂萩在拿自己取樂,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原也藏著一顆調皮靈動的心。隻是飛嵐向來縱容自己喜愛之人,隻要他們能開心,她便甘之如飴。
“世間真有這般傳奇女子?” 朱殊琪追問,“為何不見她前來參加兄長的婚禮?這般看來,倒不似眾人所言那般不拘小節。”
“朱公子豈不知,英雄多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沂萩笑意盈盈,“或許她此刻便在你我附近,靜聽我們談論,隻是你我未曾察覺罷了。”
“咳咳。” 見沂萩暗示得愈發明顯,飛嵐連忙出聲打斷,“朱公子,你在佳人麵前頻頻提及其他女子,恐怕不甚妥當吧?”
她暗自祈禱朱殊琪能見色忘義,暫忘秦二小姐之事 —— 她還不想太早穿幫。顯然,她賭對了。朱殊琪很快拋卻此事,轉而纏著沂萩談論詩詞歌賦,言笑晏晏。
飛嵐撇了撇嘴,靜立一旁,目光卻未閑著。畢竟她心心念唸的如意郎君近在眼前,光是看著,便覺賞心悅目。偶爾與雲賢輝目光交匯,接收到的卻隻有他疏離本分的禮節,飛嵐心頭不免黯然。她暗自思忖,像雲賢輝這般出色的男子,要麽早已定下親事,要麽便如朱殊琪一般,傾慕沂萩這般似水柔情的女子。而自己這般性子跳脫、形似男兒的模樣,大抵註定要孤身江湖,顧影自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