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王室素重儀禮,雖深宮規矩森嚴,太子朱殊琪卻仍保有溫仁之性,不似諸王那般驕矜難近。
“小飛嵐,今年幾何?”
飛嵐沒有直接回答,骨碌碌轉著大眼睛,思忖著編造一個合適的年齡,糊弄過去。
“不如,本宮先猜猜。賢輝,本宮估飛嵐不過十三歲,你看本宮猜得如何?”
“殿下,臣下眼拙,辨不清楚。”雲賢輝臉上有一閃而過的促狹的笑,飛嵐捕捉不及。朱殊琪一直在打量飛嵐,更加沒有看清賢輝的表情。又不滿意賢輝模糊的答案,隻得再將注意力放回飛嵐身上。
“好吧,小飛嵐,你來說,本宮猜得如何?”
飛嵐當然樂得找個台階下了:“殿下,草民虛長十四載,讓殿下見笑了。”她整日裏混跡江湖,自然拎得清男子和女子的區別。自己本身一副童音嗓子,加之又是男裝示人,扮孩子自然不易被揭穿。
“哈哈,本宮竟還有這般銳眼,猜得這麽準?”朱殊琪想必是在皇宮生活得太久,不過隨口一句奉承,他竟也信了,難怪古時趙高指鹿為馬,能誆騙秦二世,想來帝王久居深宮,竟也易信人言。
“殿下請移駕客廳,草民命人送些點心,晚些時候給您備晚膳。”
“也好,本宮先養養神,晚點鬧鬧咱們秦狀元的洞房。”
朱殊琪笑得開懷,估計是心裏謀劃了什麽鬧洞房大計,秦飛嵐暗自替親哥打了個寒顫,在心裏默唸了句‘阿彌陀佛’”。小女兒家摸到廳門口,隱了身子,再回頭偷偷看了兩眼廳內的二人。朱殊琪自帶一身王族傲氣,就是他極力收斂也是掩飾不了的。養在那種萬人敬仰的地方,天生就比別人多了些優越感。雲賢輝常年的貼身之職,練就了一身穩重,十分合飛嵐的意。平日裏混跡市井,身邊少有巍巍男子,令飛嵐欽佩的。近年父母著媒人給自己說了幾家親,說的都是嬌養的公子哥,大都陽剛不足,陰氣過剩。
思緒到此處,飛嵐頓時隻覺氣血上湧,連忙深呼吸,壓下自己那不合禮數的疏狂。趁著朱殊琪休息的時間,飛嵐摸回大廳,正好秦民生接待鄰縣縣令秦海。早有耳聞秦海大人之女溫文爾雅、才貌雙全,飛嵐心中一直有心一見。此刻聽著廳內的寒暄,不由得暗喜 ——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兄長,恭喜恭喜,雙喜臨門啊!”
“同喜同喜,賢弟遠道而來,奔波勞頓,快請坐。”
“侄女秦沂萩,見過伯父,恭賀伯父雙喜臨門。”
“此乃小女沂萩,聽說秦賢侄大喜,非要跟來看看,沾沾福氣。”
“沂萩囡囡都這麽大了?!”
“可不是,與飛嵐丫頭同歲。說起飛嵐丫頭,今日怎麽不見她?”
“讓賢弟見笑了,前日給她下了禁足令,哪裏禁得住她,這會兒估計混在人群裏胡鬧呢。”
“嵐丫頭本就性情爽朗,大哥又非迂腐之人,這般禁足,反倒傷了父女情分?何況嵐丫頭從小有分寸,又替兄長掙了不少麵兒,是少有女子能及的。”
“是呢,秦伯父,侄女也是欽佩飛嵐得緊,活得很精彩。”
父親對自己的豪放野性不滿已經是多年的事實,飛嵐毫不在意。隻是秦沂萩表達了對自己的欽佩,倒是勾起了她的興趣。飛嵐多打量了秦沂萩幾眼,見她雖身著男裝,眉宇間卻絲毫藏不住嬌俏的女兒情態。一個有趣的念頭在飛嵐心底悄然升起,她嘴角微揚,緩緩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