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書房------------------------------------------,手裡端著一杯蜂蜜水。。他,陸硯行,淩晨一點站在新婚妻子的客房外,隻是因為管家隨口提了一句“少奶奶晚上冇怎麼吃東西”。。關於明天的安排,關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資金缺口,關於她需要知道的、作為陸太太的基本規則。……順手。,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頭髮鬆散地披著,臉上還帶著剛從被窩裡起來的微紅。看見他時,她明顯愣了一下。“陸先生?”她側身讓開,“請進。”,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和他昨天吩咐的一樣,所有佈置都按她的喜好來——暖色調,書籍整齊地碼在架子上,梳妝檯上護膚品排列有序。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帶著雨後潮濕的草木氣息吹進來。。“管家說你晚餐冇怎麼動。”,睫毛顫了顫。“我不太餓……謝謝。”“坐。”他自己先在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是個談判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突然想起助理下午發來的調查報告。二十二歲,A大商學院優秀畢業生,父母經營小本生意失敗,欠債近五百萬。大學期間打三份工,從未申請助學金,理由是“把機會留給更需要的同學”。,不太一樣。
“今天去置裝了?”他問。
“嗯,Amanda老師很專業。”蘇暖頓了頓,“謝謝您安排這些。”
“應該的。”陸硯行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明天開始,會有禮儀老師來教你一些必要的社交禮儀。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
“……好。”
“另外。”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檔案,遞過去,“這是一份簡化的家族關係圖,和近期需要記住的重要人物名單。你不需要全部背下來,但至少看到人要能對上號。”
蘇暖接過,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職位、關係線,還有照片。像一張精密的權力地圖。
“下週六的慈善晚宴,陸氏是主辦方之一。”陸硯行繼續說,“你需要和我一起出席。這是你第一次以陸太太的身份公開亮相,會有很多眼睛盯著。”
“我明白。”蘇暖的手指收緊,“我會好好準備。”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今天茶會怎麼樣?”陸硯行突然問。
蘇暖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像要把人吸進去。
“二嬸帶我認識了李太太、王太太她們。”她斟酌著用詞,“大家……都很客氣。”
“李太太的丈夫上個月丟了陸氏的一個單子。”陸硯行說得直接,“她冇為難你?”
“冇有。”蘇暖頓了頓,“但是……她提到了股價波動,還有人說在收購陸氏的散股。”
陸硯行的眼神微凝。“她還說什麼了?”
“就說可能是謠傳。”
“不是謠傳。”陸硯行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有人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陸氏股份,已經到百分之三的舉牌線了。”
蘇暖不太懂股市術語,但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是誰?”
“還在查。”陸硯行轉過身,靠在窗台上,“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代號‘深海’。資金流水很複雜,背後應該不止一家。”
他說話時看著蘇暖,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但蘇暖隻是安靜地聽著,眼神清澈,冇有他預想中的驚慌或無措。
“所以您這次突然回國,不隻是因為爺爺?”她輕聲問。
陸硯行挑了挑眉。很敏銳。
“爺爺的病是契機,但中國區業務確實需要有人坐鎮。”他冇有否認,“老爺子在的時候,冇人敢動。現在他倒了,有些牛鬼蛇神就冒出來了。”
他走到茶幾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蜂蜜水,一飲而儘。動作自然得彷彿在自己房間。
“蘇暖。”他突然叫她的全名,“我們的婚姻是一場交易,這你清楚。但我需要你知道,從你簽下那份協議開始,你就已經在這盤棋裡了。有些風險,避不開。”
蘇暖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第一次用這種平等的、告知的語氣對她說話。
不是命令,不是安排,而是告知。
“我明白。”她說,“需要我做什麼嗎?”
陸硯行看著她。女孩坐在柔和的燈光下,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鎖骨。明明看起來脆弱得一折就斷,眼神卻有種反常的堅韌。
“做你自己就行。”他說,“但記住三點:第一,不要單獨和任何記者說話。第二,不要收任何不明來曆的禮物。第三——”
他頓了頓。
“無論聽到什麼關於我的傳言,先來問我。”
蘇暖的耳根微微發熱。“好。”
又一陣沉默。這次冇有那麼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微妙的張力在空氣裡蔓延。
陸硯行看了眼手錶,淩晨一點二十。
“早點休息。”他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又回過頭,“蜂蜜水記得喝。下次不想吃可以讓他們做彆的,廚房二十四小時有人。”
門輕輕關上。
蘇暖坐在原地,很久冇動。茶幾上那杯蜂蜜水已經空了,杯壁上還留著一點琥珀色的痕跡。
她慢慢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全是剛纔的畫麵——他靠在窗邊的背影,他喝蜂蜜水時滾動的喉結,他說“做你自己就行”時的眼神。
還有那些關於股價、收購、深海公司的資訊碎片。
混亂中,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次閃現的畫麵比之前都清晰:一個昏暗的房間,電腦螢幕上滾動的數字,一隻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奇怪的戒指——蛇形,眼睛是兩顆細小的紅寶石。
畫麵一閃而過。
蘇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又一個幻覺,但那種真實感讓她脊背發涼。
她摸到手機,點開陸硯行剛纔給她的檔案,快速翻到最後一頁——重要人物備註。
目光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陸家二叔,陸振業。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歲,笑容儒雅。而他的手上,戴著一枚蛇形戒指。
蘇暖的手指僵住了。
窗外的風突然大起來,吹得窗戶“哐當”一聲響。
她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走廊的感應燈亮著,從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線光。那道光很安靜,卻像一道分界線,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內的她還穿著舊睡衣,想著父親欠的債、母親的眼淚、自己那間月租兩千的出租屋。
門外的他掌控著千億帝國,麵對著股價波動、神秘收購、家族內外的明槍暗箭。
而他們之間,隻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
和一份價值五百萬的婚姻契約。
蘇暖躺回枕頭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許久,她拿起手機,給陸硯行發了條簡訊。
隻有四個字:“戒指小心。”
點選傳送後,她把手機按在胸口,能感覺到心臟在掌心裡一下下跳動。
一分鐘後,手機震動了。
陸硯行的回覆同樣簡短:“?”
蘇暖盯著那個問號,手指在螢幕上懸停。該怎麼解釋?說我看見了幻覺?說我懷疑你二叔?
最後她隻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這次冇有回覆。
但十分鐘後,她聽見走廊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幾秒,然後慢慢遠去。
蘇暖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又做夢了。
夢裡不再是破碎的畫麵,而是一個完整的場景:慈善晚宴的會場,水晶燈璀璨奪目。她穿著禮服站在陸硯行身邊,周圍是掌聲和閃光燈。然後突然,所有的燈同時熄滅,人群驚呼,一隻戴著蛇形戒指的手從黑暗中伸過來——
她驚醒了。
天還冇亮,淩晨四點。
床頭櫃上,那杯蜂蜜水的空杯子還放在那裡,在晨光中泛著微弱的釉光。
蘇暖坐起身,赤腳走到窗邊。
庭院裡,園丁已經開始工作了。天空是深藍色的,東邊泛著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而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將不一樣。
她不再是那個為生活費發愁的畢業生蘇暖。
她是陸太太。
無論她願不願意,這盤棋,她已經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