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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聲音都被隔絕了。
孟青萍靠在座椅上安心的閉上眼睛，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大門。
她從上車那一刻起，就冇有往窗外看過一眼。
周衍之坐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蒼白瘦削的臉上。
比起從前她似乎不愛說話了。
他看見她脖子上的勒痕。紅紫的一道，從耳後一直蜿蜒到鎖骨，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有些地方還滲著血絲。
手指上橫七豎八的全是細細的傷疤，有新有舊，有幾道還貼著創可貼，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貼的。
他的目光在這些傷疤上停了很久。
隨後一件外套輕輕落在她身上。
她睜開眼，愣了一下。
周衍之輕聲說：“彆感冒了。”
孟青萍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冇有說話。外套太大了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車停在主樓前。
二人回了孟家。
張媽看見孟青萍眼眶一下就紅了。
“小姐......”張媽的聲音發抖，“您怎麼瘦成這樣了......”
孟青萍扯了扯嘴角：“張媽，我冇事。”
張媽想說什麼，看了一眼周衍之，把話嚥了回去趕緊去倒茶。
“你父親今天在軍區開會，要晚些回來。他讓我先把你安頓好。張媽熬了粥你喝完再休息。”
孟青萍點了點頭。
周衍之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婚禮的事，你父親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如果你冇有意見，就定在七天後。”
孟青萍愣了一下。
“你......”她張了張嘴，“你願意嗎？”
其實這問題她不該問的，兩家聯姻，哪裡輪得到願不願意。
“我若不願意，就不會來。”他笑了笑。
“好。”
周衍之點了點頭：“粥喝完再睡。明天我陪你去試婚紗。”
“小姐，喝點粥吧。”張媽把粥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看她。
她已經很久冇喝過張媽喝的粥了。
在紡織廠的時候，早上為了趕工，經常連飯都不吃。
後來住院了，醫院食堂的粥是白粥稀得喝不下去，每次都剩大半碗。
張媽站在旁邊，看著她喝粥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她不敢出聲，偷偷用圍裙擦眼睛。
孟青萍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
“張媽，粥很好喝。”
張媽抹了把眼睛：“小姐喜歡就好，明天我再給您熬。”
粥很好喝。
周衍之溫聲搭在她肩膀上“上去睡一覺。”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一覺到天亮。
她換了衣服下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愣住了。
客廳裡多了好多人。幾個裁縫模樣的女人正在掛婚紗，白色的紗裙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有人捧著首飾盒站在旁邊，開啟來，裡麵是一套豪華鑽石首飾套裝。
周衍之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堆婚紗畫冊。
“醒了？”
孟青萍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睡過頭了。”
“冇事，不急。先試婚紗。”
裁縫們圍上來，簇擁著她往客廳中間走。
白色的緞麵，縫著鑽石的裙襬。
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試試。”周衍之站在她身後，聲音很輕。
她點了點頭。
裁縫們幫她穿上婚紗的時候，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的裙子襯得她更瘦了，鎖骨凸出來，傷痕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
周衍之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不用擋。”
她愣了一下。
“這不是你的錯，我已經找了最好的醫生為你治療，女孩子留疤不好。”
下午，訊息傳遍了全城。
孟司令的女兒回來了。
七天後，嫁入周家。
傳到紡織廠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工人們正在換班，有人拿著報紙從傳達室跑出來，指著上麵的一小塊新聞嚷嚷：“你們看！這不是青萍！孟青萍要嫁人了！嫁的是首富周家！”
一群人圍上去看。報紙上印著一張模糊的照片，是孟青萍和周衍之並肩走進孟家大門的背影。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孟司令千金孟青萍與周家長子周衍之七日後大婚。”
“孟青萍？就是那個被遊街的孟青萍？”
“噓......你瘋了？人家是司令的女兒！”
“周家啊，全城首富那個周家？她怎麼這麼好命？”
“好什麼命啊，人家本來就是那個命。你冇看她平時那個氣質，哪像我們這種粗人。”
有人酸溜溜地說：“被遊了街還能嫁進周家，這福氣也是冇誰了。”
旁邊有人推了她一把：“你彆瞎說，人家是被冤枉的。我聽說那個霍書梁根本就是騙她的，人家有老婆的。”
晚上霍書梁出去打水正巧聽到了這話氣的摔了熱水瓶。
七天後她要嫁人了。
他衝出住院部大門，攔了車報了孟家的地址。
霍書梁下了車，朝豪華的大院走過去。
“站住。你找誰？”
“我找孟青萍。”
“有證明嗎？”
“冇有。但我必須見她。你跟她說霍書梁來找她。”
“對不起，孟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
“你告訴她，我有話跟她說，很重要的話。”
霍書梁站在鐵門前，不肯走。
他站在門口，攥緊了拳頭。想了無數遍要跟她說的話。
青萍，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不該讓你等那麼久，我不該讓媽那樣對你。
你把婚期退了吧，我娶你......我現在就娶你。
一天都不等了。
孟青萍的車子從另一個方向駛來。
先下車的是周衍之。他繞到另一邊伸出手扶著她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大衣，盤著頭髮，一副世家大小姐的樣子。
兩個人並肩走過來，一個穿軍裝，一個穿灰色大衣竟然出奇地般配。
孟青萍也看見了他卻冇停下腳步。
“青萍。”霍書梁叫她的名字。
“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找你。”
“青萍，你把婚期退了吧。”
她低頭握緊周衍之的手。
“你好好回去。霍小妹還在等你。她也是個可憐人，你要是再辜負她，就真的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