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霍小妹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你走了之後......小妹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後來不哭了,非讓我出去,我這一出去再回來......嗚嗚嗚......”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毫無理智的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的護士接過了話:“病試圖割腕自殺,傷口還挺深的,還好發現得及時,送進去的時候還有血壓。醫生正在搶救呢,你也是她這麼虛弱的時候你這個做丈夫的怎麼能不在呢?......”
護士打量了一下他臉上的傷口:“要不然......我先帶你去包紮吧,你傷的也不輕。”
霍書梁麻木的搖搖頭:“冇事......我就在這裡等她。”
兩個小時過後,醫生走出來了。
“救回來了。”他說。
霍小妹的媽聽到這個訊息鬆了一口氣,連忙跟醫生道謝。
醫生看著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但是病人失血過多,身體本來就虛弱,這次又傷了元氣。恢複起來會很慢,而且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我建議轉到精神科,做長期的心理治療。否則誰也不敢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霍小妹的媽盯著霍書梁臉上的傷:“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霍書梁臉上的傷疼得厲害,可他連抬手擦一下嘴角的血都冇有。
霍小妹的媽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戳在他胸口上:“我問你話呢!你還有臉站在這兒?你把她害成這樣,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我閨女哪點對不起你?她十二歲就跟了你,她爸臨死的時候把你叫到跟前,拉著你的手,讓你照顧她明明是你答應的!你親口答應的啊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麪點的頭,現在呢?你把她害成這個樣子!”
“她把最好的年紀都耗在你身上了!你呢?你在外麵跟彆的女人鬼混,你跟人家處了五年。”
“我閨女懷了你的孩子,你管過嗎?她一個人在老家,吐得吃不下東西,瘦得皮包骨頭你那時候在哪兒?”
霍小妹的媽哭了一陣,擦了把臉。
“你知道她今天為什麼割腕嗎?你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去找那個女人了。她躺在病床上,一直等你回,等了一夜。讓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找你又找不到......”
“書梁,我求求你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好好對她。她不能冇有你,她真的不能冇有你。你要是不要她了,她就真的活不成了。你答應過她爸的你不能不管她。”
“我知道了。”
走廊裡迴盪著她的哭聲。
他彎下腰,把她扶起來
“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
霍小妹的媽抬起頭:“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答應過她爸,我不會不管她。”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騙她。
“那就好,那就好......她不能冇有你,她真的不能冇有你......”
霍書梁走到病房門口推門進去。
霍小妹躺在床上,手腕上綁了厚厚一圈繃帶。
“書梁哥,彆走......”
“不走。”他說。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喉嚨裡像堵了什麼。
澀澀苦苦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霍小妹的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她看見他坐在床邊,愣了一下然後把粥放在床頭櫃上。“你......你一夜冇睡吧?要不你先回去歇歇,我在這兒看著她。”
“不用。我在這兒就行。”
她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書梁。”
“嗯。”
“謝謝你。”
門關上了。
從前孟青萍也給他送過粥。
她端著保溫桶,走了四十分鐘到他住的地方,怕粥涼了,一路走一路把保溫桶抱在懷裡。她開門的時候,鼻頭凍得紅紅的,可她在笑。“書梁,我給你熬了粥,你嚐嚐。”
後來喝多了,他也覺得就那樣,很平常,可是第一次喝的時候明明很喜歡,那碗粥很燙,燙得他舌尖起了個泡。她急得不行,說你怎麼不吹吹再喝。
他說太香了。她笑得前仰後合的。
很快霍書梁辦完了手續,從住院部出來。
霍小妹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喜慶的紅色新衣裳。
“書梁哥,我們去哪兒?”她仰著頭問他。
“回家。”他說。
她笑了,挽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回家。”
他們回了老家。霍小妹她媽提前回去收拾了,把堂屋打掃得乾乾淨淨又在牆上貼了一個大紅喜字。
院子裡擺了兩桌酒席。霍小妹她媽說,不興大操大辦,簡簡單單的就行。
就當是重新辦了婚禮:“書梁哥,你不冷嗎?”她問。
“不冷。”
其實很冷,但是他不想進去。
進去就是一張大床上鋪著大紅的新被子,被子上撒著花生和紅棗。
他不知道進去之後該說什麼,用什麼表情麵對她。
過了一會兒,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輕地說:“書梁哥,我今天好高興啊。”
他冇有說話。
“你高興嗎?”她問,輕輕的試探。
他沉默了兩秒。“高興。”
“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