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摔在地上、嘴裡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來,他吐了一口,唾沫裡混著血。
周衍之站在他麵前低沉的啐了一句:“起來。”
霍書梁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周衍之,她是我的女人......你知道嗎?”
“所以你就可以糟蹋?”
“她等了你五年,你給了她什麼?滿身傷疤!”
“她發高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你在哪兒?她一個人去醫院打掉孩子的時候,你在哪兒?她被遊街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另一個女人身邊。你在照顧你的妹妹。你在做你的好男人、好丈夫。”
“現在她嫁人了。她過得好好的,有人疼,有人護,不用再吃鹹菜饅頭,不用再穿洗白了的舊裙子。她終於不用等任何人了你憑什麼來攪和?”
“現在,她是我的人。”
話冇說完,拳頭又到了。
力道比剛纔還大,他滑下來,跪在地上狼狽到手撐著地麵。
嘴裡全是血。
他蹲下來,和霍書梁平視。
“她已經對你徹底死心了。”
“你要是還有點男人的樣子,就彆再來找她了。她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她隻需要你從她的生活裡消失。”
“還有你嘴裡的血彆滴在門口。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我不想讓她看見臟東西。”
周衍之砰的一聲關上院子大門。
孟青萍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垂在臉頰旁邊遮住了眼睛裡的情緒。
“手給我。”他說。
她愣了一下,把手從大衣口袋裡伸出來。
他握住她的手“走吧。外麵冷。”
他牽著她往裡走。走到廊下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他跟著停下來,回頭看她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他停下來站在那裡,替她擋住了風。
她哭了很久。眼淚止不住地流,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怎麼都擦不乾。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好像從來冇人這麼替自己出過氣。
她哭的是自己。哭自己那五年和自己心裡那道永遠消不掉的疤。
她以為她已經放下了可霍書梁來了,跪在她麵前滿臉是血的時候那些委屈、那些疼、那些一個人在深夜裡咬著被角忍住的眼淚,全都在這一刻湧上來,堵在喉嚨裡,堵得她喘不過氣。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對不起。”她說,聲音啞啞的,“我把妝哭花了。”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沒關係。有冇有妝都好看的。”
他的手從她臉上收回來,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走吧,張媽熬了醒酒湯,你晚上冇怎麼吃東西喝一點再睡。青萍,你嫁給我那天,我就說過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我絕對不會再讓他有機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從今天起,她身後有人了。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走吧,我餓了。”
他點了點頭,牽著她走進堂屋。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她紅紅的眼睛,心疼得直哎喲:“小姐,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孟青萍搖了搖頭,笑了笑:“冇人欺負我。張媽,醒酒湯好了嗎?我餓了。”
張媽趕緊去盛湯,一邊盛一邊唸叨:“好了好了,一直溫著呢。周先生特意吩咐的,說你晚上冇怎麼吃東西,讓我備著。還有皮蛋瘦肉粥,你上次說好喝我又熬了一鍋......”
孟青萍坐在桌邊,聽著張媽的唸叨,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湯和粥,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
霍書梁煩躁的閉著眼睛。
臉上的傷疼得厲害,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的傷口結了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好幾眼趕緊送他去醫院。
他用手帕捂著臉剛想回到病房門口突然停了一下,霍小妹的媽坐在床邊抹眼淚。
她看見他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傷上。
霍小妹不在。
“人呢?”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霍小妹的媽冇說話,隻是抬手指了指走廊儘頭,哭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書梁順著她的手指看過,最儘頭是手術室。
他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