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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硃紅宮牆將天空分成四四方方,馬車隻能停在朝天門外,傅雲濯牽著孟姝月朝金陵殿走去,一路上,宮人暗暗好奇張望,冇有誰心裡是不震驚的。
孟姝月抬眸看見碧色琉璃瓦將暄暖陽光折射成五顏六色,視線有些模糊,挪開眼,忽然想起昭寧。
她的一生就是被困在這富麗堂皇的宮闈之中,當她以為自己要出宮,終於變得自由時,卻發現自己淪為一枚政治博弈的棋子,被親兄長送上和親路。
堯國與寧國素來水火不容,聽說她才至堯國都城不久便被一場風寒奪去性命,孟姝月很清楚,昭寧身子骨不差,不可能因為風寒殞命,其中真相太過悲傷,她不敢細想。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冇有留下任何水花。
寧國有蕭懷瑾牽頭,竟然硬生生將這件事情壓製下去,不聞不問,連屍骨都不肯要回。
傅雲濯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到父親就是在金陵殿外,堯國在西北發動戰亂,他領命率軍征戰,明明大獲全勝,卻在回朝時遭到算計,墜入懸崖生死未卜。
本來他不會走那條遭到埋伏的路,是陳淑妃的人從中作梗,繞路而行,他也是後麵通過蛛絲馬跡才查清楚的,可人證已死,他冇有其他證據。
兩人雖然並步而行,腦海中卻想著不同的心事,久久無法掙脫回憶。
聽頌與碧心雙雙跟在後麵,看他們發著神,連路都走錯了,趕緊叫住。
“世子,世子妃,走左邊。”
孟姝月回神,下意識要收回手,又被傅雲濯緊緊牽住,他們目光不經意對上,都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
“你把我帶歪的。”孟姝月先咬一口。
傅雲濯不服氣了:“我哪兒有?明明是你在發神,我不好打攪你。”
“我想昭寧了。”孟姝月難得如此坦誠直白,傅雲濯將她手握得更緊,人死不能複生,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隻能給一個擁抱。
“抱我乾什麼?”孟姝月呆呆看著他,站在原地不動,愣了幾息。
“夫君的懷抱暖不暖?”傅雲濯貼著她耳邊低語,高大的身軀將孟姝月罩住。
孟姝月聽了立刻想推開他,但是被抱得太緊,不好使力氣,耳尖緋紅:“還在皇宮呢,你收斂點兒!”
傅雲濯無所謂道:“那又怎樣?”
“無恥。”
“我還冇做更無恥的事情呢,要不要試試?”傅雲濯的手落在她腰身,溫涼的唇瓣劃過頸項,酥癢感襲來,孟姝月不由得聳了聳肩。
來往的宮人瞧見兩人擁抱,趕忙彆開眼,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聽頌與碧心朝不同方向轉身,停下腳步,一個尷尬看天,一個尷尬望地。
好一會兒傅雲濯才鬆手,還是忍不住偷了個香,啄了一下她唇瓣,軟軟的。
孟姝月手抬起來捂著嘴巴,蛾眉微蹙,瞪了一眼,卻怎麼看怎麼可愛。
兩人磨磨蹭蹭走到金陵殿的時候,陛下與皇後正在博弈。
“陛下,娘娘,世子與世子妃到了。”
“傳他們進來吧。”蕭沉舟拿起黑子,放下時吩咐。
皇後勾唇一笑,忽然發現一個解局的關鍵點,趕緊占據,然後說:“聽說雲濯與孟國公家的幺女成婚後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真是讓人意外。”
“是啊,朕也冇想到,也不枉朕的一番苦心,當時孟愛卿天天來禦書房堵人,可把朕愁壞了。”蕭沉舟見自己又要輸掉,心中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