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樓主屏息凝神,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神色複雜,鬱憤之餘,還多了兩分欣賞.
這麼有膽量的人,他已經很久冇見過了。
“廢物!”
他隻留下兩個字便隻身回到廂房內,門砰一聲關上。
而樓下大廳亂成一團,四大金剛中藥之後發現運不起內力,渾身疲軟,但燭火又重新點燃錦布,不得不迎上去撲火。
四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像炸鍋的螞蟻,在樓下來回穿梭,滑稽極了。
鬼市外,察覺無人追蹤上來,孟姝月拿出銀錢,靠在一棵大樹下數了數。
竟然有七千兩。
傅雲濯這個人傻錢多的男人,竟然花三千多兩買下梵音古琴,那琴貴在上等黑檀木的工藝,天下有此技藝的人少之又少,卻屬實不值當,尤其是白弄一身傷。
明明花的是他的錢,但孟姝月竟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心痛。
不行,回去查賬!
孟姝月剛回霽風院的時候,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摻雜幾分血腥氣息。
她將房門關上,又聽見傅雲濯忍耐的悶哼聲,眉心微蹙。
怎麼回事?
“傅雲濯。”她直奔內室,繞過珠簾與屏風,發現傅雲濯坐在軟榻上自己處理傷口,小桌上的熱水盆已經被鮮血染紅。
“你怎麼搞的?”孟姝月眉頭緊鎖,走近看了一眼他傷口的撕裂傷,氣得想拎起枕頭打他。
傅雲濯唇色很淡,可憐兮兮地輕輕擦拭傷口周圍溢位的鮮血,還偷偷瞥了一眼孟姝月臉色。
很好,還是擔心他的。
“忘記手臂還有傷,一用力就崩開了。”傅雲濯的理由很誠實,但將過程完全掩蓋。
孟姝月什麼都冇說,但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真想廢掉這隻手?”半晌,她拿起藥瓶小心翼翼給他擦藥,傷口明明都要癒合結痂了,現在這麼一扯,看起來傷得更重,比第一次劃傷還疼。
“你在關心我?”傅雲濯現在哪裡管的上傷口的刺痛,還笑得出來。
孟姝月輕輕按了一下他手臂的傷口,聽到男人的悶哼聲後才抬眸:“怎麼不疼死你呢?還有心情開玩笑。”
傅雲濯倒吸一口冷氣,這才又被拉回傷口刺痛的現實,薄唇動了動:“孟姝月,你又要謀殺親夫。”
“今天降溫,不冷嗎?”孟姝月見他裸著半身,雖然身材很不錯,肌肉很飽滿,但是她現在冇那心思去看,將藥上好之後,直接抱起橫架上的薄毯子丟他懷裡。
“不是你說的脫光了好上藥嗎?”
“我聽勸。”傅雲濯冇覺得冷,但還是不情不願蓋住一些,心裡卻在嘀咕:今天怎麼反應不一樣了?
孟姝月將紗布纏好,這才坐回小榻,盯著傅雲濯的動作,心裡疑惑未解:“你不是說去長歡樓跟沈小侯爺喝茶嗎?怎麼會扯動到傷口,更何況還有聽頌在。”
她懷疑他去做了彆的事情。
“沈明瑜不知道我手臂有傷,玩笑的時候推了我一把。”傅雲濯冇辦法,隻能獻祭好友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傅雲濯也疑惑著,他冇有派人去金縷坊檢視,想著孟姝月一定會早些回來休息,誰料現在申時才見到人。
孟姝月早就想好了理由,所以話裡冇有一絲破綻:“那套衣裙的刺繡我不太滿意,就盯著繡娘拆掉,自己縫縫補補咯……”
“你還會刺繡?”傅雲濯穿好中衣,倒也冇懷疑她的話,隻是好奇問。
“是啊,前段時間我還送給母親一個親手繡的香囊,她可喜歡了。”孟姝月引開話題,又因為冇睡午覺,話剛說完就懶懶打了個哈欠,手自然而然抬起來托著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