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
楚楚一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便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之中。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求求你救救雲大哥!以前是他不對,但他現在已經斷了一臂,是個廢人了……求你看在無名前輩的麵子上,救救他們吧!」
江塵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之中,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子,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無奈,隨即便化作了一聲輕嘆,消散在寒風裡。
「起來吧。」
他神色淡然,隨手一揮,一股柔和如春風般的勁力憑空而生,將楚楚輕輕托起。
看著楚楚那凍得發紫的嘴唇和單薄的衣衫,江塵眉頭微蹙,轉頭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給她披件衣服,別凍壞了。」
一名侍女連忙上前,取來一件厚實的雪白狐裘,輕輕披在楚楚身上。
狐裘溫暖柔軟,瞬間驅散了楚楚身上的寒意。
「放心吧,步驚雲和無名都沒事。」江塵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們命硬得很,死不了。」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楚楚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更何況……」江塵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關切,
「你現在身懷六甲,更要保重身體。若是你倒下了,等步驚雲回來,看到你這副模樣,豈不是要怪我照顧不周?」
「江大哥……你……你看出來了?」楚楚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為了這個孩子,我也一定會撐下去的。」
「什麼?!」一幽若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楚楚,你……你懷孕了?步驚雲那個木頭臉的?」
「嗯。」楚楚羞澀地點了點頭。
「天哪!」幽若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楚楚,生怕她磕著碰著,
「那你還跑這麼遠的路?快快快,趕緊進屋歇著!要是動了胎氣可怎麼得了!」
幽暗的地牢,死寂無聲。
唯有那不知何處傳來的滴水聲,在這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更增添了幾分淒清與孤寂。
無名盤膝坐於潮濕的草鋪之上,雖然一身武功盡廢,經脈寸斷,但他此刻的心境卻異常空靈,宛如古井無波,不起一絲漣漪。
腦海深處,那本曾被絕心棄如敝履的《萬劍歸宗》劍譜,此刻竟如走馬燈般,一頁頁地在他眼前浮現。
原本那些晦澀難懂、顛三倒四的口訣,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了一道道清晰無比的劍意。
「氣離脈腕,反向太沖……」無名心中默唸,嘗試著按照那看似荒謬的口訣,運轉體內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
「乾坤倒轉,化柔為剛……」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原本空空如也、如死水般的丹田,竟然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吸力。
四肢百骸中殘留的痛楚與廢氣,彷彿化作了最精純的養料,百川歸海般匯聚向丹田。
「萬氣自生,劍沖廢穴;歸元武學,宗遠功長。」
無名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中,此刻竟閃過一絲攝人心魄的精光,宛如黑夜中劃過的閃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心中狂喜,那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徹悟,
「《萬劍歸宗》的入門門檻,竟然是自廢武功!置之死地而後生,方能練成這無上劍道!絕心啊絕心,你廢我武功,反倒是成全了我!」
就在無名沉浸在這份曠世機緣的領悟之中時,一道極其微弱的風聲,突然在這死寂的牢房內響起。
那聲音輕微至極,若非無名此刻感官敏銳通明,恐怕都難以察覺。
「誰?」無名神色微凝,低喝一聲。
「主人,是屬下!」
話音未落,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單膝跪地。
那人身法詭異,氣息全無,彷彿與這黑暗融為了一體,正是無名座下三仆中輕功絕頂的——鬼虎!
「屬下得知主人被擒,特來相救。」鬼虎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
「外麵的守衛雖然森嚴,但還攔不住屬下。主人,趁現在沒人發現,屬下背您出去!」
「不。」無名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拒絕了鬼虎的提議,
「我現在武功盡廢,就算出去了,也隻是個累贅,反而會連累你。而且,絕無神野心勃勃,我必須留在這裡,弄清楚他的全盤計劃。」
「可是主人您的身體……」鬼虎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
無名眼中神光流轉,深邃如夜空中的寒星,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那並非尋常的自信,而是一種彷彿能將這天地萬物都握於掌心的孤傲與決絕,
「我已經找到了恢復功力的方法,隻需給我一些時間,我不但能恢復修為,還能更上一層樓!」
見無名心意已決,鬼虎也不再堅持,重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屬下便留在這裡保護主人!」
「噓——有人來了。」
無名神色微動,低聲示警。
鬼虎反應何其敏銳,身形隻一晃,便如一縷輕煙般飄然而起,瞬間貼上了漆黑幽暗的穹頂。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隻壁虎,無聲無息地吸附其上,與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完美地融為了一體,再難分彼此。
「哐當」一聲,沉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打破了牢房內的死寂。
一名鬼叉羅端著飯菜走了進來,腳步虛浮,顯然並未察覺到死神已然臨近。
「吃飯了!老東西!」
鬼叉羅罵罵咧咧地將飯菜重重頓在地上,濺起些許湯汁。
他看也不看無名一眼,轉身便欲離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嗖!
一道黑影自穹頂無聲墜落,宛如夜梟撲食,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鬼叉羅身後。
「哢嚓!」
一聲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在這寂靜的牢房中顯得格外刺耳。
鬼叉羅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脖頸便已被瞬間扭斷,身軀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鬼虎麵無表情,動作麻利地剝下鬼叉羅的衣物與麵具,迅速換在自己身上。
猙獰的惡鬼麵具扣在臉上,遮去了他原本的麵容,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主人,從今天起,屬下就是這牢裡的獄卒。」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變得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決絕,
「直到主人神功大成的那一天!」
東瀛,無神絕宮。
這座宏偉的宮殿依山而建,巍峨聳立,宛如一頭蟄伏在海邊的巨獸,氣勢磅礴。
海風呼嘯,捲起千堆雪,拍打在崖壁之上,發出如雷鳴般的轟響,似乎在向世人昭示著此地主人的無上權威。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極盡奢華。
無數鮫油長明燈將這空曠的殿堂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透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與霸道。
絕無神身披金色戰甲,大馬金刀地端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
他身材魁梧如山,麵容剛毅冷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霸道絕倫的氣息,如那下山的猛虎,擇人而噬,令人不敢直視。
在他懷中,依偎著一個身穿華麗和服的美艷婦人。
婦人肌膚勝雪,眉目含情,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與嫵媚。
「啟稟宮主!」一名鬼叉羅跪伏在大殿中央,額頭緊貼地麵,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絕心少主傳來訊息,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無名以及中原各大門派的高手,大多已被一網打盡,關押在秘密據點之中。另外,《萬劍歸宗》的劍譜也已順利到手!」
「哈哈哈!好!」
絕無神聞言,放聲狂笑,笑聲如雷霆滾滾,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他那隻粗糙的大手在顏盈光滑如玉的背脊上肆意遊走,眼中滿是得意與張狂,
「心兒果然沒讓我失望!無名那個老匹夫,當年阻我入主中原,如今還不是成了我的階下囚!」
顏盈嬌笑一聲,眼波流轉,端起一杯美酒送到絕無神嘴邊,柔聲道:
「恭喜宮主,賀喜宮主。如今中原武林群龍無首,宮主霸業可期。」
「嗯。」絕無神就著美人的手飲盡杯中烈酒,心情大好,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好!很好!還有什麼訊息,一併報上來!」
「是……」鬼叉羅身軀微微一顫,猶豫了片刻,才戰戰兢兢地繼續匯報導,
「還有一事,破軍大人……失聯了。我們的人找遍了中原,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恐怕……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哼,死了就死了吧!」絕無神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冷漠,
「反正《萬劍歸宗》已經到手,這顆棋子也沒什麼用了。」
見宮主沒有怪罪,鬼叉羅暗自鬆了口氣,但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戰戰兢兢地說道:
「還有……絕心少主傳來訊息,天山那邊……還未拿下。」
「什麼?!」
這兩個字彷彿是從絕無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原本掛在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的暴怒。
一股恐怖至極的殺氣,如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轟然湧出,震得大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晃,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廢物!」
他猛地一拍扶手,那堅硬如鐵的王座竟被這一掌拍得微微震顫。
他怒喝道,聲音如雷霆炸響,在大殿內迴蕩不休,
「我早就說過,天山乃是中原武林重地!必須完好無損地拿下來!絕心是幹什麼吃的?!」
鬼叉羅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直流:
「宮主息怒!宮主息怒!據少主回報,天山如今被斷浪占據,少主曾派人潛入下毒,但……但失敗了。不過少主請宮主放心,等他處理完手中的雜事,不日便可拿下天山!」
「斷浪?」絕無神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傲慢,
「區區斷浪,以前雄霸身邊的一條狗而已,也敢占山為王?哼,簡直是不知死活!」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機。
「來人!」
「在!」
「傳我命令,讓絕地、天行二人速來見我!」
「是!」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如鬼魅般飄入大殿。
這兩人一高一矮,氣息陰冷,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令人看不真切。
正是絕無神的得意弟子——絕地、天行。
「參見師尊!」兩人齊聲跪拜,聲音冰冷刺耳,宛如金屬摩擦。
「起來吧。」絕無神冷冷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中原那邊出了點狀況,你們二人即刻啟程,前往中原協助他們!」
「是!弟子領命!」
兩人領命而去,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待閒雜人等退去後,大殿內隻剩下絕無神和顏盈二人。
絕無神依舊餘怒未消,胸口劇烈起伏,那股憋在心中的無名火,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天山未拿下,便如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頭。
顏盈是個極懂察言觀色的女人,她深知此刻該如何平息這個男人的怒火。
隻見她緩緩從絕無神懷中滑落,身姿柔軟如蛇,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般蹲伏在他麵前。
「宮主,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動怒呢?」
她抬起頭,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中滿是柔情與討好,彷彿能滴出水來。
她伸出纖纖玉手,動作輕柔而緩慢地解開了絕無神腰間的戰甲係帶。
「讓盈盈來給您……消消火……」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一絲令人酥麻的顫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輕輕迴蕩。
絕無神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尤物,看著她那如絲的媚眼,眼中的怒火逐漸轉變為另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狂野的火焰。
他粗暴地按住顏盈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笑容中透著一股征服一切的霸道與快意。
「好!還是你最懂本宮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