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帶著獨孤夢回到步驚雲隱居的院落,推開虛掩的木門,視線裡隻剩下滿地破碎的雜物與空寂無聲的屋舍。
「沒人?」聶風在屋內緩緩走了一圈,指尖觸過冰涼的灶台,
「火星早就熄了,雲師兄和楚楚姑娘離開已經有些時日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宇間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
「雲師兄想必是不願連累我,才帶著楚楚姑娘悄悄離開了。」
尋不到人影,聶風也不想在廢墟裡久留,心中隱約擔憂追兵會循著氣息再次尋來。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夢,我們走吧。」聶風側過頭,看向獨孤夢的目光裡儘是溫柔,
「我知道附近有一處極高的山峰,頂上的涼亭可以看盡雲海,帶你去山頂散散心。」
獨孤夢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山道崎嶇,寂靜的村落被漸漸拋在身後,雲霧在山間纏繞,山徑盡頭,一座秀麗的山峰在視線裡緩緩拔地而起。
涼亭靜靜地立在山巔之上,清冷的風從幽深的穀底倒卷而上,一層又一層的雲氣在林木間穿梭往來,這山間能讓人忘掉世間的煩心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靜。
石桌透著沁人的微涼,獨孤夢與聶風隔桌對麵坐著,她取出隨身帶著的精緻茶具,細心地沏上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趁著聶風轉身遠眺山間風景的空隙,她指尖在杯緣輕輕一彈,一縷看不見影跡的粉末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地落入茶湯,轉眼便消融得乾乾淨淨。
「風,喝杯茶吧。」
獨孤夢端起茶杯遞到聶風麵前,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看著眼前對自己幾乎事事順從的男子,她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這一路走來,聶風對她照顧得體貼周到,甚至為了她不惜去和強敵拚命。
隻可惜,你對我極好,可終究是認錯了人。
「聶風,我根本不是你心裡的夢,我是獨孤一方的女兒,殺父的仇恨永遠沒法化解。」獨孤夢在心底暗暗發狠,
「杯中之毒,就是為你準備的。」
聶風沒有任何防備,接過茶杯笑了笑,
「多謝。」
他端起茶杯,慢慢送到嘴邊。
獨孤夢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雙眼死死盯著茶杯,期待著聶風毒發倒地的時刻。
就在茶杯快要碰到聶風嘴唇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地麵猛然炸裂開來。
一隻枯瘦的手掌從泥土裡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聶風的腳踝。
「嘶!」
聶風隻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被生鏽的鐵鉗狠狠夾住。
他手腕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瓷片。
不清楚對方使的是什麼陰毒功夫,可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擊。
鏘的一聲龍吟,雪飲狂刀在瞬間出鞘,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光,狠狠地紮向地麵。
噗嗤!
刀鋒入土三分,一股鮮血如噴泉般從地下湧出,染紅了地麵,地下的那隻手瞬間鬆開,顯然是活不成了。
聶風拔出長刀,看著刀刃上的血跡,臉色一沉。
「殺!!」
悽厲的喊殺聲在空曠的山穀間驟然炸響,驚得林中飛鳥沒命地撲騰起翅膀。
密密麻麻的黑衣身影從山坡後翻湧而出,臉上扣著的惡鬼麵具在日光下透著森然的冷光,這些人手裡攥著明晃晃的利刃,像是一股渾濁的潮水對著涼亭席捲而來。
「不好,有埋伏。」
聶風心裡猛地一沉,來不及細想,猿臂一伸便攬住了還在發愣的獨孤夢,指尖觸碰到她纖細的腰肢,隻覺得觸手處一片冰涼。
「走。」
他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是一隻在九天之上舒展雙翼的巨禽,借著這股衝勁拔地而起,生生從包圍圈的縫隙裡穿了過去,朝著山下的密林疾馳而去。
獨孤夢緊緊貼在聶風胸膛,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灑在涼亭地上的茶湯,心裡翻江倒海,說不清是死裡逃生的慶幸,還是功虧一簣的遺憾。
要不是這些鬼叉羅突然殺出來,眼前的男子想必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哪裡走!」
一聲暴喝如驚雷落地,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從斜刺裡劈殺出來,硬生生截斷了聶風的去路,絕天手裡攥著影月刀,眼神裡滿是狠戾。
「聶風受死吧!」
絕天滿臉殺氣,手中的影月刀揮舞得像是一團潑水不進的黑霧。
每一刀都奔著聶風周身的要穴而去,存了必殺的心思。
「又是你?」
聶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覺得奇怪。
眼前的少年長得和自己年輕時頗為神似,偏偏對自己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深仇大恨,怎麼總是陰魂不散地纏著要取自己的性命。
刀鋒相撞的聲音清脆刺耳,火星在兩人之間飛濺,轉眼間已經拆了十幾招。
此時,身後的鬼叉羅已經圍攏上來,震天的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能戀戰。」
聶風心裡清楚眼下的局勢萬分危急,要是被這群人死死拖住,今天恐怕真的要交待在這裡。
他眼神一凝,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起來,手中的雪飲狂刀在瞬間散發出足以凍結虛空的恐怖寒氣。
「冰封三尺。」
這一刀快得讓人看不清影跡,逼人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晶,生生劈開了絕天密集的刀網。
絕天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痠麻,還沒等他變招,冰涼的刀鋒已經死死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都給我停下!」
聶風厲喝一聲,手裡的長刀往絕天脖子上壓了壓,冷冷地盯著圍攏過來的鬼叉羅。
「少主!」
眾鬼叉羅見狀,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放開我,你混蛋!」
絕天拚命地扭動著身體,卻發現聶風的手像是一把焊死的鐵鉗,根本動彈不得。
當著這麼多屬下的麵被人像抓小雞一樣拎著,他覺得臉麵丟盡,心裡羞惱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眼珠子轉了轉,大聲喊道:
「哥,我認輸了,快來救我。」
躲在遠處大樹後的絕心看著隻會把事情搞砸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真是個廢物。」
雖然心裡嫌棄得緊,可他知道現在絕天還不能死。
聶風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防備前方的鬼叉羅身上,生怕他們突然發難。
就在這時,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氣息在背後猛然爆發。
「不好。」
聶風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擰身回防,卻發現稍微慢了一些。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一隻帶著足以掀翻江海般恐怖勁力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背上。
「噗!」
聶風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過,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殘葉,無力地飛了出去。
手裡的雪飲狂刀也拿捏不住,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涼的弧線,跌進了遠處的草叢裡,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
「咳咳……」
聶風掙紮著站了起來,強忍著後背傳來的鑽心劇痛,死死地將獨孤夢護在身後。
「風神腿!」
他怒喝一聲,雙腿在瞬間化作漫天交錯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和逼近的絕心以及周圍的鬼叉羅廝殺在一起。
可他身上帶著重傷,麵對實力深不可測的絕心,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拆了沒幾招,處境已經變得萬分兇險,身上又多了幾道血淋淋的新傷口。
「壞了,這樣耗下去,我和夢都要交待在這裡。」
聶風心裡急得像著了火。
哼哧,哼哧。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響。
一頭長得圓滾滾的大肥豬慢吞吞地走了出來,讓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是,這頭豬的嘴裡,居然死死叼著這柄散發著徹骨寒氣的雪飲狂刀。
雪飲刀是天下至寒的兵刃,尋常人碰一下都會被凍得皮開肉綻,可這頭豬卻像是一點事都沒有,大模大樣地走到聶風跟前,甚至還悠閒地搖了搖尾巴。
「雪飲刀?」
聶風手快如電,一把從豬嘴裡奪回了自家的寶刀。
刀一入手,聶風周身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劇變,狂暴的寒氣從刀身噴薄而出,生生逼退了圍上來的鬼叉羅。
「哪裡鑽出來的畜生,敢壞我的好事!」
絕天見狀,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覺得被一頭豬攪了局簡直是奇恥大辱,手裡的影月刀捲起淩厲的殺機,對著這頭豬狠狠劈了下去。
「哼哧!」
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小眼睛裡掠過一抹像人一樣的不屑神色。
轟!
就在絕天的刀快要砍中豬皮的瞬間,這頭豬的體內猛然爆發出一股強橫得不講道理的內力。
這股內力像是一場席捲一切的風暴向著四周瘋狂擴散,把沒有防備的絕天、絕心還有周圍的鬼叉羅全部震得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什麼?」
絕心臉色大變,這份內力的雄厚程度,居然不在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之下。
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豬撒開四條短腿,像是一道劃過林間的閃電,眨眼間就鑽進叢林深處沒了影子。
「好機會。」聶風雖然也對這頭豬的本事感到心驚,但他心裡清楚這是逃命的最好時機,
「捕風捉影!」
他一把摟起獨孤夢,把風神腿催動到了極致。
整個人化作一道看不清影跡的疾風,瞬間衝破了包圍圈,朝著山下逃命去了。
「混蛋!」
絕天穩住身形,看著聶風逃走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追,給我死命地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