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無聲無息間,丹凰樓前的喧囂已成往事。 追書認準,.超省心
然而,紅塵恩怨如影隨形,終是在這看似安穩的歲月流轉中,再次泛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
離開丹凰樓後,聶風帶著獨孤夢來到了鎮外的一條小河邊。
殘陽如血,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給此間靜謐的黃昏增添了幾分淒艷的暖意。
微風拂過,水麵泛起細碎的金光,彷彿是歲月細碎的呻吟,在這一方天地間悄然迴響。
兩人並肩漫步在河畔,微風輕拂,吹起獨孤夢的幾縷髮絲,輕輕掠過聶風的臉頰,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讓他心中泛起陣陣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風……」獨孤夢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一雙清冷如月的眸子落在聶風戴著眼罩的左眼上,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關切,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聶風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眼罩,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這是之前在鳳溪村,與雄霸一戰時留下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落寞的回憶之色,
「當時雄霸追殺至此,我硬接了他一記『三分神指』。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但這隻左眼,卻是徹底廢了。」
說到此處,他看向獨孤夢,眼眸中滿是如水般的柔情:
「不過,能換回兄弟們的性命,一隻眼睛又算得了什麼?如今能在這茫茫人海中遇到你,更是上天對我莫大的眷顧。」
聽著聶風這番「深情」的剖白,獨孤夢心中卻是一陣冷笑,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
「哼,那是你活該!」
雖然心中恨不得聶風立刻去死,但她麵上卻裝出一副心疼萬分的模樣,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聶風的臉龐,柔聲道:
「風,你受苦了……」
感受著臉頰上此間溫軟的觸感,聶風心中一暖,隻覺得為了眼前這個女子,縱然是受了再重的傷,也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此間溫馨旖旎、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的時刻——
嘩啦!
平靜的河麵突然炸開,數道黑影如同水鬼般從冰冷的水中竄出,帶起漫天晶瑩的水花,在殘陽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咻!咻!咻!
幾道寒光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氣息,直奔聶風與獨孤夢的要害而來。
「小心!」
聶風反應極快,幾乎在黑影竄出的瞬間,便一把攬住獨孤夢的纖腰,身形如風般向後飄退,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幾個身穿玄色長衫、臉戴猙獰惡鬼麵具的鬼叉羅。
「找死!」
聶風眼中寒芒一閃,身在半空,雙腿已然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踢出。
風卷樓殘!
砰!砰!砰!
漫天腿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旋風,勁氣如狂風般席捲而出。
幾個剛剛落地的鬼叉羅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這淩厲無匹的腿法踢中胸口,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河灘之上,激起一片塵土,當場氣絕身亡。
「夢,你沒事吧?」
落地之後,聶風第一時間看向懷中的佳人,眼中滿是關切。
「我……我沒事……」
獨孤夢臉色慘白,嬌軀微微顫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緊緊抓著聶風的衣袖不肯鬆手。
「沒事就好。」聶風鬆了口氣,隨即目光冷冷地掃向四周,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什麼人?藏頭露尾,滾出來!」
「哈哈哈!不愧是風神腿,果然名不虛傳!」
一道狂傲而陰冷的笑聲,突然從幽暗樹林深處傳來,震得樹葉沙沙作響,驚起一片驚惶飛鳥。
未及眾人回神,一股霸道絕倫的刀氣已然破空而至,彷彿要將此間虛空生生劈成兩半,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在這清冷的空氣中激盪開來。
「高手!」
聶風瞳孔驟然一縮,感受到此股刀氣中蘊含的恐怖殺意,心中不敢有絲毫怠慢。
鏘!
背後的雪飲狂刀瞬間出鞘,刀身泛著森然寒芒,映照著他凝重的臉龐,透著一股不屈的意誌。
冰封三尺!
寒氣如潮水般爆發,刀光如雪,瞬間在身前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冰牆,寒意徹骨。
鐺!
兩柄長刀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勁氣四溢間,周圍草木瞬間被絞成粉碎,化作漫天殘屑,在風中淒涼飛舞。
一擊即分。
聶風飄然落地,橫刀立馬,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衣袂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隻見一個神情冷酷的少年正手持一柄黑色長刀,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他目光陰冷地盯著聶風,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屬於此間年紀的沉穩與狠戾,彷彿是從地獄走出的殺神。
「你是誰?」
聶風沉聲問道,聲音在空曠河灘上迴蕩。
在看清對方容貌的瞬間,他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此少年眉宇之間,竟然與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神似,彷彿是命運開的殘酷玩笑,讓人心生寒意。
「殺你的人!」
絕天根本沒有廢話的意思,眼中殺機暴漲,手中黑刀再次揮出,帶起一陣悽厲破空聲。
影殺!
刷!刷!刷!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數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揮出一刀,虛實難辨,從四麵八方斬向聶風,封死了所有退路。
「好狠辣的刀法!」
聶風心中一驚,此刀法雖不如傲寒六訣般寒氣逼人,但勝在詭異狠絕,招招致命。
但他此時還要護著身後的獨孤夢,心中不願與之過多糾纏。
「驚寒一瞥!」
聶風低喝一聲,雪飲刀化作一道冷冽寒光,直取絕天本尊,刀勢如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鐺!鐺!鐺!
兩人瞬間交手十數招,刀光劍影間,空氣彷彿都被此股淩厲勁氣割裂,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嘯。
絕天的刀法雖然兇猛,但畢竟年輕,內力比起此時的聶風終究是稍遜一籌。
砰!
又是一次硬拚,絕天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腳下泥土都被踩出了深深印記,顯得有些狼狽。
聶風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退,穩穩落回到獨孤夢身邊,衣袂在風中輕輕擺動。
「此人武功不弱,而且來歷不明,夢在這裡,我不宜久戰。」
「走!」
他一把拉起獨孤夢,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流光。
捕風捉影!
呼!
兩人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疾風,消失在遠處的幽暗樹林之中,隻留下一地狼藉與漸漸消散的殘餘勁氣。
「想跑?!」絕天穩住身形,正要追擊,卻發現對方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已沒了蹤影,隻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可惡!!」
絕天憤怒地一刀劈在旁邊的巨石上,將巨石劈得粉碎,石屑紛飛間,映照著他這張寫滿陰鷙與不甘的臉龐。
「聶風!下次見麵,我必殺你!!」
他看著聶風消失的方向,眼眸中滿是怨毒,在這荒涼的河灘上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山河寂寥,歲月流轉。
數十裡外的一個偏僻小村落,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本是一處避世的桃源,亦是步驚雲與於楚楚隱居之地。
自從失去了麒麟臂,步驚雲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一身功力大打折扣,性格也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彷彿一尊佇立在風雨中的古老石像,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蒼涼。
此刻,楚楚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灶台上燉著步驚雲最愛喝的魚湯,香氣四溢,氤氳著一股濃濃的人間煙火氣,給這清冷的午後平添了幾分溫馨。
「雲大哥應該快練完功了吧……」
楚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笑容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動人,宛若一朵靜靜綻放的野花。
雖然現在的日子平淡清苦,但隻要能和雲大哥在一起,她就心滿意足了。
砰!
變故突生,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重物砸在了院子裡,震碎了此間的寧靜,也震碎了她心中存續的這份安穩。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急促而激烈的打鬥聲,在這寂靜的山村中顯得格外刺耳。
「雲大哥?!」
楚楚心中一驚,手中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顧不得多想,連忙衝出廚房,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然而,當她跑到院子裡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整潔的小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籬笆被撞得粉碎,地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坑洞和淩亂的腳印,甚至還有幾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在殘陽下顯得格外淒艷,彷彿是某種不詳預兆。
唯獨不見了步驚雲的身影。
「雲大哥!雲大哥你在哪裡?!」
楚楚驚慌失措地大喊著,在院子裡四處尋找,甚至跑到了村口,跑到了步驚雲平時練功的小樹林。
可是,無論她怎麼喊,怎麼找,熟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在嘲笑她的無助與淒涼,在空曠天地間迴蕩。
「怎麼會這樣……雲大哥……」
楚楚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步驚雲雖然失去了麒麟臂,但依然是絕頂高手,尋常人根本傷不了他。
能讓他連一聲招呼都來不及打就失蹤,對方的實力一定恐怖到了極點,想到此處,她隻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之中。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哭!」楚楚猛地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雲大哥一定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又不懂武功,該去哪裡找人幫忙呢?
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無名。
「對!去找無名前輩!」楚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無名前輩是武林神話,又是雲大哥的長輩,他一定有辦法救雲大哥!」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立刻跑回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包袱,便朝著中華閣的方向狂奔而去,瘦小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