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度夕陽紅,幾番秋雨涼,這滾滾紅塵中的恩怨糾葛,便在那日升月落的交替間,悄無聲息地沉澱、發酵。
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霧,輕輕灑在中華閣古樸的青磚之上,本是一派寧靜祥和之景,卻在轉瞬之間,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生生撕裂。
「你們是什麼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門口守候的夥計方纔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喝問,便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轟然襲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地,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門前的石階,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淒涼。
一群身披玄色長衫、臉戴猙獰惡鬼麵具的怪人,宛若從幽冥地府湧出的潮水,瞬間便將這原本清幽的大堂圍得水泄不通。
陰冷的殺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彷彿連初升的旭日,都失去了幾分暖意。
為首之人,一襲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麵容陰鷙而俊美,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眼眸深處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此人,正是絕無神之子——絕心。
「你們是誰?!」
閣內的夥計與食客們紛紛驚起,怒目而視,原本祥和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東瀛人?!」有人瞧見了鬼叉羅異於中原的裝束,頓時勃然大怒,「倭寇竟敢在我中華閣撒野!簡直不知死活!」
「中華閣?哼,今日之後,此地便是我無神絕宮的囊中之物了。」絕心負手而立,渾不在意眾人的叫囂,隨手一揮,語氣冷漠得不帶一絲情感,
「殺,一個不留。」
「是!」
數十名鬼叉羅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他們揮舞著手中寒光凜冽的兵刃,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瘋狂地撲向人群。
「跟他們拚了!」
中華閣的夥計們雖多為退隱江湖之輩,卻也未曾失了那份血性,當即拔出兵刃,與鬼叉羅廝殺在一起。
一時間,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悽厲的喊殺聲驚碎了清晨的寧靜。
絕心負手而立,對周遭的血雨腥風視若無睹,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直直落在二樓那道依然端坐、正悠然拉著二胡的身影之上。
「武林神話,無名?」絕心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大鵬展翅,輕盈地躍上二樓,落在無名身前,帶起一陣陰冷的旋風,
「晚輩絕心,特來領教前輩高招!」
無名指尖輕按,原本如泣如訴的琴音戛然而止,餘音在空氣中微微蕩漾,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他緩緩抬起頭,深邃如淵的眸子平靜如水,不起半點波瀾:「東瀛無神絕宮?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長不長,打過才知道!」
絕心冷笑一聲,不再廢話,雙掌猛然拍出,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掌風未至,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已然撲麵而來,彷彿將這清幽的雅座瞬間化作了修羅戰場。
絕心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雙掌之上暗紅勁氣繚繞,猶如修羅臨凡,誓要將眼前之人徹底撕碎。
此招,正是天羅地網手中的殺招——天降修羅。
掌力陰毒至極,含而不發,隻待觸及人體的瞬間,便會如毒蛇般鑽入經脈,摧心剖肝,端的是狠辣無比。
無名神色淡然,甚至連身下的木椅都未曾挪動半分。
他左手輕托二胡,右手並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向著虛空輕輕一點。
嗤!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精準無比地刺破了漫天掌影中唯一的破綻,快若閃電,不帶一絲煙火氣。
「嗯?」
絕心隻覺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霸道無比的修羅勁氣竟被這一指硬生生逼回體內,震得他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飄退三丈,重重落在樓梯扶手之上。
「不愧是武林神話,坐著不動便能破我殺招。」絕心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隨即獰笑一聲,周身殺意更甚,
「但這一招,我看你如何去破!」
話音未落,他周身真氣瘋狂暴漲,長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雙臂猛然張開,無數道重疊的掌影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瞬間便封鎖了周身所有的退路。
天羅地網——地網翻天!
漫天掌影在半空中詭異地交織、融合,化作一張巨大的真氣羅網,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當頭罩下。
此乃千羅萬網,虛實相生,陰陽逆亂,網中每一道勁氣都如活物般遊走不定,一旦被纏上,便是大羅金仙也難脫身。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無名終於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憂慮。
「殺氣太重。」
他輕嘆一聲,右手劍指不再點刺,而是化作一道圓弧,在身前輕輕一劃。
莫名其妙!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毫無章法,卻在瞬息之間切入了真氣羅網的節點。
隻聽「波」的一聲輕響,看似堅不可摧的羅網竟如泡沫般消散於無形,化作點點殘光,消失在清冷的空氣中。
然而,異變突生!
無名丹田深處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彷彿有千萬根毒針在同時穿刺,深入骨髓。
「噗!」
一口黑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手中那把伴隨多年的二胡,也染紅了胸前的素衣。
原本浩瀚如海的真氣,此刻竟如決堤江水般瘋狂瀉去,經脈之中更是充斥著一股陰寒至極的毒氣,讓他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整個人搖搖欲墜。
「中毒?!」無名臉色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雙手,指尖已然泛起一層詭異的烏黑,
「怎麼可能……我何時中的毒?!」
「哈哈哈!」絕心見狀,頓時發出一陣狂妄而殘忍的笑聲,迴蕩在這狼藉的大堂內,
「武林神話?不過如此!你已身中劇毒,越是運功,毒發越快!」
趁著無名毒發、氣機渙散之際,絕心眼中殺機畢露,毫不留情地一掌轟出,帶起一陣悽厲的勁風。
轟!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無名胸口。
霸道的勁氣瞬間爆發,不僅震碎了護體真氣,更是直接轟穿了二樓的木質地板。
木屑紛飛中,無名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重重摔落在一樓大堂中央,激起一片塵土,顯得那般淒涼而無助。
「老闆!」
原本還在與鬼叉羅激戰的夥計們見狀,紛紛發出驚呼,手中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整個中華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唯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絕心站在二樓破洞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躺在廢墟中、口吐鮮血、已然昏迷過去的無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而得意的弧度。
「帶走!」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隨即轉身離去,再也不看那些螻蟻般的夥計一眼。
幾名鬼叉羅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重傷昏迷的無名,緊隨絕心而去,消失在晨霧之中。
剩下的鬼叉羅也紛紛收起兵刃,如潮水般退去。
片刻之後,原本清幽雅緻的中華閣,隻剩下一片狼藉。
桌椅破碎,滿地血跡。
倖存的夥計們一個個帶傷倒在地上,望著無名被抓走的方向,眼眸中滿是絕望與不知所措。
昔日的武林神話,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場,當真是造化弄人,令人唏噓不已。
丹凰樓內,人聲鼎沸,酒香四溢,卻掩不住那股子喧囂背後的寂寥。
聶風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飲,任由辛辣的酒液在喉間蔓延。
他一直尋找著那個在書信中與自己心靈相通的女子——「夢」。
「夢,你到底在哪裡……」
聶風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落寞,彷彿這繁華的人間,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幽香突然飄入鼻端,沁人心脾。
聶風下意識地抬起頭,隻見一道倩影正緩緩走上樓來。
身穿淡紫色長裙的女子,容貌秀麗,氣質清冷,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愁,宛若一朵開在深穀中的幽蘭。
看到這女子的瞬間,聶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和心動感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那就是夢!
那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夢」!
「夢!」
聶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霍然起身,快步沖了上去。
紫衣女子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正要後退,卻已被聶風一把摟住了肩膀。
「夢!我終於找到你了!」聶風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眼神中滿是深情與狂喜,
「我是風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紫衣女子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很快便被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所取代。
此女正是無雙城城主獨孤一方的女兒——獨孤夢。
她此行正是為了尋找聶風,為父報仇。
原本還在苦惱如何接近這個武功高強的仇人,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還把自己認成了什麼「夢」?
「風?」獨孤夢心中冷笑,麵上卻裝出一副茫然又羞澀的模樣,輕輕掙紮了一下,
「公子……你認錯人了吧?我確實單名一個『夢』字,但我並不認識你啊……」
「不!我不會認錯的!」聶風卻彷彿認定了她一般,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這種感覺……這種心跳……除了你,世間再無第二人能給我!夢,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但既然上天讓我們相遇,我就絕不會再放手!」
看著聶風真摯而熾熱的眼睛,獨孤夢心中微微一顫,但很快便被仇恨壓了下去。
「哼,既然你是個癡情種,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獨孤夢心中暗道,隨即不再掙紮,反而順勢靠在聶風懷裡,低垂著眼簾,掩去眼底的殺意,柔聲道:
「公子……你弄疼我了……」
這一聲嬌嗔,聽在聶風耳中,卻如同天籟。
他連忙鬆開手,一臉歉意與憐惜:「對不起,夢,是我太激動了……來,我們坐下慢慢說。」
說著,他便拉著獨孤夢的手,走向自己的座位,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一步步踏入了溫柔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