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一輪盈虧,天山之巔的寒風依舊凜冽,卻已在不經意間,將紅塵往事悄然吹散。
唯有孤傲的雲霧,始終繚繞在天外天的閣樓之間,見證著此間的寂寥與超脫。
太上長老閣樓頂,江塵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清輝,宛若謫仙降世。
他雙目微垂,神識卻早已融入玄奧莫測的天書之中,任由時光在指尖悄然流逝,不留半分痕跡。
閣樓之下,兩道曼妙身影交織出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
第二夢手中長劍舞動,劍氣如夢似幻,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清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幽若亦是不甘示弱,雙掌翻飛間,真氣如狂風席捲,化元聖訣的勁力與劍氣遙相呼應,激盪起漫天塵埃。
曾幾何時,兩女之間尚有幾分爭強好勝的敵意,可在這日復一日的切磋中,此間隔閡竟在不知不覺間消融。
雖嘴上依舊互不相讓,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溫情。
劍招驟停,第二夢輕撫臉頰。
昔日此道猙獰如咒的紅斑,在調和陰陽的劍訣下早已煙消雲散,露出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世容顏。
她仰頭望向樓頂此道身影,心中情愫複雜難明。
曾經那個書信傳情的「風」,在這如神祇般的男人麵前,終究是顯得太遠、太淡,淡得如同一場抓不住的幻夢。
就在此時,寂靜被一聲冷笑打破。
江塵睜開雙眼,天眼轉動間,已然看穿了層層虛空。
在幽暗的地底深處,一名鬼叉羅正施展土遁之術,如同一隻蟄伏在泥土中的毒蟲,悄無聲息地向著天宮方向潛行。
「斷浪,有隻老鼠進來了。」
江塵傳音入密,語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正在閉關的斷浪霍然睜眼,眼中寒芒爆射,殺機如電。
「找死!」
他身形微動,瞬間消失在原地。
天宮偏殿,古井之側。
那名鬼叉羅正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瓷瓶,欲將其中劇毒倒入井中。
若是得逞,這天外天怕是要陷入一場腥風血雨,生靈塗炭。
就在瓶口傾斜,毒液即將滴落的剎那——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突然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誰?!」
鬼叉羅驚恐萬分,拚命掙紮,卻覺此掌重逾千鈞,紋絲不動,彷彿一座大山壓在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冰冷刺骨的眸子,殺意凜然,讓他如墜冰窟。
「誰派你來的?」
斷浪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螻蟻,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審判一個死人。
見行跡敗露,鬼叉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他並未言語,反而另一隻手猛地拔出腰間短刀,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狠戾,狠狠刺向斷浪咽喉!
「哼!」
斷浪不屑地冷哼一聲,扣住對方手腕的手掌猛地發力。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古井中顯得格外刺耳,令人膽寒。
「啊!!」
鬼叉羅慘叫一聲,手中的瓷瓶與短刀同時落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院落間迴蕩。
斷浪正欲進一步逼問,卻見鬼叉羅身體猛地一僵,猙獰麵具下滲出一股腥臭黑血。
他劇烈抽搐了幾下,生機便在瞬息間斷絕,徹底沒了聲息。
「服毒自盡?」
斷浪緩緩鬆開手,任由屍體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他凝視著那張猙獰的惡鬼麵具,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沉思。
斷浪低頭看著腳下已然冰冷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死士……」
這種悍不畏死的行事風格,絕非中原武林人士所為。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重重迷霧,望向遙遠的天際,眼底深處殺意湧動,
「看來,是有不速之客盯上我天外天了。」
天山腳下,天陰城外。
一座荒廢已久的院落沉寂在暮色之中,斷壁殘垣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幾個鬼叉羅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枯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彷彿是死亡的低語。
「怎麼回事?老六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難道是失手了?」
「不可能!老六的隱匿功夫是我們之中最好的,就算下毒不成,全身而退應該不難。」
眾人議論紛紛,心中那份不安如潮水般蔓延。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唯有冷月高懸。
那名同伴依然杳無音信。
「看來是凶多吉少了。」領頭的鬼叉羅沉聲開口,
「天外天果然臥虎藏龍。此地不宜久留,撤!等絕心大人親自來定奪!」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深處,隻留下空蕩蕩的院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數百裡外,一處隱秘莊園。
此地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嘩啦……嘩啦……」
沉重的鐵鏈拖地聲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名披頭散髮,麵色慘白如紙,雙手被粗壯的精鐵鎖鏈死死鎖住。
他在兩名鬼叉羅的押解下,踉踉蹌蹌地走進一間寬敞的屋內,每一步都顯得那般沉重,彷彿拖動著整個武林的命運。
屋內燈火通明,絕心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本泛黃古籍,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下去吧。」
他揮了揮手,屏退左右。
待房門關上,無名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陰鷙的年輕人:
「你給我服瞭解藥,恢復我的神智,不僅僅是為了羞辱我吧?」
雖然體內的劇毒被暫時壓製,但他依然感覺虛弱無比,丹田之內空空如也,提不起一絲真氣。
「羞辱你?不不不。」絕心站起身,拿著古籍走到無名麵前,輕輕晃了晃,「我是為了它。」
無名瞳孔微縮,聲音中透著一絲沙啞:「萬劍歸宗……」
「不錯。」絕心凝視著手中的古籍,眼底深處那抹貪婪之色,如幽暗中的鬼火般明滅不定,
「這本劍譜我翻閱過了,除了開篇那寥寥數語,往後竟全是無字白紙。這種故弄玄虛的手段,騙得過旁人,卻騙不過我。身為劍宗至寶,它絕不可能隻是一本廢書。」
「你是劍宗傳人,又是武林神話,這世上若還有人能看懂它,那一定是你。」
「你想讓我指點你修煉?」無名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別做夢了。我就算死,也不會讓這門絕學落入你們東瀛人手中。」
「是嗎?」
絕心似乎早料到他會拒絕,也不惱怒,隻是淡淡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陰冷。
門外,一道身影正緊貼著牆根,屏住呼吸,鬼鬼祟祟地偷聽著屋內的動靜,彷彿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嫉妒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他看著此扇緊閉的房門,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父親絕無神此威嚴而冷酷的麵容,一時間,告狀與搶奪的念頭在心中交織纏繞。
屋內,燈火搖曳,映照著絕心此張逐漸變得陰沉的臉。
他看著軟硬不吃的無名,眼中的笑意終於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鋒般冰冷的殺機。
「無名,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話音未落,絕心已然毫無徵兆地悍然出手!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屋內迴蕩,絕心雙掌連環拍出,重重地擊在無名的丹田與周身大穴之上。
勁力透體而入,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瞬間將此位武林神話最後的尊嚴徹底粉碎。
「噗!」
無名慘叫一聲,殷紅的鮮血如斷線珍珠般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素衣。他整個人如爛泥般癱軟在地,原本挺拔的脊樑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這一瞬間,他隻覺體內殘存的真氣被徹底震散,經脈寸寸斷裂,丹田破碎。
此身苦修數十載、足以驚世駭俗的深厚修為,竟在瞬息之間化作虛無,隻餘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你……你廢了我的武功?!」
無名顫抖著抬起頭,眼眸中滿是淒涼與絕望。
對於一個曾屹立於巔峰的武者而言,修為盡失,往往比死亡更加令人難以承受。
「不破不立嘛。」絕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著指尖的血跡,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你不肯配合,留著這一身武功也是平白浪費。如今的你,不過是個廢人罷了。」
說著,他緩緩蹲下身,湊到無名耳邊,如同惡魔般低語:
「你可以不顧自己的死活,但你那些武林同伴呢?他們的命,如今可都捏在我的手心裡。」
「用萬劍歸宗的秘密,換他們的命。」絕心輕輕拍了拍無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頰,
「好好考慮一下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狂妄的大笑聲漸行漸遠,隻留下無名一人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窗外月色淒冷,映照著他那落寞的身影,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
一身修為盡廢,身陷囹圄,還要受此卑劣脅迫……
難道,這便是天劍註定的宿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