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轉眼十二載光陰匆匆而逝。
歲月長河之中,江湖風雲變幻,潮起潮落。
昔日絕無神與東瀛天皇入侵中原、聶風入魔,一樁樁驚天動地的駭人大事,早已隨歲月流轉,化作茶館酒肆中說書人口沫橫飛的傳奇故事。
風雲二字,已然凝作不朽神話,深埋於老一輩江湖客的記憶最深處。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雖老一輩蓋世強者紛紛隱退,江湖卻未因此沉寂,反倒隨著新生勢力的強勢崛起,變得愈發波瀾壯闊、危機四伏。
近年來,神州大地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諸多割據稱雄的強梁勢力。
昔年三幫七會被龍頭乾震強行重組化作「聯幫」,隱隱有一統江湖大勢;
水路一霸「天河幫」趁勢霸占南北河道;
更有擅使詭藥的「五毒宗」、招式剛猛的「巨刀門」、劍宗旁支「冷劍門」,以及「北方四派」、「僧尼同盟」等諸多豪強並起,各自為政,直殺得武林腥風血雨、烽煙四起。
然則,萬般廝殺之中,亦有一位橫空出世的少年,在險惡江湖中漸漸闖出了幾分聲名,引得不少江湖客茶餘飯後津津樂道。
少年年約十六七歲,來歷成謎,卻身懷出眾武技。
一雙淩厲腿法快如疾風,無影無形。
所過之處悽厲冷酷,不少江湖蟊賊便已盡數伏誅。
因腿法與昔年風中之神聶風有著七分神似,惹得不少人紛紛妄加揣測,少年莫非是聶風流落紅塵的血脈後人?
殊不知,少年根本並非聶家血脈,而是當年江塵於劍聖手中隨手救下的孩童。
江塵念其可憐,便隨手賜下一套《無相神風腿》絕學。
十二載寒暑交替,昔日稚童已出落成挺拔翩翩少年,更憑一身神鬼莫測的精妙腿法,漸漸聲名鵲起,在如今的武林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此時天外天,早已超脫凡俗之境。
十二載歲月,於凡夫俗子而言或許漫長,但對一片被江塵以無上造化神通強行改造過的絕世神土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天山之巔,巍然矗立著一座輝煌浩大的通天宮殿——天宮。
殿內深處,顏盈身披華貴至極的織金錦袍,正骨軟筋酥地慵懶斜倚於軟塌之上。
四周數十名身著繁複和服的東瀛絕色侍女,或跪地輕柔捶腿,或小心翼翼剝送晶瑩葡萄,伺候得可謂無微不至。
歲月彷彿在這位天外天掌門夫人身上徹底停滯。
十二載寒暑交替,不僅未損她半分容顏,反倒令她越發駐顏有術、冰肌玉骨。
那張風韻絕倫的絕美麵龐,竟似比昔年還要嬌嫩年輕些許。
雖未修習半點武功,卻已然在此方神土享盡人間極致極樂。
天宮閣樓最頂端,一道如火般熾烈的修長身影正盤膝懸浮於茫茫虛空之中。
斷浪如今一身修為已然臻至極道宗師大圓滿,周身無上武意吞吐明滅,隱隱然已與天地自然徹底交融相合。
下方兩側陡峭飛簷之上,溫弩與冷胭猶如兩尊石雕門神般死死肅立。
雙手緊按腰間劍柄,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巡視四周雲海。
斷浪緩緩睜開狹長雙眸,垂首無奈俯瞰兩個忠心耿耿的呆板下屬,發出一聲哭笑不得的長嘆: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在那杵著了?兩個宗師……到底是你們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們?」
溫弩與冷胭麵無表情地對視一眼,依舊猶如泥塑木雕般紋絲不動。
斷浪實在拗不過這兩塊死心塌地的頑石,也隻能沒好氣地長嘆一聲翻了個白眼。
索性閉上雙眸徹底無視,繼續潛心參悟腦海中晦澀高深的《十方無敵經》。
這十二年來,斷浪早已數次狠下心來驅趕這兩名劍奴下山,命他們早尋良人成家立業、綿延子嗣。
然這二人脾氣卻比天山玄冰還要僵硬古怪,屢屢執劍死死長跪於天宮階前,寧可自刎也誓要生死追隨主人左右。
遼闊演武場上,唯有一位鬚髮皆白的仙風老者正獨自慢條斯理地演練拳法。
老者動作極其緩慢,卻如行雲流水般毫無滯澀。
雙臂劃出的每一個渾圓軌跡,皆彷彿內蘊著天地初開的無上至理。
看似周身毫無半點真氣波動,實則早已踏入返璞歸真的化境。
圓融如意的玄奧道韻,竟冥冥中引得周遭滿地枯黃落葉隨拳勢翩翩起舞,聚而不散,正是昔日梟雄雄霸。
如今洗盡一身塵俗煞氣,化作仙風道骨的隱世高人。
一套軟綿綿的太極拳打出,竟真生出幾分傳說中張三豐在世的蓋世宗師氣度。
嗖!嗖!
天際雲海驟然劃過兩道璀璨流光。
兩名傾城絕色的曼妙女子正踏空飄然而來。
左側女子氣質溫婉如水,右側女子古靈精怪嬌俏動人,正是第二夢與幽若。
纖纖玉手中提著大包小包的凡俗精緻點心與胭脂水粉,顯是剛自山下紅塵集市遊玩歸來。
二女在半空中笑語嫣然談笑風生,足下並未藉助任何禦劍之術,純憑深厚到令人髮指的恐怖修為直接禦氣淩空。
宛若九天之上謫降凡塵的神女,衣袂飄飄直奔後山而去。
通往後山禁地的幽靜石徑上,兩道鬼鬼祟祟的稚嫩身影正貓著腰,借著茂密花草掩護,一點點朝著太上長老閣方位隱秘潛行。
兩人長得猶如一個模子刻出,虎頭虎腦滿眼機靈狡黠,正是斷浪與顏盈誕下的雙胞胎兒子——斷神與斷武。
「哥,咱們這樣偷偷跑去,要是被老爹發現了,屁股不得開花啊?」
走在後頭的斷武極度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壓低嗓門含混嘀咕。
斷神猛地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狠狠剜了弟弟一眼:
「怕什麼!你就這點出息?難道你想練老爹的《十方無敵經》練到死?」
「可是……老爹說那是神話級功法,練到極致可以無敵天下……」
「無敵個甚!」
斷神滿臉不屑地撇了撇嘴,抬手遙遙指向頭頂方纔飄掠而過的第二夢與幽若,
「你看看江叔叔家的人,哪個不是飛天遁地,禦氣乘風?」
「再看看咱們老爹,整天就知道坐在閣樓頂裝深沉,還要劍奴保護,丟不丟人?」
斷武歪著腦袋仔細琢磨一番,竟覺哥哥所言極是,當即重重點下頭顱:
「也是,我也想學飛!」
「我也想學那種一拳打爆一座山的本事!」
「這就對了!」
斷神眼底爆射出極度興奮的狂熱光芒,
「隻要我們求得江叔叔傳授神功,隨便傳個一招半式,以後這江湖還不是任咱們兄弟橫著走?」
「到時候,我們飛到老爹頭頂上去拉……咳咳,去遨遊!」
「嘿嘿,哥你真壞。」斷武咧嘴一陣壞笑。
「少廢話,快跟上!趁著逸哥和瑤姐在切磋,咱們正好潛進去!」
雙胞胎兄弟默契對視,齊齊發出幾聲賊笑。
再次極其猥瑣地壓低身形,猶如兩隻狡猾幼狐般一頭鑽進蔥鬱叢林最深處。
天外天後山,太上長老閣。
此地乃是絕對生人勿近的至高禁地,亦是整座天山神元最為濃鬱純粹的核心。
轟隆隆!
高空之上,兩道奪目流光正於翻滾雲海中展開極其瘋狂的慘烈碰撞。
每一次震天交擊,皆激盪起漫天雲氣倒卷肆虐。
威勢之駭人,竟引得周遭極其穩固的虛空都生出陣陣肉眼可見的震顫波紋。
「哎喲,兩個小祖宗,你們輕點打!那是師尊剛移植的『血菩提』樹!」
伴隨著一聲透著深深無奈卻又清冷悅耳的嬌聲嗬斥,一道宛若月華般清冽孤絕的絕美身影拔地沖天而起,正是江清歌。
十二載光陰猶如白駒過隙,早已將當年紮著羊角辮的稚嫩女童,出落得猶如極寒冰山之巔的雪蓮般聖潔不可方物。
一襲素縞白衣迎風獵獵作響,周身凜冽劍意引而不發,舉手投足間皆向外彌散著一股獨屬於陸地神仙的天人無上氣韻。
江清歌直麵半空中打得天昏地暗的二人,玉手極其優雅地淩空輕揮。一道猶如古潭秋水般深邃的劍氣領域瞬間於下方浩蕩舒展開來,化作一圈堅不可摧的無形氣牆,穩穩噹噹護住滿山嬌嫩奇花異草與絕世奇珍。
而半空中打得不可開交的兩道璀璨流光,正是江塵膝下的一雙兒女——江逸與江瑤。
「哥!你這招『大荒囚天指』練得不到家啊,困不住我的!」
清脆猶如銀鈴般的少女笑聲響徹九霄雲外。
隻見一道青色曼妙倩影於狂風中極其靈巧地翻轉騰挪,周身縈繞著狂暴肆虐的幽藍雷電,宛如執掌雷霆的九天神女謫降凡塵。
少女素手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揮,便引動漫天狂暴風雷,輕而易舉撕裂了迎麵碾壓而來的土黃色厚重指勁。
江瑤雖隻是一介尚未及笄的嬌俏少女模樣,然一身修為竟已駭人聽聞地臻至天人境,舉手投足間皆能輕易引動天地變色的恐怖異象。
而在雷霆對麵,一位白衣勝雪的少年正踏空傲立。
少年麵如冠玉俊朗無雙,氣質溫潤猶如謙謙君子,然劍眉星目間卻透著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絕對霸氣。
「瑤妹,不要得意,看我『荒古聖體』!」
江逸縱聲朗笑,白皙身軀毫無徵兆地猛然一震。
背後虛空竟隨之隱隱浮現出一片蒼茫荒古的龐大虛影。
他不閃不避,竟任由狂暴風雷生生劈落在軀體之上,純以強橫無匹的肉身硬抗下妹妹絕殺一擊。
緊接著一步重踏而出,縮地成寸,瞬間無視空間距離,猶如鬼魅般憑空現身於江瑤身後死角。
兄妹二人天賦異稟冠絕千古。
一個主修《大荒經》鑄就荒古聖體,力拔山兮氣蓋世,肉身無雙無對;
一個專修《九天神女經》,完美掌控風雲雷電,法術通神靈動飄渺。
自孃胎起便在江塵浩瀚神元日夜滋養下茁壯成長,起步之高,足以令天下所有絕世天才汗顏絕望。
如今不過十一二歲的懵懂年紀,便已雙雙逆天踏入令世人仰望的天人境。
放眼整座浩蕩江湖,亦是絕無僅有的萬古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