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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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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同道”人設已然穩固,氣氛烘托到位,你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餅渣,然後故作神秘地向劉蕃那邊又湊近了些,篝火將你們兩人的影子幾乎重疊在岩壁上。

你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獨家秘密的語氣,悄聲道:“道長,不瞞您說,小生雖然這次在雲州栽了大跟頭,看上去像個不知節製的蠢貨……但咱祖上,可是出過禦醫的!家學淵源,傳到小生這代雖已沒落,但一些強身健體、固本培元、尤其是……益腎固精的方子和調理法門,還是偷偷傳下來幾手的。”

你臉上露出一抹混雜著“自豪”與“凡爾賽”的微笑,彷彿在炫耀一件不起眼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

“不然,道長您以為,就憑小生這身板,能在‘小紅娘’那等妖精手底下,接連‘鏖戰’兩晚,隻是腰痠腿軟、元氣大傷,而不是直接精盡人亡,橫著被抬出‘春風樓’?”

你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三分慶幸,七分自得:“早就被她吸乾在牡丹花下,做那風流鬼了!能撿回條小命,還能走著離開雲州,全靠祖宗傳下的那點保命本事撐著!”

這番話,如同在你“倒黴書生”的人設上,鍍了一層“祖傳秘術擁有者”的金邊。瞬間將你的形象,從純粹的“受害者”和“笑料”,提升為“有點底蘊”、“藏而不露”的“有趣之人”。這對於信奉力量、追求各種“秘術”、“偏方”的太平道中人而言,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果然,劉蕃在聽完你這番“坦白”後,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那光芒中充滿了“驚喜”、“渴望”與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究欲!彷彿一個在沙漠中瀕臨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眼標識著“甘泉”的水井!他之前聽你描述“小紅娘”的恐怖與自身的“慘狀”,雖覺有趣,但潛意識裏未嘗沒有一絲“此子不知天高地厚,活該”的輕蔑。可你現在突然宣稱自己身懷“保命秘術”,這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這解釋了你為何能在“妖精”手下“生還”,更意味著……你身上可能真的有“乾貨”!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伸手抓住了你的胳膊,力道不小,顯示出內心的急切。他喉嚨滾動,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乾、發顫:“此……此話當真?!楊公子,你……你真懂這些方子?!”·眼中再無半分戲謔,隻剩下**裸的渴求。

你心中冷笑,臉上卻維持著那份“淡定”與“坦誠”,點了點頭:“自然當真。祖傳的東西,雖不敢說包治百病,但對症下藥,調理因……咳,因房事過度、或修鍊某些功法導致的腎水虧虛、元陽耗損,還是有些獨到之處的。”

你話鋒故意一轉,目光帶著“欣賞”與“試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他太陽穴微微隆起、眼神偶有精光閃過的特徵,用略帶“恭維”的語氣道:“不過,我看道長您太陽穴微鼓,雙目神光內蘊,氣息綿長,顯然是有精深內功在身的高手。想必……修鍊的也是正宗玄門心法,中正平和,最是養人。應該用不著小生這些偏門左道、給普通人救急的方子吧?”

你這番話,明著是恭維他是“內家高手”,暗裏卻是在點出“我知道你不是普通遊方道士”,同時將話題引向“修鍊”與“損耗”。這是一種巧妙的試探與引導。

劉蕃被你這句話戳中了心事,臉上那急切的表情瞬間一僵,隨即化為一種混合了“尷尬”、“無奈”與“深有苦衷”的“苦笑”。他鬆開了抓住你胳膊的手,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岩洞中回蕩,充滿了疲憊與頹然。

“唉……楊公子,你……你是有所不知啊!”他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黯淡,“貧道確實練過幾年內功,但……但我們這一門的功法,它……它有些特殊之處。”

他欲言又止,似乎涉及教中隱秘,不便直言,但又被你的“坦誠”和“可能擁有解決方法”所吸引,內心掙紮。最終,對“秘方”的渴望壓倒了對教規的顧忌,他壓低了聲音,含混而苦澀地說道:“對那腎水元陽的……損耗,尤其……尤其劇烈。說是採補……實則是……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他擺擺手,一副“一言難盡”、“家醜不可外揚”的痛苦模樣,但話語中的資訊已經足夠明確——他修鍊的功法(太平道邪術)對自身根基損耗極大,他正為此所苦,甚至可能已深受其害。

你心中瞭然,一切如你所料。太平道許多功法急功近利,依賴丹藥和“鼎爐”採補,初期進展或許迅猛,但無異於飲鴆止渴,對修鍊者自身的精元透支嚴重不說,還會產生難以代謝的葯毒丹毒。看劉蕃這麵色晦暗、氣息雖不弱卻隱隱透出虛浮之象,顯然是長期修鍊此類功法,又未能得到足夠“高質量”補充,導致根基受損的表現。他對“補腎固元”方子的渴望,是實實在在的生存與晉陞需求。

你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與“深切同情”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彷彿瞬間理解了他的“難言之隱”。伸出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自然,毫不突兀),語氣充滿“理解”與“共鳴”: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道長您……”你適時打住,彷彿不便深說,轉而嘆息道:“唉,道長您也是不容易啊!這等功法,威力固然大,但代價……也著實不小。想必平日修鍊,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吧?”

你這番話,完全說到了劉蕃的心坎裡。他感受到的不是探究,而是“同道”的理解與同情,心中對你的信任與好感再次飆升。他沉重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你的說法。

你覺得火候已到,是時候進行下一步的“資訊轟炸”了。這次,你要丟擲一些更具“衝擊力”、更能展示你“資訊優勢”和“獨特價值”的內容,進一步鞏固他對你“見識廣博”、“訊息靈通”的印象,同時試探他對“新生居”及相關人物的瞭解程度。

你臉上露出一副“回想美好事物”的嚮往表情,話鋒再次巧妙一轉:

“不過,道長啊,說句實話。那‘春風樓’的‘小紅娘’,床笫功夫雖然了得,讓人又愛又怕……但她,卻絕不是小生在雲州見過的,最漂亮、最攢勁的‘妞’!”

你刻意用了“攢勁”這個更市井、更粗俗的詞,與書生身份形成微妙反差,更顯“真實”與“接地氣”。

果然,劉蕃的注意力瞬間被你吸引。剛剛還沉浸在自身功法的苦澀中,聞言立刻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八卦”與“獵奇”的火焰,好奇地追問:“哦?難道……雲州還有比那‘小紅娘’更……攢勁的‘貨色’?”他用了你剛才的詞彙,顯得興緻勃勃。

你臉上浮現出近乎朝聖般的“嚮往”與“讚歎”,緩緩說道:“何止是攢勁?那簡直是……天上的仙子滴落凡塵,月宮的嫦娥私下人間!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你頓了頓,彷彿在回味那驚鴻一瞥,才一字一句,清晰而充滿誘惑地說道:“那是雲州城‘新生居’旗下那‘供銷社’的兩位老闆娘!”

“新生居”和“供銷社”這幾個字,如同帶有魔力的咒語,瞬間在劉蕃腦海中炸開!他臉上的好奇、期待,瞬間凝固,轉化為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瞳孔微微收縮,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死死盯著你,彷彿要確認你是否在開玩笑,或者……是否神誌不清。

他萬萬沒想到,你這個看起來隻是貪花好色、倒黴透頂的窮書生,話題跳躍如此之大,竟然從“春風樓”的頭牌,直接跳到了太平道的“頭號大敵”——“新生居”的核心人物!而且,聽你這口氣,似乎還親眼見過,甚至……頗為瞭解?

你沒有理會他臉上的震驚,彷彿完全沉浸在“回憶”與“欣賞”中,用那種典型的“LSP”品評絕色的語氣,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其中一位,聽說還是小生的蜀中同鄉呢!好像姓白,名諱似是‘月秋’,對,白月秋!嘖嘖,聽說早年是峨嵋派俗家弟子裏的‘一枝花’!我以前在蜀中,隻聞其名,未見其人,還以為是峨眉山那幫和尚尼姑自吹自擂。這回在雲州‘供銷社’,有幸遠遠瞥見過一眼……我的老天爺!”

你誇張地吸了口氣,眼睛放光:“那纔是真正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麵板,白得跟剛剝殼的熟雞蛋似的,又細又嫩,彷彿一掐就能出水!常年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溫婉可人的氣質,站在那兒,就跟從古畫裏走出來的姑射仙子、洛水神女一樣!不沾半點俗氣!看一眼,都覺得是享受!”

你一邊說,一邊還配合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將一個“豬哥”見到頂級美女的醜態演繹得惟妙惟肖。

“還有另一位!”你語氣更加興奮,彷彿在介紹什麼絕世珍寶,“是個苗家女子!姓什麼倒不知道,反正那模樣……那身段……嘖嘖……真叫一個‘攢勁’!我的天,道長,您要是親眼見到,保管您眼珠子都得掉出來!”

你手舞足蹈,比劃著:“那水蛇腰,扭起來估計能要人命!那胸脯,鼓囊囊的,跟熟透的仙桃似的!那屁股,又圓又翹,走起路來一顫一顫……嘖嘖嘖!這身段,這風情,簡直就是為了在床上‘打仗’而生的!是活脫脫的‘床上霸王’、‘胭脂馬’!跟白仙子那種溫婉完全是兩個極端,但都一樣要人老命!”

你這番描述,充滿了粗俗而直接的“視覺衝擊力”,將白月秋的溫婉絕色與曲香蘭的火辣妖嬈對比得淋漓盡致。雖然用語粗鄙,但畫麵感極強,瞬間在劉蕃腦中勾勒出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傾國傾城的女子形象。尤其是你提及的“峨眉俗家弟子”、“苗家女子”等細節,增加了可信度。

劉蕃聽得口乾舌燥,呼吸都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艷、嚮往與……一絲灼熱的慾望。他雖然是太平道中人,但對“美色”的欣賞與覬覦,與常人無異,甚至可能因為修鍊功法的原因,更為強烈。你描述的這兩位,顯然遠超“小紅娘”之流,屬於他可能聽說過、但絕無機會近距離接觸的“傳說級”存在。

你看著他那副“心嚮往之”的模樣,心中冷笑,但臉上卻適時地露出深深的“遺憾”與“惋惜”,搖頭嘆道:“可惜啊,可惜!這兩個婆娘,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吃了什麼葯。放著‘供銷社’那麼大的生意不好好打理,整天也不在店裏安生待著,就知道騎著那個叫什麼‘鐵馬’(自行車)的古怪玩意兒,在雲州城裏、擢仙池湖邊到處瞎逛!招搖過市!”

你語氣酸溜溜的:“引得城裏那些公子哥、大小姐們,一個個眼紅心跳,都瘋了一樣跑去‘供銷社’,搶著買那‘鐵馬’,就為了能跟在後頭多看兩眼,或者……也騎著試試,看能不能沾點仙氣?唉,小生每次在街邊看見,都隻能遠遠瞧著,直流口水啊!”

你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將“窮書生”麵對“女神”可望不可即的悲涼與自嘲,表現得淋漓盡致:“這樣的極品,跟小生這等窮酸,那是雲泥之別,這輩子是沒啥緣分嘍!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你這番“抱怨”,資訊量極大。不僅再次生動描述了二女,還點出了她們“騎自行車出遊”這個極具“新生居”特色的行為,以及因此在雲州引發的風潮。這些細節,非常“接地氣”,符合“新生居”行事風格,也符合市井傳聞可能擴散的內容。對於一個長期待在秋風會館、未必經常上街、即便上街也可能因身份不便近距離觀察的劉蕃來說,你提供的這些“市井見聞”,既新鮮又“合理”,極大地填補了他對“目標”認知的空白。

劉蕃此刻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深深的震撼與信服。他看向你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神色:驚訝於你這個“窮書生”竟有如此眼福和膽量去關注“新生居”的核心人物;羨慕你能如此“近距離”(至少在你描述中)觀察;同時也對你描述的細節深信不疑——因為這太具體、太生動,不像憑空編造,更像是親眼所見後的感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你更多細節,但又不知從何問起,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那是內心受到巨大資訊衝擊,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表現。

恰好此時,洞外的暴雨聲勢終於減弱,從傾盆之勢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尾聲。狂風也漸漸停歇,隻有零星的雨滴從岩縫或樹葉上滴落的聲音。漆黑的夜空雲層裂開縫隙,幾顆疏星掙紮著露出微弱的光芒。一陣帶著泥土腥氣和草木清香的涼風,穿過洞口吹了進來,驅散了洞內一部分渾濁的空氣。

你先是很自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吧”聲,彷彿久坐後的放鬆。然後,你才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用那種帶著點“八卦婆”分享見聞後、渾然不覺自己投下了“炸彈”的語氣,對著還在發愣的劉蕃說道:“道長,您……幹嘛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你指了指洞外,“那兩位老闆娘,前些日子不是天天在城裏和擢仙池邊騎著‘鐵馬’閑逛麼?雲州城裏好多人都見過啊!您……在雲州這些日子,沒瞧見過?那可真可惜了,錯過了大好的眼福。”

你這番話,看似隨意,實則精妙。你將自己能知道這些“內幕”的原因,歸結為最普通的“市井見聞”——很多人都見過,隻是你沒見過而已。這完美地解釋了你的“訊息來源”,也給了劉蕃一個完美的“台階”:他不是太平道情報耳聾眼瞎,也不是他作為【秋風會館】暗樁的失職,隻是他“剛到雲州”、“忙於會館事務”、“沒空上街閑逛”,所以“遺憾錯過”。這極大地維護了他的麵子和自尊。

果然,劉蕃在聽完你這番“解釋”後,臉上那僵硬和震驚的表情,瞬間舒緩下來,不著痕跡地長長鬆了口氣。他臉上露出混合了遺憾、懊惱與“原來如此”的苦笑,搖了搖頭,語氣自然了許多:“唉……公子有所不知。貧道是前些日子才奉命到雲州的,一到地方,就被俗務纏身,大部分時間都耗在會館裏頭,處理些雜事,難得有空上街閑逛。那擢仙池……更是沒工夫去。沒想到,竟錯過了這等……眼福。可惜,著實可惜。”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錯過”的原因(剛來、忙),也間接承認了你所言非虛(雲州確有此事),還巧妙地將自己“困於會館”的處境帶出,與你之前抱怨的“俗務”隱隱呼應。

你心中暗贊,這劉蕃倒也不笨,接話接得漂亮。你臉上立刻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點頭道:“原來如此!道長您也是身不由己啊!會館事務繁雜,確實辛苦。”你巧妙地將他置於“同樣忙碌辛苦”的境地,進一步拉近關係。

緊接著,你臉上露出失望和“酸溜溜”的表情,搖了搖頭,用那種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語氣,低聲嘟囔道:“唉,說起來,最近好幾天,我都沒在城裏見到那兩位仙女一樣的人兒出來逛了。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新生居那個東家……啊呸!姓楊的雜種,給……給關在屋子裏,弄得下不了床了……”

你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含混的咕噥,但確保劉蕃能聽清。這番話,極其惡毒且粗俗,將你對“楊儀”的嫉妒、對“美女”的覬覦、以及一種底層男性對上位者獨佔優質資源的普遍“憤懣”,表現得淋漓盡致。這是一種極致的“自黑”,將自己降到“庸俗好色”、“口無遮攔”的層次,同時也是一種試探——試探劉蕃對“楊儀”的態度。

果然,劉蕃在聽清你的“嘀咕”後,先是明顯一愣,似乎沒想到你會如此直白、粗魯地臆測那位“大人物”的私生活。但隨即,他臉上迅速綻放出“找到知音”般暢快的大笑:“哈哈哈!楊公子,你這話……說得可真是……太對我脾氣了!話糙理不糙啊!”

他笑了好一陣,才擦擦眼角,湊近你,同樣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分享“絕密八卦”的興奮與一絲嘲弄:“不過,楊公子,你說得可一點沒錯!新生居那姓楊的東家,聽說就是個色中餓鬼!貪花好色到了極點!身邊搜羅的美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都是絕色!”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透露天大的秘密:“就……就連當今大周的女帝,那位高高在上的姬家女皇帝,聽說都被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給迷得神魂顛倒,收進了後宮!如今整個大周朝廷,都快成了他楊儀的一言堂!還有那燕王姬勝,原本是安東府的正主,現在也得看他臉色過日子!嘖嘖,這艷福,這手段……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吶!”

他這番話,充滿了市井流傳、經過無數人添油加醋的“八卦”色彩。將你(楊儀)描述成一個憑藉“色相”和“手段”惑亂宮廷、掌控朝政的“奸佞”、“倖臣”。這些情報基本屬實,但時間線上嚴重滯後,認知也極為膚淺片麵,將複雜的政治鬥爭和情感糾葛簡單歸結為“好色”與“控製”,充滿了底層民眾對宮廷秘聞的想像與歪曲。

你聽得心中五味雜陳,既覺好笑,又有一絲荒誕。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好奇”與“羨慕嫉妒恨”:“啊?!朝廷那位女帝?!道長,你這……這是從哪裏聽來的?不會是那些說書先生胡編亂造的吧?女帝何等身份,怎能……怎能……”你裝作難以置信的樣子。

劉蕃見你不信,反而更來勁,一臉“你見識少”的表情,神秘兮兮地道:“嘿!公子,這你就不知情了吧?貧道我可是有些內部訊息來源的!千真萬確!那女皇帝姬凝霜,早被楊儀那廝迷得五迷三道,言聽計從!朝廷裡那些老臣,敢怒不敢言!燕王?哼,不過是個擺設罷了!這天下,眼看就要姓楊了!”

他語氣篤定,彷彿掌握了什麼核心機密,實際上不過是太平道內部基於過時和扭曲情報做出的錯誤判斷,混雜了市井流言。

你心中冷笑,臉上卻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深受震撼”的表情,喃喃道:“原來……原來他勢力已經大到這等地步了?難怪……難怪能坐擁如此多絕色……”你適時地表現出一種“小民”對“大人物”遙遠權勢的畏懼與感慨。

劉蕃見你“信了”,得意地點點頭,又壓低聲音道:“不過,楊公子,你也別把他想得太神。那楊儀,聽說早年不過是個被朝廷通緝的逃犯!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高枝,纔有今日。他那點本事,多半是吹出來的,或是靠著些奇技淫巧蠱惑人心。真正厲害的,還得是我們道門正法,玄門仙術!”

他開始不自覺地抬高太平道,貶低“楊儀”,這是教徒常見的“護教”心態,也顯示出他內心對“楊儀”的複雜情緒——既畏懼其勢,又鄙夷其“出身”和“手段”。

你心中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好奇”與“探究”的神色:“哦?道長似乎對那楊儀很是瞭解?難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劉蕃被你一問,談興更濃,但又有所顧忌,隻含糊道:“秘密嘛……自然是有的。不過,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公子隻需記得,那楊儀看似風光,實則危機四伏,樹敵無數。連那女帝,聽說也對他漸漸不滿,暗中聯絡舊臣……嘿嘿,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他這話,純屬臆測和給自己打氣,但你臉上卻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感慨道:“道長說得是!這世上哪有永恆的風光?站得越高,摔得越慘。那楊儀如今看似站在雲端,說不定明日就跌落塵埃,粉身碎骨呢!就像那戲文裡唱的,‘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你這番話,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宿命論”調調,既附和了劉蕃,又顯得頗有“見識”和“哲理”。

劉蕃聞言,果然收斂了臉上的得意,露出一絲凝重與思索,點頭道:“楊公子此言……頗有見地。是啊,江湖風波惡,權勢如浮雲。今日座上賓,明日階下囚。一切風光,終究是過眼雲煙罷了。”

他這話,似乎觸動了某些心事,語氣有些蕭索。你看在眼裏,知道“思想共鳴”與“情感拉攏”已達到相當深度。此刻提出“結伴同行”,已是水到渠成。

你臉上露出真誠而熱切的笑容,對著劉蕃拱手道:“道長,今日與您在這山洞避雨閑談,實乃小生平生一大快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既然咱們如此投緣,又要同去黔州,不如……就此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繼續說說話,解解悶。您看如何?”

劉蕃看著你誠懇的眼神,回想這一路上的“坦誠”交流與“共鳴”,幾乎沒有猶豫,臉上也露出爽快的笑容,點頭道:“好!既然與公子如此投緣,那便結伴同行!這一路山高水長,有公子為伴,定不寂寞!咱們一起上路!”

“好!一起上路!”你笑著應和,心中那抹“計謀得逞”的冰冷微笑,深藏眼底。

於是,在黔州邊境這個暴雨初歇的岩洞中,一場看似偶然的“邂逅”,演變成了一段“傾蓋如故”的“旅伴之誼”。獵手與獵物,角色悄然分明,卻又在當事人渾然不覺中,攜手走向更深的山林與更叵測的前路。

接下來的五日行程,印證了黔地“地無三裡平”的俗諺。你們棄馬徒步(那匹馬在崎嶇山路上已成累贅,被劉蕃牽到路上一個市集賣了幾十兩銀子),翻越了數座雲霧繚繞、瘴氣隱隱的山嶺,穿過了數條水流湍急、依靠顫巍巍藤索或朽木板才能通過的深澗。白天,你們在險峻的山道上相互扶持,攀岩附葛;夜晚,或在背風的山坳,或在獵戶遺棄的窩棚,燃起篝火,抵禦山間的寒濕與窺伺的獸目。

旅程艱苦漫長,但你們之間的“友誼”卻在疾苦與“共同話題”中迅速升溫。你充分發揮“話癆”本色與“資訊庫”優勢,將前世今生聽聞的無數或香艷、或荒誕、或充滿“技術細節”的風月故事、江湖軼聞、乃至某些特殊的“養生”法門,巧妙地改編成符合此世背景的“見聞”或“祖傳秘聞”,源源不斷地講給劉蕃聽。從江南花魁的“內媚之術”,到漠北女匪的“狂野風情”;從宮廷後妃爭寵的“陰私手段”,到民間奇人異士的“房中方術”……你講得繪聲繪色,真假難辨,既有“理論高度”,又不乏“實操細節”(當然是偽裝的)。

劉蕃則成了一個絕佳的“聽眾”兼“捧哏”。他時而為你描述的“奇遇”驚嘆不已,時而為某些“悲慘結局”扼腕嘆息,時而又對你提到的某些“技巧”或“方子”追問細節,眼中閃爍著“好學”與“嚮往”的光芒。他也會偶爾分享一些自己“行走江湖”時聽來的類似段子,或對某些傳聞進行“技術性探討”。你們二人,一個口若懸河,一個積極互動,將這段充滿艱辛與危險的旅途,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男性荷爾蒙交流大會”與“江湖(風月版)資訊交換沙龍”。

在這個過程中,你對劉蕃的性格、喜好、焦慮(尤其是對自身功法損耗的擔憂)有了更深入的瞭解。而他,則對你這個“見識廣博”、“坦誠有趣”、“似乎還懂點醫術”的“窮秀才”越發信任和親近,幾乎已不設防。他甚至偶爾會流露出對太平道內部某些人事的不滿(在你巧妙引導下),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五日後,當你們風塵僕僕、衣衫襤褸、但精神頭卻似乎不錯地站在黔州城那高大、古樸、帶著明顯邊地粗獷風格的城牆下時,都不由自主地長舒了一口氣。黔州城規模遠不及雲州,城牆多用當地青黑山石壘砌,透著一股蠻荒與沉重的氣息。

你看著身邊這個經過幾日“熏陶”,已然將你視為“可交之人”的劉蕃,知道“表演”的最後一步,也是“金蟬脫殼”的關鍵時刻到了。

你臉上瞬間堆起滿滿的、毫無作偽的“熱情”與“江湖氣”,用力拍了拍劉蕃的肩膀(幾日同行,這種肢體接觸已很自然),大聲說道:“劉道長!這五日同行,多虧道長照應,幾次險地,若非道長伸手,小生恐怕已墜入深澗,成了孤魂野鬼了!此等情誼,小生銘記於心!”

你語氣真摯,眼眶甚至微微發紅(演技)。

“今日既到黔州,說什麼也得讓小弟我做東,咱們尋個像樣的酒樓,好好喝上一頓,不醉不歸!一來感謝道長一路照拂,二來……慶賀咱們安全抵達!如何?”

你這番話,情真意切,完全符合一個“知恩圖報”、“性情豪爽”的書生人設。

然而,劉蕃聽完,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為難”之色。他看了看你洗得發白、沾滿泥漿草屑的舊書生袍,又看了看自己同樣狼狽的道袍,再想到你之前“盤纏將盡”的訴苦,眼中閃過“體諒”與“不忍”。他搖了搖頭,伸手按住你的肩膀,語氣誠懇:“楊公子,你的心意,貧道心領了。你我相交,貴在知心,何須這些世俗客套?”

他頓了頓,看著你,語氣更加“體貼”:“況且,公子你……也不寬裕。拜謁山長在即,用錢的地方還多。這頓酒,就算了吧。你我江湖相逢,有緣自會再聚。他日若公子高中,別忘了請貧道喝杯喜酒便是!”

他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完全站在你的角度考慮,顯示出他對你“窮秀才”人設的深信不疑,以及這幾日確實積累下的“情誼”。

你臉上立刻露出“感動”、“不捨”又“無奈”的複雜表情,嘴唇動了動,彷彿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你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更紅了些,對著劉蕃,鄭重地抱拳,深鞠一躬:“道長……高義!是小生……迂腐了。道長體諒,小生……感激不盡!既然如此,小生……便不與道長客套了。”

你直起身,努力擠出一個“灑脫”的笑容,但眼中“不捨”之意清晰可見:“道長,前路漫漫,務必珍重!咱們……後會有期!”

劉蕃也被你這番“真情流露”所動,用力點了點頭,抱拳還禮:“公子珍重!備考之餘,亦要保重身體!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停留,似乎怕這離別場麵持續下去,對你再次點了點頭,便轉身,大步向著黔州城內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去往傷陀山、尋找“桃源宮”的大致方向。

你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略顯蕭索卻又堅定的背影,混入黔州城門口進出的人流,漸漸遠去。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門洞的陰影中,你臉上那副“感動”、“不捨”、“窮酸”的複雜表情,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銳利、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微笑。

你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向著與劉蕃離去方向截然不同的、掛著【烏衣書院】匾額的書院街走去。你的步伐不再有“窮書生”的虛浮與拘謹,變得穩定、從容,甚至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雖然衣衫依舊襤褸,但氣質已截然不同。

黔州【烏衣書院】在本地頗有名氣,書院建築古舊,但規模不小。你無視門口門房詫異的目光,徑直穿過前庭,來到中院。略一感知,便朝著其中一座最為寬敞、顯然是山長處理事務的正堂走去。

你甚至沒有敲門。抬起腳,運上一分巧勁,“砰”地一聲,那扇厚重的楠木房門便被乾脆利落地踹開,門閂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正堂內,一個年約六旬、穿著半舊儒袍、麵容清瘦、正伏案書寫的老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駭得渾身一顫,手中毛筆“啪嗒”掉在宣紙上,染開一團墨漬。他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門口逆光而立的、衣衫襤褸、卻氣勢逼人的你,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

他便是【烏衣書院】的山長,索皓明。

你無視他那副見了鬼般的神情,麵無表情地走進正堂,反手一揮,那扇被踹開的房門在無形氣勁作用下,“哐當”一聲重新關上,隔絕了內外。然後,你徑直走到他那張寬大的書案前。

在索皓明驚恐萬狀的注視下,你不慌不忙地從背上那個沾滿泥汙、看起來破爛不堪的青布包袱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方形物體。解開油布,露出一方沉甸甸、閃著暗沉銅光的官印。

你手指在印紐上輕輕一拂,然後,在索皓明瞪大的眼睛注視下,將這塊代表著“燕王府長史”權威的銅印,隨意地、卻帶著千鈞之力般,“咚”的一聲,輕輕擱在了他麵前攤開的、染了墨漬的公文上。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正堂內,不啻驚雷。

索皓明的身體猛地一抖,如同被雷擊中。他死死盯著那方官印上清晰的青色綬帶,以及印文邊緣代錶王府的特定紋飾,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死灰,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整個人如同瞬間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在太師椅上,隻有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

他怎能不認得?他雖是一介偏遠州府的書院山長,但好歹也是官場沉浮數十年的致仕翰林,有功名在身,見過官場印信樣式。這方印……這分明是親王麾下最重要的掾屬之首——長史之印!而且是如今在整個大周都權勢滔天的燕王府長史印信!持有此印者,在某種程度上,可代燕王行事,其權柄,遠非尋常地方官員可比!

這個看起來像個逃荒難民、破門而入的年輕人……竟然……竟然是燕王府長史?!

你看著他魂飛魄散、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你緩緩俯身,雙手撐在書案邊緣,居高臨下地,用一雙深邃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眼睛,直視著索皓明驚恐渙散的雙眸,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金石般的冷硬與絕對的掌控力:“本官路過黔州,辦點公事。借您這書院地方,休息到天黑。”

你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清凈些,別讓他人來煩我。”

索皓明被你目光所懾,又被那方官印和話語中的威勢徹底壓倒。短暫的獃滯後,無邊的恐懼與巨大的壓力讓他猛地一個激靈,如同彈簧般從椅子上彈起,卻又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勉強扶著桌沿,對著你深深鞠躬,幾乎將額頭碰到膝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與恭敬而顫抖得不成樣子:“是……是是是!下……下官明白!下官遵命!下官這就……這就為大人安排最清凈的上房!絕……絕不敢有任何人打擾大人清靜!”

你直起身,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不必麻煩。這裏就挺好。你,出去。沒我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這屋子。明白?”

“明……明白!下官明白!”索皓明如蒙大赦,又似接到聖旨,連連點頭哈腰,不敢有絲毫異議。他踉蹌著後退,幾乎不敢抬頭看你,小心翼翼地退到門邊,摸索著開啟門,又倒退著出去,然後從外麵,用最輕的動作,將那扇被你踹壞門閂的門,輕輕地、嚴絲合縫地掩上。彷彿怕關門聲大一點,都會驚擾到你。

聽著門外那幾乎微不可聞、迅速遠去的腳步聲,你緩緩走到書案後那張鋪著軟墊的寬大太師椅前,從容坐下。椅背很高,將你略顯單薄(偽裝)卻挺拔的身影襯出幾分淵渟嶽峙的氣度。

你微微後仰,閉上眼睛。

“遠端監控,可以開始了。”

你的心神沉靜下來,浩瀚如海、凝練如絲的神念,以你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又似無形的雷達波,悄無聲息地向著黔州城,向著劉蕃離去的方向,向著更遠處那雲霧繚繞、瘴氣瀰漫的傷陀山深處,緩慢而堅定地蔓延、滲透、感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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