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親手打造的鐵臂,竟會給部落帶來這樣的災禍。
工坊裏,他盯著桌上那些暗紫色滲液的機械殘骸,喉嚨發緊。
“都怪我……我不該沒查清楚就造這些東西……”
“我本想,本想這些鐵臂可以幫助大家,更好地生活和勞作……”
他低啞地喃喃,一拳捶在鐵砧上,震得零件簌簌作響。
秦雅走近,語氣雖急,卻刻意放柔了些:“圖紙在哪兒?我們看看。”
她太瞭解巴圖,這個老工匠把部落看得比命重,此刻的自責早已壓得他喘不過氣。
巴圖緩過神來,連忙轉身撲向角落的木箱,在一堆工具裏慌亂翻找,最後捧出幾塊邊緣泛鏽的金屬薄板。
那上麵刻著機械紋路,有些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隻有幾個關鍵關節處,刻痕依然清晰,在爐火下泛著冷光。
他聲音發顫,遞給秦雅:“就是這些,就是從狼王洞穴裏找到的,我以為是用來強化人體的……”
秦雅接過來,指尖撫過冰涼的板麵。
她一塊塊仔細檢視,大部分圖紙都很正常,構造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她身為聖女,對符文特別敏感,這也是巴圖他們疏忽的地方。
很快,她的目光在一個邊角停住。
那裏刻著一個極淺卻異常規整的符號——“Ω”。
“你之前沒注意到這個符號?”她抬頭。指著符號問。
巴圖搖頭:“我以為是裝飾……刻得太工整,不像手工做的。”
秦雅將薄板小心收好:“我去找長老們開會。你把鐵臂拆了,找出有問題的地方,然後帶著結果來議事廳。”
巴圖點點頭,轉身抄起鏨子,對準一具廢棄鐵臂的關節狠狠敲下。
金屬碎裂的脆響,在工坊裏回蕩。
鐵砧旁很快散落了七具機械臂殘骸,關節處的問題被發現了。
他布滿老繭的右手,死死攥著有著符文的半塊齒輪。
“這些該死的齒……”
他突然頓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齒輪是部落的圖騰,象征著堅韌與團結,這般褻瀆的話語險些脫口而出。
壓抑的怒火無處發泄,他猛地揮臂掃落整排工具,錘子與銼刀在石板上蹦跳著,發出細碎的哀鳴。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仁娜率先掀開氈布,護目眼罩還掛在頸間,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巴圖大叔,聽說你這兒……”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滿地狼藉的鐵臂殘骸上,瞳孔微微收縮。
陸茹娜緊跟著擠進來,手中還握著靈子脈衝儀,看到巴圖手中的齒輪,她立刻走上前。
“大叔,這核心我們得分析下。”
她將儀器對準有問題的齒輪,淡藍色的光束穿透金屬表麵,儀器螢幕上瞬間跳出波動曲線,讓人不安。
議事廳裏,氣氛凝重。
秦雅將金屬板放在石桌上,銀質發飾的光恰好落在那枚Ω符號上。
蘭烏的貓頭鷹展開翅膀,投出一道淡藍的全息影像。
畫麵中是大腦掃描圖,記憶區的光點暗淡如被墨浸染。
蘭烏聲音低沉:“第七例了,記憶區不可逆損傷。他們會逐漸失去理智,甚至攻擊自己人。”
一位長老接上:“受傷的族人,需要妥善治療。”
負責治療的巫醫回複:“長老,我們已經在安排救治,需要時間清除和調養。”
安明長老思索,問道:“是內部分化,還是別有目的?”
秦雅終於接話,指著Ω符號:“不好說,但這個符號是關鍵。”
此時,巴圖和陸家姐妹恰好進門。
秦雅抬眼看向剛進門的巴圖:“巴圖,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巴圖抓起陶罐,嘩啦倒出十二枚指甲蓋大小的齒輪核心。
“從七具鐵臂裏拆出來的,每個上麵都刻著這個符號。陸丫頭說,裏麵有異常的靈力粒子。”他聲音沙啞。
陸茹娜立刻上前,啟動靈子脈衝儀。
銀白光束射中一枚核心,它竟懸浮起來,逸出無數光點,在空中凝成一個微型的Ω符號。
她聲音有些發顫:“這些粒子在同步頻率,它們在偷偷傳遞資料,隻是我們不知道傳給誰。”
一位白發智者忽然顫巍巍地指向符號:“我年輕時聽老人說過……這是一個東方古老組織的標誌,他們精通生物轉化術,能改造人體,甚至改變物種。”
秦雅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古籍,快速翻到畫著Ω的一頁。
“我從藏經閣裏找到的資料,‘故土協議’……他們癡迷於‘生命進化’,手段難以預測。”
蘭烏沉吟:“這會不會是上古符文‘土’?”
風羽停在秦雅肩頭,銀灰瞳孔緊緊盯著符號。它記得這形狀更像甲骨文的“土”,可這記憶來自遙遠的輪回,不屬於這裏。
就在這時,骨爺頸間的腦晶石項鏈忽然迸發七彩光芒。老人按住胸口,像是壓製翻湧的記憶。
“七十年前……我在禁地門口的金屬部件上見過這個標記。當時我跟兄長去試煉,那部件嵌在大門縫隙裏,紅光亮得嚇人。”
“禁地?”秦雅瞳孔一縮。
她頸間的獸骨項鏈突然傳出微弱的蜂鳴,這項鏈自幼戴在身上,從未有過動靜。
風羽猛地展翅,青銅喙死死咬住項鏈上“輪回人變”的骨片,力道之大讓秦雅都吃了一驚。
“小羽?”她攤開手,骨片落下。
此刻的骨片泛著古樸光澤,上麵原本模糊的符號變得清晰,每一道刻痕都像活了過來,在她掌心微微發燙。
蘭烏接過骨片,指尖輕拂表麵,口中念念有詞。
許久,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我……我破譯了部分符號。”
他的手指點在“人變”二字上:“‘人變’指的是……人會變成其他動物。”
“什麽?!”一位長老猛地站起,石椅刮地刺響。
“這怎麽可能?”
“真有這門邪術?”
另一位長老指向秦雅肩頭的銀喉長尾山雀,聲音發顫。
“風羽就是。”
所有人都看向風羽。
它是部落眾人親眼看著“變”出來的鳥,卻從未有人將它與“輪回”、“Ω”聯係在一起。
秦雅低頭看向它,風羽輕輕收攏翅膀,像在回應。
“蘭老,您確定解讀沒錯?”她問蘭烏,指尖輕撫骨片。
“小羽的變化,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蘭烏重重點頭:“符號的含義很明確。而且故土協議最擅長的就是生物轉化。這可能隻是開始。”
陸仁娜忍不住插話:“那我們派人去禁地吧!既然骨爺在那兒見過標記,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你想死嗎?!”骨爺忽然斷喝,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他渾身微顫,眼中滿是痛苦:“七十年前,我親眼看著我兄長闖進去……他的慘叫聲我現在還記得!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