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蘭烏傳給風羽一套鳥類的功法。
風羽按照蘭烏改良的功法，在體內一點點構建簡易靈力通路。
他試著用意誌，操控新生靈力脈絡，刺激頸部和喉部肌肉。
參考蝙蝠的發聲結構，讓喉部肌肉振動頻率加快，再用耳朵捕捉反射回來的聲波。
起初隻是斷斷續續微弱震動，可隨著日複一日練習，他終於能穩定發出超聲波。
雖然還沒有練成神識傳音，他也在試著與秦雅神識交流。
夜晚降臨後，這些無形聲波像細密網，覆蓋部落每一個角落。
它能清晰“看”到帳篷裏沉睡的牧民，能“看”到巡邏戰士手中武器的輪廓。
終於，它不再因為夜晚視力不足，而困在神殿鳥窩裏。
漆黑的夜色，成了它新的巡察領域。
當然，這些都是在秦雅入睡後，他才飛走。
這一日清晨，風羽像往常一樣低空飛行，巡察部落每一個角落。
當它掠過一個牧民帳篷時，一陣呻吟聲順著帳篷縫隙飄了出來。
聲音不對，微弱卻帶著撕心裂肺痛楚。
風羽心中一緊，翅膀一收輕盈落在帳篷門口，用喙輕挑開門簾一角鑽了進去。
帳篷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刺鼻草藥味，混合淡淡鐵鏽氣息。
一個名叫阿木的牧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豆大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浸濕身下羊毛枕頭。
他眉頭緊皺，嘴唇幹裂，嘴裏不停說著胡話。
“我……我不記得了……那片……我到底看到了什麽……”
風羽停在床頭矮凳上，銀灰色瞳孔緊緊盯著阿木右臂。
那是一條部落特製的外骨骼“鐵臂”，
機械關節處雕刻著大馬士革紋路，火光反射下能看到細微電流，在紋路間閃爍。
金屬與皮肉的連線處，隱約泛著不正常的淡紫色。
鐵臂像是有生命般，偶爾輕微顫動。
每顫動一次，阿木身體就會跟著抽搐一下，臉上痛苦神色更濃。
一股不祥預感，順著風羽翅膀蔓延至全身！
它立刻展翅飛出帳篷，朝著神殿方向疾馳。
如今神識傳音尚未修成，它隻能落在秦雅常去的石台前，用尖銳喙在沙子上劃出歪歪扭扭痕跡：
“阿木帳篷 痛苦 鐵臂”
秦雅看到沙子上痕跡時，正和蘭烏整理古籍。
她臉色一變，立刻抓起放在一旁銀弓。
蘭烏也收起記憶水晶。
兩人快步，跟著風羽往阿木帳篷趕去。
掀開帳篷門簾，看到阿木痛苦掙紮模樣。
蘭烏立刻上前，枯瘦手指懸在鐵臂上方，想要探查其中能量波動。
“別碰我！別碰我的手臂！”
阿木突然發出尖銳尖叫，原本躺在床上身體猛地彈起，眼睛瞪得通紅，雙手胡亂揮舞。
蘭烏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半步。
他放緩聲音，試圖安撫阿木情緒。
“你別怕，我隻是想幫你看看。”
可阿木根本聽不進去，喉嚨裏發出野獸般低吼，猛地朝著蘭烏撲了過去！
蘭烏側身躲避，阿木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鐵臂撞擊地麵發出“哐當”脆響。
秦雅見狀立刻抬手結印，淡綠色鎮靜法術如薄霧般，籠罩住阿木。
光芒落在他身上時，他掙紮動作漸漸放緩，眼神中瘋狂褪去，最終癱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狀態。
秦雅蹲下身輕撫阿木額頭，感受他滾燙體溫，滿是疑惑。
“他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瘋狂？記憶還出現了混亂……”
“這情況不簡單，這鐵臂似乎有問題，先取下來。”
蘭烏走出帳篷，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勞作的牧民，其中不少人手臂上都裝著類似鐵臂。
有的放牧，有的搬運物資，表麵上與常人無異。
這些鐵臂給牧民提供便利的同時，也藏著隱患。
“這絕不是個例。”
“如果其他裝了鐵臂的人也有這樣的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為了查清真相，蘭烏和秦雅帶著風羽開始挨家挨戶走訪。
可大多數裝了鐵臂的牧民，在聽到“鐵臂異常”時，眼神都會瞬間變得恐懼。
要麽緊閉帳篷門不願開，要麽支支吾吾避而不談。
甚至有人看到他們過來，立刻轉身躲進帳篷，連腳步聲都透著慌亂。
直到走到部落邊緣一個小帳篷前，巴圖的遠房親戚，老牧民策林，才願意掀開帳篷門簾讓他們進去。
策林的左手裝著鐵臂，此刻正無力垂在身側。
他臉色同樣蒼白，眼底紅血絲格外明顯。
他聲音沙啞，指了指自己太陽穴。
“自從裝了這鐵臂，我就總頭疼。”
“有時候記不清昨天做了什麽，甚至會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麵，全是黑色的影子，飄來飄去。”
蘭烏眉頭皺得更緊：“這些鐵臂都是誰製作的？原材料從哪裏來？”
“是巴圖啊。”策林歎了口氣。
“他說從狼王洞穴裏找到了圖紙，用赤牙部落繳獲的裝置改良的，說是能讓我們更有力氣保護部落……”
風羽翅膀猛地一顫！
它立刻想起，之前在巴圖工坊裏看到的場景。
巴圖經常對著一堆複雜圖紙發呆，工坊角落裏堆著不少從狼王洞穴帶回來的金屬碎片。
它立刻展翅飛出策林帳篷，朝著巴圖工坊疾飛，銀灰色翅膀在風中劃出急切弧線。
秦雅和蘭烏緊隨其後。
巴圖工坊裏，金屬碰撞聲音此起彼伏，地上散落著各種機械零件。
一張巨大圖紙鋪在石桌上，上麵畫著鐵臂構造圖。
旁邊還放著一把，尚未組裝完成的鐵臂。
巴圖正蹲在地上用小錘敲打一個齒輪，聽到腳步聲，他身體猛地一震。
小錘“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秦雅腳邊。
“聖女……你怎麽來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雙手不自覺背在身後，像是在隱藏什麽。
秦雅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圖紙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巴圖，我想知道，這些鐵臂到底是怎麽回事。阿木、策林他們裝了鐵臂後，出現了記憶混亂、瘋狂攻擊人的症狀，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
巴圖臉色瞬間蒼白。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沾滿油汙的雙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和痛苦：
“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這是我從狼王洞穴的裝置裏找到的，上麵畫著鐵臂的構造，說能強化人體力量。”
“我想著部落剛經曆大戰，戰士們需要更強大的武器，就用赤牙部落繳獲的金屬和裝置改良，沒想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肩膀微微顫抖：
“一開始都沒事的，我以為能幫大家，沒想到會害了他們……我也在檢查問題……很快……”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