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長老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當然,以上都是一些快要消失的傳說了。”
“但每一次輪回,萬物都會重新開始,以前的部落、以前的人,好多都沒了蹤影。”
秦雅聽得入神,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那多久,有一次輪回?”
安明長老:“不確定,有時候是幾千年,有時候隻有幾百年。”
秦雅估摸著時間,當下這征兆,很是不妙。
“上一次到現在多少年了?”
安明長老目光微閃,陷入沉思。
良久,他說出了一個數字。
“若我記得沒錯,古籍記載到如今,至少有830多年了。”
“830多年,看來世界輪回的可能性不低。”
“聖女,你說的沒錯,這間隔,不短了。”
秦雅陷入沉思,消化著這個資訊。
良久,她繼續問道:“那傳說中,有沒有提到如何度過輪回的災難呢?有沒有誰成功過?”
安明長老搖頭,臉上露出遺憾神色。
“記不清了。我隻聽我祖父說過,很久以前有個智者,走遍了草原每一個角落,想找破解的法子,可最後也沒回來。有人說他死在了禁地,也有人說他跟著輪回消失了。”
秦雅心中湧起一陣失望,指尖力氣鬆了些。
但她很快又抬起頭,眼中依舊帶著堅持。
“長老,那您還知道其他與石碑或者輪回有關的事情嗎?哪怕是很小的細節,比如某個地方、某個物件,都可以。”
安明長老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像是在努力回憶塵封記憶。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眼,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小時候,聽祖父說過,部落的禁地藏著我們的根。說不定,那裏也有輪回的線索。”
秦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禁地?”
安明長老卻皺起眉頭,語氣嚴肅:“聖女,禁地可不是隨便能去的。”
“那地方在部落後麵的山穀裏,穀裏很是危險,而且……”
他停頓少許,目光落在秦雅堅定臉上。
又補充道:“禁地的大門需要特殊儀式才能開啟。以前有戰士不信邪闖進去,最後連屍骨都沒找回來。你雖是聖女,有先祖庇佑,可危險還是太大了。”
“我知道危險。”秦雅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可如果禁地能找到破解輪回的線索,能保住部落,保住草原上的人,這點危險不算什麽。”
安明長老看著她眼中光芒,長歎一聲,最終還是鬆了口。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阻攔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最好等和蘭烏大巫商議後再去,別單獨行動。”
秦雅鄭重點頭:“謝謝您,長老。我會和蘭烏大巫好好商量的。”
從安明長老帳篷出來後,秦雅又接連拜訪了部落裏其他智者和長老。
她去了擅長部落口傳曆史的木合長老帳篷,聽他講那些沒有被寫進古籍的傳說。
她也去了掌管祭祀的蘇木長老那裏,詢問關於“禁地儀式”的細節。
可大多數人要麽隻知道零星片段,要麽對禁地諱莫如深,能提供的線索少得可憐。
在拜訪最後一位智者時,那位智者坐在自家石屋前曬著太陽,手指撚著佛珠。
他告訴秦雅,部落的口傳曆史中,曾提到過一種“能扭轉時光的力量”。
“據說這種力量藏在‘天外來物’中,能讓人看到過去、預知未來,或許與輪回有關。”智者聲音悠遠。
秦雅急切追問:“這種力量的具體形態是什麽?在哪裏可以找到?”
智者卻搖了搖頭:“年代太久遠,早就沒人記得了。長生久視,一切都有可能。”
夕陽西下時,秦雅帶著風羽回到神殿。
她站在石碑前,看著上麵閃爍的星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風羽的羽毛。
風羽感受到她疲憊,用腦袋輕輕蹭她指尖,發出細微嗚咽聲。
幾日後。
風羽展開銀灰色翅膀,在青齒部落上空緩緩盤旋。
憑借鳥類獨有的四色視覺,它能清晰捕捉到草葉上最細微的露珠反光,能分辨出帳篷布料上褪色的古老花紋,甚至能看到巴圖工坊裏金屬零件上殘留的機油痕跡。
部落日常在它眼中,像是一幅流動的鮮活畫卷。
它看到浩風經常去巴圖工坊改良武器,旁邊的陸仁娜和陸茹娜兩姐妹,則拿著浩風開玩笑。
風羽在他們頭頂盤旋發出清脆鳥鳴,引得三人同時抬頭朝天空揮手。
飛過演武場時,風羽看到巴爾正拿著一把大刀翻來覆去掂量。
他時不時偷偷往工坊方向瞥一眼,目光落在陸茹娜忙碌身影上,嘴角不自覺揚起,連手裏刀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風羽見狀,忍不住俯衝下去在他頭頂盤旋發出一串悅耳鳴叫。
巴爾訕笑,像兔子一樣逃跑。
部落日常輕鬆愉悅,風羽也逐漸適應了鳥類視角和樂趣。
閑暇時,它喜歡停在秦雅手心,任由她撫摸頭頸部羽毛。
秦雅的指尖帶著淡淡檀香,輕輕拂過它頸間羽毛時,溫暖觸感順著羽毛縫隙蔓延,驅散所有疲憊。
它會把腦袋蹭蹭她指腹,翅膀輕輕收攏,像個依賴主人的小家夥,看得秦雅總是忍不住彎起嘴角。
秦雅平時高高在上,少有人輕鬆溝通,也樂意指尖會多停留片刻,輕聲和它說著部落瑣事。
可這份溫馨之下,風羽也發現了鳥類身軀的侷限。
之前學習的神識類功法,在它體內像是迷路的溪流,找不到正確河道。
它能清晰感受到,鳥類的特殊結構,讓體內靈力脈絡變得錯綜複雜。
“鳥類身體與人體差別太大了。”
風羽落在樹枝上,梳理著羽毛,心中無奈。
“人體構造經過成千上萬年先賢探索,從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條脈絡走向都經過反複驗證。”
“可鳥類呢?氣囊呼吸係統讓靈力脈絡走向變化莫測,很多脈絡要麽沉寂,要麽效果大打折扣。隻有一些與人體構造類似的結構,才能勉強施展法術。”
它試著催動體內靈力,想釋放一個簡單風刃。
靈力在體內東衝西撞,要麽在氣囊裏消散,要麽在翅膀脈絡裏停滯。
最後隻能勉強釋放出一道微弱氣流,連草葉都吹不動。
風羽看著自己翅膀,歎了口氣
“更麻煩的是,鳥類的前肢退化。”
“很多依靠手訣釋放的法術,無處施展。以前學習的法術,如今連最基礎的起手式都做不到。”
它曾看著秦雅施展火焰法術,指尖凝聚的火芒順著固定靈力脈絡流轉,像有生命的火焰精靈。
也見過蘭烏掐動雷咒印訣時,靈力沿著手臂脈絡奔騰,藍白色電光在指尖跳躍。
可輪到自己時……
風羽不得不感歎:難怪很多玄幻小說裏,妖獸要化形修煉。
“實在是因為妖族先輩不鑽研功法,不夠自強。”
“還是人類好啊,這就是注重長遠的長生種,不是妖族這種隻看眼前利益的短生種。”
“真正的長生種,不是活得久,而是看得久,就像前世的中國人。短生種,就隻看眼前利益了,沒有底線的蠻夷。”
它落在秦雅肩頭,看著她手中古籍,心中感歎。
秦雅似乎察覺到它低落,指尖輕撫摸它頭頂,聲音柔得像草原晚風。
“小羽別氣餒,蘭老說,他根據召喚靈鳥的溝通法術改良了一套簡易神識功法。”
“等你修煉有成,說不定就能像人類一樣神識傳音了。”
“靜靜的夜晚,我們就可以好好說說話了。”
風羽人性化地點頭,腦袋蹭蹭她指尖。
在秦雅眼中,這模樣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家夥,可愛得讓她忍不住多揉揉它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