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蘭烏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抬手結印，枯瘦手指間泛起淡藍色法術光芒。
光芒如水流般纏繞上黑曜石石碑，將其從低窪處緩緩托起。
石碑移動時，表麵閃爍的星光隨之搖曳。
周圍戰士們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敬畏。
這石碑雖輕盈，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神殿院落裏，石碑被穩穩放置在清理好的石台上。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石碑上，黑曜石表麵的星光與日光交織，泛起奇異光暈。
骨爺從懷中取出一枚泛著微光的記憶水晶，指尖靈力注入其中。
水晶立刻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
影像裏，一位穿著獸皮的先祖正對著類似符文記錄。
蒼老聲音透過水晶傳來，帶著跨越時空的厚重。
風羽叫喚個不停，秦雅隻好托起他那小身體。
“你就這麽寵它。”
蘭烏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打趣笑意。
他皺紋因笑意微舒展，卻很快又蹙起，長歎一聲。
“也不知何時能破解詛咒……”
風羽的羽毛瞬間耷拉下來，銀灰色瞳孔失去往日光亮。
趴在秦雅掌心，像一朵蔫了的白絨花。
秦雅的指尖輕拂過它的羽毛。
“希望會有的。”
風羽感受到安撫，腦袋輕輕蹭蹭她掌心，羽毛微微繃緊。
時間在專注研究中悄然流逝。
正午陽光越來越烈，金色光線如瀑布傾瀉在神殿院落，灑在研究交流的三人身上。
蘭烏身體猛地一震！
手指僵在石碑上一個扭曲符號上，再也沒有移動。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渾濁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蘭老，你發現了什麽？”
秦雅聲音帶著急切。
蘭烏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聲音因激動而沙啞。
“我……我好像發現了一些線索。這石碑上的符號，似乎與非常久遠的古老傳說有關。”
骨爺皺起眉頭，目光落在那符號上。
“古老傳說？”
那符號像兩條纏繞的蛇，尾部化作星辰形狀。
他仔細辨認片刻，疑惑問道：“你是說，那個關於世界輪回的傳說？”
蘭烏沉重點頭，手指再次落在符號上。
“是的。神話傳說中，世界會經曆無數次輪回。每一次輪回都伴隨著巨大災難和變革。”
“洪水、天火、暗黑魔法肆虐，萬物凋零。”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這石碑，很可能就是記錄輪回次數的計數器。”
秦雅的呼吸一滯。
風羽也從她掌心抬起頭，銀灰色瞳孔緊緊盯著石碑，翅膀微微張開。
石碑表麵突然泛起一層淡金色光芒！
光芒在符號中央凝聚，緩緩形成一個清晰數字。
“2”
“這上麵的數字……”
秦雅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握緊。
“是第二次輪回，還是……隻剩2次？”
蘭烏搖頭，蒼老臉上滿是凝重。
“若根據古籍中模糊記載，這或許意味著，我們的世界隻剩下兩次輪回的機會。”
“如果我們不能在這兩次輪回中找到破解災難的方法，那麽世界將會陷入無盡黑暗，再也沒有重啟可能。”
秦雅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骨爺也重歎一聲，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伸手輕撫石碑邊緣，像是在觸控一段絕望曆史。
“可我們……人力終究難擋大勢啊。”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草原興衰，知道災難來臨時，即便最強大的戰士，也可能瞬間隕落。
蘭烏沉默點頭。
他跟隨部落三屆聖女，讀過無數隱晦古籍。
有的記載說輪回會讓草原寸草不生，有的卻說隻是輕微動蕩。
前後矛盾的記錄，讓他也難以判斷災難的真正規模。
“先好好研究古籍吧。”
“把能找到的線索都集齊，再談應對之策。”
他最終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力。
“要不要通知其他部落一同商議？”
“或許他們有我們沒有的古籍或傳說。”
秦雅抬起頭，眼中還帶著一絲希冀。
蘭烏沉吟片刻，手指輕敲石碑。
“此事暫時不急。”
“如今草原剛經曆大戰，赤牙部落雖退，卻未傷根基，暗中說不定還在觀察我們。”
“若是此時暴露我們對輪回的擔憂，恐會引起恐慌，甚至給赤牙部落可乘之機。等我們先理清楚線索，度過眼前的安穩期，再聯合他們不遲。”
骨爺也表示讚同：“如此安排，比較妥當。”
接下來的幾日，神殿院落成了部落最忙碌的地方。
蘭烏將藏書室所有與“輪回”、“上古”相關的古籍都搬了出來，堆在石碑旁。
羊皮卷、獸骨銘文、記憶水晶、書籍……擺滿了石台。
秦雅則每日清晨便來，捧著古籍逐字研讀，偶爾停下來，將古籍記載與石碑符號對比。
骨爺負責整理線索，將零散資訊分門別類，用炭筆寫在紙上。
此外，他們還與部落中的老者進行了多次交流，希望能獲取一點線索。
這一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剛灑在部落帳篷上，泛著溫暖金色。
部落裏的老人們大多習慣住在帳篷裏，覺得帳布的溫暖，比穹頂的冰冷更讓人安心。
秦雅早早起身，換上樸素藍色長袍，腰間係著紅色腰帶，上麵鑲嵌的幾顆藍寶石在陽光下閃爍微光。
長發簡單用木簪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臉頰旁，隨著晨風輕飄。
她首先來到安明長老的帳篷前。
安明長老已年逾百歲，是部落中最年長的人。
他的帳篷外掛著一串風幹草藥，散發著淡淡清香。
秦雅輕掀帳篷門簾，濃鬱檀香氣息混合草藥清香撲麵而來。
帳篷內光線昏暗，隻有頂部透氣口漏下一縷陽光，在地麵匯成小小光斑。
安明長老正坐在矮凳上，手中捧著一本線裝古籍。
鼻梁上架著銅製放大鏡，蒼老手指微顫，一頁頁緩慢翻動書頁。
“安明長老，打擾您了。”
秦雅聲音輕得像山間清泉。
安明長老抬起頭，渾濁眼眸在看到秦雅時亮了亮，臉上皺紋因笑容而舒展。
“是聖女啊，快過來坐。”
他指了指旁邊鋪著的羊皮毯子。
秦雅走到毯子前優雅屈膝坐下，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
她看著安明長老手中的古籍，封麵字跡已經模糊，卻能隱約看出“草原秘史”四個字。
“安明長老，我今日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些關於部落曆史和傳說的事情。”
秦雅目光落在安明長老臉上，帶著尊敬與急切。
安明長老點頭，將放大鏡放在一旁合上古籍，聲音沙啞。
“聖女想問什麽就問吧。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腦子裏還記得些老祖宗傳下來的事兒。”
秦雅深吸一口氣，指尖微握緊：“長老，您知道關於‘世界輪回’的傳說嗎？”
安明長老臉色驟然一變！
原本鬆弛的臉頰瞬間繃緊，渾濁眼眸中閃過驚訝，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他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摩挲古籍封麵。
隨後緩緩說道：“輪回的傳說……那是老祖宗傳了不知多少代的故事了。”
“據說每一次輪回，天都要塌下來似的。有的時候是洪水漫過草原，把牛羊都衝走。”
“有的時候是天火從天而降，燒得草都隻剩灰燼。”
“還有的時候，到處都是黑乎乎的怪物，見人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