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站在神殿的觀星台上。
一襲青色長裙,裙擺被夜風拂得輕輕飄動。
青絲垂落在身後,發梢偶爾掃過肩頸,帶著一絲微涼的癢意。
作為聖女,她習慣在夜晚觀察星相。
從星辰的軌跡中,預判草原的變化,這是聖女的工作。
可今夜的星象,卻格外異常。
滿月的周圍,竟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風羽趴在她的掌心,享受著掌心的溫暖,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的手指。
突然,滿月的光暈驟然變亮。
僅僅片刻,光芒擴散開來,瞬間照亮了整個草原!
銀白的光芒穿透黑暗,將帳篷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連遠處山巒的輪廓,都被勾勒得清晰可見。
戰士們,甚至能看清草葉上凝結的露珠。
風羽下意識抬起翅膀,擋住刺眼的光芒。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景象,這光芒中帶著純淨的能量,但這奇異的現象,讓他不解。
“難道是超新星爆發?”
風羽內心猜想著,望瞭望天空。
秦雅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她抬手擋在眼前,試圖看清光芒的來源。
可光芒太過耀眼,隻覺得眼前一片雪白,連滿月的輪廓都看不清。
草原上的動物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驚醒。
牛羊群不安地哞叫著,在圍欄裏四處亂竄;
馬圈裏的駿馬揚起前蹄,發出陣陣嘶鳴,蹄子踏在地上的聲響,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異常,並未持續太久。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光芒迅速退去。
滿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草原重新陷入黑暗。
受驚的動物們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低吟。
秦雅抱著風羽快步走下觀星台,直奔骨爺的穹頂。
骨爺正在整理記憶水晶,剛剛也知道外麵的異常,正在尋找相關的記憶水晶。
見她深夜來訪,立刻明白了事情不簡單。
秦雅開門見山:“骨爺,剛剛月華如晝,是何意?先祖記憶可有記載?”
骨爺:“容我找找。”
片刻後,骨爺取出一枚刻滿古老符文的水晶,將神識注入其中。
水晶中閃過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位穿著獸皮的先祖正對著星象記錄。
“月華如晝,乃天地異象,主別離、示警示……”
骨爺收起水晶,長歎一聲:“‘月華如晝,相思之愁別離意’。”
“此兆不詳,需立刻警示部落,加強戒備,謹防意外發生。”
秦雅立刻傳令下去,守夜的戰士們加倍巡邏。
弓箭手們在箭塔上徹夜值守,連銀狼王都帶著幾匹成年狼,繞著部落巡視。
草原的夜風吹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一夜無事。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草原上時,部落的人們漸漸放下心防,開始了新一天的勞作。
負責放牧的年輕牧民,哼著草原小調,趕著牛羊向草原深處走去;
牛羊蹄子踏在草葉上的噠噠聲,與牧民的歌聲交織在一起;
戰士們則分成小隊,跟在羊群後方,順路檢查草原的異動。
不僅是青齒部落,其他部落的巡邏隊也出現在草原上。
顯然,昨夜的“月華如晝”異象,驚動了整個草原。
約莫一個時辰後,青齒部落的巡邏隊傳來了驚人的訊息。
走在最前麵的戰士停下腳步,手指著前方低窪處,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他戰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片枯黃的草甸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黑曜石石碑。
石碑高約兩米,寬約一米,表麵光滑如鏡,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星光。
星光時隱時現,在石碑表麵流動,很是不凡。
石碑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威壓,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戰士們揉了揉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昨天晚上我還在這附近巡邏,這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我去回報聖女和大巫!”
一個戰士轉身,就往部落策馬而回。
剩餘的牧民和戰士們圍在石碑周圍,議論聲嗡嗡作響。
有人伸手想要觸控石碑,卻被同伴攔住。
秦雅和風羽很快趕到現場。
風羽飛到石碑前,銀灰色瞳孔緊緊盯著石碑上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複雜,有的像盤旋的蛇,有的像展開的翅膀。
既不像草原部落的圖騰,也不像石板日記上的漢字,卻帶著一種熟悉的遙遠感。
秦雅的目光,也被這些符號吸引。
她微微皺起眉頭,手指輕輕懸在石碑上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順著指尖蔓延。
這股能量純淨而溫和,與蝕日咒的暗黑能量截然相反,卻又比聖火的力量更加深邃。
她熟讀部落的曆史典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符號。
可不知為何,看著這些扭曲的線條,心中竟湧起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符文……”
秦雅輕聲呢喃,指尖輕輕觸碰石碑表麵。
冰涼的觸感傳來,符號似乎微微亮起,又很快暗了下去。
風羽轉過頭,對著秦雅搖了搖頭。
他能感知到石碑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卻無法解讀這些符號的含義。
就在這時,蘭烏大巫和骨爺騎馬匆匆趕來。
蘭烏神情焦急,顯然是接到訊息後立刻趕來的。
當蘭烏看到石碑上的符號時,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
骨爺連忙扶住他,蒼老的聲音中帶著關切。
“蘭烏,你怎麽了?”
蘭烏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指向石碑上的一個符號。
“這……這是‘上古符文’。我曾聽上上代聖女提起過,說這種符文源自‘天外來客’,蘊含著能改變草原命運的力量……”
“隻是上上代聖女也隻見過零星的刻痕,從未見過完整的石碑。沒想到……沒想到今日能在此得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敬畏。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碑上。
蘭烏緩緩伸出手,布滿皺紋的指尖輕輕觸控著符號。
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口中念念有詞,那是部落最古老的祈福咒語。
秦雅站在他身旁,也伸出手觸控符號,指尖傳來的能量波動讓她心神微動。
她似乎能隱約感知到符號中傳遞的資訊,那是一種關於“守護”、“傳承”、“使命”的意念。
卻又模糊不清,很不一樣。
骨爺則背著手站在一旁,目光在石碑、蘭烏和秦雅之間來回移動,眉頭緊鎖。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這石碑來曆不明,留在原地太過危險。不如將它運回部落,放在藏書室附近,或許能從先賢的記憶水晶中找到解讀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