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儘管都壓低了聲音。
允寧相信憑借季鶴卿的武功和耳力,肯定的聽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這也是允寧幾經思量故意為之,就是為了保險起見,想從對方眼神和臉部的變化中,確認心中所想。
反觀季鶴卿始終十分淡然,雙手做著古怪動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彷彿三人根本不存在。
允寧看向手中經文,將心中疑雲驅散…
泰然自若的
說道:“我相信他,不是壞人…”
轉眼間天地忽變,原本暗沉沉,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射進一束微光。
將一百零八根火燭全部籠罩其中,火燭青綠色幽光,又變回火紅之色,陣法周圍也泛起陣陣漣漪…
季鶴卿麵不改色,將其中一個寫著“第五狂刀”的瓷瓶開啟。
右手並成劍指,牽引著瓷瓶中鮮血飄落在陣法中間。
血液懸浮在陣之上飛旋不止,逐漸變成金黃之色…
江綰眉頭皺起,帶著三分自責說道:“是我看錯了,此陣確實不是魔道陣法!”
“不過,對方能僅靠幾根火燭就做到這一點,若換成其他,隻怕也是威力不俗…”
薑羽瀟趁機嘲諷說道:“見識淺薄,卻硬要裝大尾巴鷹。”
“又什麼是魔道陣法,又是這,又是那的,最後再全部推翻,無非就是想和允寧多說兩句話罷了…”
江綰聲音驀然大了三分:“和你有什麼關係…”
允寧正被兩人吵的頭疼,兩手狂撓腦袋。地湧蟠桃桃樹下,異變突起…
一個背著單刀的怪物,死寂的眼神突然變得帶著些許迷茫之色,慢慢看向季鶴卿…
允寧忙收斂氣機,小聲說道:“彆鬨了,快看…”
怪物猶豫著走了兩步,突然凶性大發,滿嘴的獠牙露在外麵,加速衝著季鶴卿衝了過去。
季鶴卿仍舊閉著眼睛施法,仍舊無事人一般!
薑羽瀟喉嚨滾動,已做好隨時出手,以及不敵逃走的準備!
允寧臉色緊繃,提醒道:“季兄,小心…”
季鶴卿緩緩睜開眼睛,並沒有因為引動怪物而高興,反而因怪物癲狂的狀態,眼神中充斥著悲憫!
喃喃說道:“死了,都已經死了…”
怪物隻跑了幾步,快要到臨界點時,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也不再像之前狂暴,反而又安靜下來!
季鶴卿低喝道:“劉兄,助我…”
允寧不敢耽誤,又怕驚動了怪物,躡手躡腳的來到其身旁!
季鶴卿小心翼翼的控製著火燭,艱難說道:“劉兄,稍後我會再獻祭第五前輩親人的第二滴血液!”
“但見他露出一絲人性,那便是他最為虛弱之時!”
“你要快速衝過去,封住他周身三十六處大穴!”
“如此,他就是想反抗,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這個過程一定不能出錯,記住了嗎?”
允寧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桃樹,竟有些猶豫…
季鶴卿一向坦然從容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鍋底一片漆黑。
猜出允寧這是惦記上了司主埋下的木盒,想要趁機去取!
無奈說道:“劉兄,司主的東西我不要,驗證師父猜想之後,自然會給你的!”
“此刻,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一旦這些前輩陷入狂暴之中!”
“十幾個人一湧而出,你我都要死在此處!”
允寧被看破心思,尷尬一笑說道:“季兄,小弟知道輕重緩急,不會瞎搞的!”
季鶴卿見他沒有輕舉妄動,這纔拿起瓷瓶又倒了一滴。
血液再入陣法,怪物如同受到驚嚇,在桃樹附近來回盤旋,卻始終不再靠近外圍!
允寧皺著眉頭說道:“季兄,你是不是搞錯了,還不如第一次的效果…”
季鶴卿也不搭理他,又接連變換了幾個法訣,怪物又迷迷茫茫走向外圍。
允寧心中暗自數著步數:“一…二…三…”
眼見時機差不多了,全力催動魅影神功在背後偷襲。
封住對方全部穴道之後,拎著對方手臂,就將對方扔了出去!
幾人見大功告成,都露出喜色,不等允寧邀功炫耀。
一向慈悲為懷的季鶴卿,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枚降魔杵,狠狠插在怪物心間。
一股暗黑色液體四處噴濺,怪物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隨後便沒了動靜!
允寧擰眉說道:“你不是要帶他們離開嗎,難道,就是這麼個離開法?”
季鶴卿反問說道:“劉兄,你心細如發,就沒看出什麼不同?”
“他們不僅失去了神智,就連呼吸心跳都沒了,怎麼可能聽我的!”
“你不會以為,我能把他們十幾具屍體,都完整的帶出去吧!”
“隻有先將他們超度了,全部火化之後才能帶走…”
允寧輕歎說道:“是我想太多了,沒想到季兄身為佛門弟子,也能做出這等心狠手辣之事!”
季鶴卿坦然說道:“將他們留在這裡,隻會傷害更多的人!”
“他們的親人日思夜想,無時無刻不盼著他們能夠回去!”
“如今能夠將他們解脫出來,再也不用被地湧蟠桃奴役,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允寧對這些怪物並無感情,隻是對季鶴卿的舉動有些意外。
聽完他的解釋,隨口說道:“我並沒有其他意思,季兄可以繼續了!”
季鶴卿起身說道:“劉兄,下一個就由你來吧!”
允寧以為自己聽錯了,皺眉問道:“季兄,由我來是什麼意思?
季鶴卿長舒一口氣,帶著幾分疲憊說道:“家師臨終前隻說此陣可以超度這些前輩,卻沒有說此陣如此耗費精神!”
“隻收服了一個第五前輩,我就差點精力虛脫!”
“再接著下去,隻怕就不是超度他們了,而是被他們幾個超度了!”
“為了確保能完成師父遺命,咱們兩個還是輪流來吧…”
允寧好不容易恢複到九成實力,身上傷口還流著血呢。
金算盤也說了,地獄司派了很多人進來,前麵還有不知多少場硬仗等著自己。
他自然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消耗自己,因而始終不願點頭答應…
季鶴卿看出他的顧慮,也不管其他,解釋說道:“劉兄勿憂,此陣的隻是精神,並非功力!”
“劉兄一個人能夠周旋在眾多女施主中間,想必精力必定強於旁人。”
“而且,精力不同於真氣,隻要簡單休息就可以恢複!”
“你我輪流著來,可以交換著休息,自然也就不會出問題,”
允寧一頭黑線,不管怎麼聽這話,感覺都像是在罵他…
薑羽瀟掩麵輕笑道:“聽見了嗎,難怪你這些年武功沒精進多少!”
“哄騙女人的那些花言巧語,倒是一套一套的!原來是周旋於女人中間練出來的!”
允寧求饒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彆開玩笑了…”
薑羽瀟一把擰在他腰間,疼的允寧齜牙咧嘴!
小聲求饒說道:“還有外人,你乾什麼…”
薑羽瀟笑嗬嗬說道:“不乾什麼,你精神力長不長,我不管!”
“我隻關心你腰力長沒長!身體是不是被那些人掏空了…”
季鶴卿輕咳說道:“劉兄,事不宜遲,我們要加快進度了!”
“再耽擱下去,我擔心這些火燭燃儘之後,又需要重新去找替代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