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奉天殿。
天還沒亮,百官已候在午門外。
昨夜那場盛大的婚禮,此刻仍是滿城熱議的話題,但進了這道門,所有人都斂神屏息,換上朝堂應有的肅穆。
卯時正,鐘鼓齊鳴。
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肅立。
燭火通明,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朱綾的身影出現在禦座上。
麵容清冷如霜,與昨夜那個在喜宴上淡淡微笑的人判若兩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早朝開始。
例行奏事之前,朱綾的目光掃過群臣,落在武將班列中的李長青身上。
李長青一身國公朝服,站得筆直。
新婚之夜的紅光尚未褪盡,但此刻已是肅然模樣。
朱綾微微抬手
“宣旨。”
信任女官陳希上前,展開手中的明黃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黎玫,溫良恭儉,才德兼備,隨侍朕躬十載,勤勉謹慎,深肖朕心。”
“今出嫁遼國公李長青,宜加恩寵,以彰朕意。”
“特封黎玫為一品誥命夫人,賜金冊鳳冠,歲祿八百石。”
“欽此~”
聖旨唸完,殿中一片安靜。
隨即,群臣齊齊躬身。
“恭賀陛下,恭賀遼國公,恭賀黎夫人!”
李長青跪伏於地,額頭觸在金磚之上。
“臣李長青,代黎玫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綾微微抬手。
“起來吧。”
李長青起身,退回班列。
眾人並無異議。
一品誥命夫人,本就是國公夫人的應有之份。
何況黎玫是陛下身邊十年的人,這份恩寵,理所應當。
冊封之事畢,朝堂進入正題。
......
朱綾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清冷而威嚴。
“漠北之事,諸卿有何見解?”
殿中一靜。
兵部尚書方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準。”
方賓展開手中的奏疏,沉聲道:“韃靼、瓦剌雖已平定,但漠北地域遼闊,東西數千裡,南北千餘裡。其間尚有諸多小部落散居各處,或數十帳,或數百帳,逐水草而居,遷徙不定。我軍雖強,但若一一追剿,猶如大海撈針,徒費錢糧。”
“且這些小部落,大多臣服於瓦剌或韃靼,如今瓦剌已降,韃靼已滅,他們失了主心骨,正是惶惶不可終日之時。若處置得當,可使其歸附;若處置失當,反可能逼其造反,為患邊陲。”
朱綾微微頷首。
“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置?”
方賓道:“臣以為,當以撫為主,以剿為輔。可派使者深入漠北,宣示朝廷威德,招撫各部。願歸附者,編戶齊民,賜以糧種農具,使其逐步定居;不願歸附者,以大軍威懾,迫其就範。若冥頑不靈,再行剿滅。”
夏原吉出列,接道:“陛下,臣附議。但臣有一慮,漠北苦寒之地,若強行使其定居,恐難適應。不如暫設羈縻衛所,以其酋長為指揮使、千戶等官,世襲罔替,使其自治。待其漸染華風,再行改土歸流。”
此言一出,殿中議論紛紛。
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贊同者認為,漠北太大,直接治理力有不逮,羈縻是上策。
反對者認為,羈縻不過是權宜之計,當年對瓦剌、韃靼也是羈縻,結果養虎為患,差點釀成大禍。
朱綾靜靜地聽著,麵色不變。
待眾人議論稍平,朱綾緩緩開口。
“藍玉有奏報嗎?”
方賓連忙道:“回陛下,梁國公昨日有奏報送來。他也提及此事,說漠北諸部如今人心惶惶,已有十餘個小部落主動派人至鎮北城,表示願歸附朝廷。”
朱綾微微挑眉。
“哦?”
方賓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雙手呈上。
陳希接過,呈到朱綾麵前。
朱綾展開,細細看了一遍。
藍玉的字跡蒼勁有力,一如他這個人。
奏報中說,瓦剌降後,漠北諸部震動,紛紛派使者前來打探訊息。
他已接見了十餘個部落的使者,許以厚利,招撫其眾。
這些部落大多表示願歸附,隻求朝廷不殺其民,不奪其牧地。
奏報最後,藍玉寫道:“臣以為,漠北諸部,如散沙一盤,不足為患。但漠北之大,不可不防。臣願親率輕騎,深入漠北,一一招撫諸部。三年之內,必使漠北再無遺寇。”
朱綾看完,沉默片刻。
“藍玉請旨,要親率輕騎深入漠北,招撫諸部。”
殿中一片嘩然。
藍玉今年八十了!
八十歲的老將,要親自深入漠北,招撫那些散落各處的部落?
朱高熾連忙出列:“陛下,梁國公年事已高,漠北苦寒,此去萬裡,恐有不測。臣以為,當另選年輕將領前往。”
朱允熥也道:“陛下,藍將軍勞苦功高,該讓他歇歇了。”
朱綾沒有說話。
她看著手中的奏報,彷彿能看到那個蒼老的身影,站在鎮北城樓上,望著北方,眼神灼灼。
“準。”
殿中一靜。
朱高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於沒說。
朱綾的目光掃過群臣。
“藍玉鎮守漠北,對那片土地,比任何人都熟悉。他說要去,就讓他去。”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
“傳旨梁國公藍玉,率輕騎三千,深入漠北,招撫諸部。所需錢糧軍械,由鎮北城供應。一年之內,朕要看到漠北諸部的歸附文書。”
“另,在鎮北城設漠北招撫司,專司招撫事宜。由藍玉兼領,朱高煦副之。”
“遵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