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北平城外。
官道兩旁,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自三天前接到禦駕將至的通報,北平城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街道灑掃乾淨,商鋪懸掛綵綢,百姓們扶老攜幼,湧向城外,想要一睹天顏。
此刻,城外三十裡處,一座臨時搭建的迎駕亭巍然矗立。
最前方,是北平佈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三司官員,一個個身著朝服,神色肅穆。
他們身後,是北平府所屬各州縣官員,再往後,是城中耆老鄉紳,黑壓壓足有數百人。
而在三司官員之前,有一人格外顯眼。
朱高煦。
他身披山文甲,外罩大紅披風,腰懸長刀,昂首挺胸。
年輕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目光一直望著官道盡頭。
日頭漸漸升高。
官道盡頭,終於出現了動靜。
先是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騎士高聲喊道:“禦駕將至!”
緊接著,遠處煙塵滾滾,旌旗漸顯。
玄甲衛的黑色鐵騎,如同一道鋼鐵洪流,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三千精騎,人馬俱甲,行進間整齊劃一,馬蹄聲如悶雷滾動。
玄甲衛之中,一匹通體純黑的駿馬格外醒目。
馬上之人,玄色戰袍,細密軟甲,腰懸天子劍,長發高高束起,在風中獵獵飛揚。
朱綾沒有坐禦輦,而是親自騎馬。
身後,黎玫也是一身戎裝,緊緊跟隨。
那麵巨大的明黃龍旗,就在她們身後迎風招展。
朱高煦瞳孔微縮,隨即深深低頭。
馬蹄聲越來越近。
終於,那匹黑馬在迎駕亭前停下。
朱綾勒馬而立,居高臨下,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敢抬頭。
那目光太冷,太銳利,彷彿能刺穿一切。
朱高煦深吸一口氣,率先高聲道。
“臣,北平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僉事朱高煦,率北平文武官員及百姓,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數百人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朱綾沒有下馬,隻是微微抬手。
“平身。”
眾人起身,依舊垂首肅立。
朱綾的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
朱高煦渾身一震,連忙上前一步,“臣在。”
“你父王在西域,可好?”
朱高煦抬起頭,大聲道:“回陛下,父王一切安好,上月已率十萬大軍西進,如今應已抵達指定位置,隻待陛下號令!”
朱綾點了點頭。
“你留在北平,準備得如何?”
朱高煦精神一振:“回陛下,北平已集結戰兵三萬,輔兵七萬,民夫二十萬。糧草堆積如山,軍械庫滿,火藥充足。九院新造的火銃五千支、火炮百門,已全數運抵。”
“另,臣已在北平城外設三座大營,可隨時接納後續大軍!”
朱綾嘴角微微上揚。
“好。”
朱高煦退到一旁。
朱綾的目光掃過三司官員,掃過那些耆老鄉紳,最後落在遠處黑壓壓的百姓身上。
那些人,正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望著她。
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有激動,也有期盼。
朱綾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隨即一勒韁繩。
“入城。”
黑馬邁步,玄甲衛緊隨其後,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北平城湧去。
身後,三司官員連忙上馬,緊緊跟隨。
有人喃喃道:“那就是陛下......親自騎馬......和將士們一樣......”
另一人接道:“聽說陛下穿了軟甲,和咱們當兵的一樣。”
“有這樣的皇帝,瓦剌那幫孫子,還能蹦躂幾天?”
人群中,有人低聲笑了。
......
北平城中,早已戒嚴。
朱綾策馬而行,沿著寬闊的街道緩緩前進。
兩旁甲士林立,百姓在四處觀望,都想一睹女帝真容。
朱綾看著這座北方的重鎮。
街道寬闊平整,全部用水泥鋪設。
商鋪林立,貨物琳琅滿目。
偶爾有孩童偷偷抬頭,被她看見,那孩子嚇得一縮,卻被她嘴角那一絲淡淡的笑意定住了神。
朱綾看到了北平的變化。
十六年前,這裏還隻是一座邊塞重鎮,雖有燕王坐鎮,卻遠不及江南繁華。
如今,街道上的行人操著各地口音,商鋪裡擺著來自遼東的皮毛、來自西域的香料、來自江南的絲綢。
茶館酒肆中,說書先生正在講著女帝北征的故事。
北平,已經成了北方的中心。
行宮門前,朱綾勒馬停下。
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朱綾大步走入行宮,身後黎玫緊緊跟隨。
正殿中,一幅巨大的輿圖已經鋪開。
輿圖上,標註著瓦剌全境的山川地形、部落分佈,以及三路大軍的進軍路線。
遼東李長青的二十萬大軍,正在跨越大興安嶺,預計還有一個月抵達指定位置。
西域朱棣的十萬大軍,已抵達瓦剌西部邊境,正在隱蔽待命。
漠北藍玉的三十萬大軍,已集結完畢,隻待禦駕。
還有她帶來的兩萬親軍,加上北平的,一共七十萬大軍。
朱綾的目光落在輿圖中央。
那裏,是瓦剌的王帳。
那裏,是馬哈木。
她緩緩開口:“傳旨。”
黎玫立刻取過紙筆。
“命藍玉,即日起派出斥候,嚴密監視瓦剌動向,不得打草驚蛇。命朱棣,隱蔽待命,不得暴露意圖。命李長青,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八月底之前抵達指定位置。”
“告訴朱高煦,北平的糧草,要源源不斷運往漠北。第一批,三日內出發。”
“是。”
朱綾的目光,依舊落在輿圖上。
窗外,夏風習習,暮色漸濃。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草原,看到了那座王帳,看到了那個等待了十六年的敵人。
“馬哈木。”她喃喃道。
“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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