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沙哈魯召集了所有重臣。
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都說說吧。”
沙哈魯靠在王座上,聲音疲憊,“接下來,該怎麼辦?”
眾臣麵麵相覷,無人敢先開口。
良久,一名老將上前,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退兵。”
沙哈魯看向他:“退兵?”
“是。大明那五萬精銳就在邊境,朱高煦此來,名為出使,實為威懾。若我軍不退,大明便有藉口動手。我軍雖眾,但內亂未平,人心未附,真打起來,勝算不大。”
另一名文臣也上前道:“臣附議。大明之強,臣等今日親眼所見。那朱高煦,不過一介武將,卻敢在陛下麵前如此倨傲,所恃者何?無非是大明的實力。我軍若與之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
沙哈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退兵。傳令邊境,大軍後撤一百裡。所有哨所,後撤五十裡。從今往後,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有一兵一卒越過界碑。”
“遵旨。”
一名年輕將領卻忍不住道:“陛下,退兵之後呢?若大明得寸進尺,步步緊逼,我們又該如何?”
殿中一靜。
這個問題,沒人敢答。
沙哈魯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向大明...朝貢,犒勞一下大明軍隊。”
此言一出,眾臣嘩然。
“朝貢?”
“先帝在時,連奧斯曼帝國都被打得俯首稱臣,如今要向大明......”
群臣議論紛紛,有震驚,有不解,有憤怒,有屈辱。
沙哈魯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你們以為,本王願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深深的無奈。
“本王也不想。但你們告訴本王,除了朝貢,還有什麼辦法?”
殿中一靜。
沙哈魯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背對著群臣。
“大明五萬精銳就在邊境,一百門火炮架在那裏,一萬火銃手隨時可以開火。你們誰能擋住?誰能?”
無人應答。
沙哈魯繼續道:“亦力把裡,比我們弱嗎?納黑失隻罕,比我們差嗎?結果呢?不到兩個月,國破家亡,自己成了階下囚,現在正押往應天的路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
“本王不想成為第二個納黑失隻罕。你們想嗎?”
眾臣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朝貢,不是投降。”
沙哈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是示弱,是示好,更是拖延時間。讓大明知道,我們願意低頭,願意做他們的藩屬。這樣,他們就沒有理由動手。等咱們緩過這口氣,等內亂平定,國庫充盈,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殿中沉默良久。
終於,一名老臣上前,深深一揖。
“陛下深謀遠慮,臣等......臣等明白了。”
沙哈魯擺了擺手。
“去吧。擬國書,備貢品,挑使者。記住,言辭要恭敬,態度要謙卑。告訴大明皇帝,我帖木兒,願為藩屬,世代稱臣。”
......
接下來的日子裏,整個赫拉特城都在忙碌。
國庫開啟,黃金被一箱箱抬出來。
馬廄開啟,最優良的馬匹被一匹匹挑選出來。
牧場裏,最肥壯的牛羊被一頭頭趕出來。
“黃金,一千兩,夠不夠?”負責清點的官員問。
“陛下說了,一千兩。”另一個官員答道。
“可......可萬一嫌少呢?”
“那就再加。陛下說了,隻要能讓大明滿意,多少都行。”
官員嘆了口氣,繼續清點。
最讓眾人心疼的,是那匹汗血寶馬。
那是沙哈魯最心愛的坐騎,通體赤紅如血,日行千裡,是當年從撒馬爾罕帶回來的神駒。
平時連讓人摸一下都不許,如今要送給大明。
馬夫摸著那匹馬的鬃毛,眼眶發紅。
“好馬兒......好馬兒......你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馬兒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馬夫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
半個月後,使團準備就緒。
黃金千兩,良馬千匹,牛羊萬頭,還有那匹汗血寶馬,都被裝點得整整齊齊。
使者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臣,名叫賽義德,曾多次出使周邊各國,經驗豐富,能言善辯。
但此刻,他站在使團隊伍前,臉上卻滿是凝重。
沙哈魯親自來送行。
他走到賽義德麵前,沉默片刻,緩緩道。
“賽義德,你此去,代表的是我帖木兒的臉麵。記住恭敬,但不能卑微。謙卑,但不能諂媚。讓大明知道,我們願意低頭,但我們不是軟骨頭。”
賽義德深深一揖。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沙哈魯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路上小心。”
賽義德翻身上馬,揮了揮手。
使團緩緩啟動,向東而去。
沙哈魯站在城樓上,目送著使團遠去,直到那長長的隊伍消失在茫茫戈壁盡頭。
“大明......”沙哈魯喃喃道。
聲音中,有屈辱,有不甘,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敬畏。
......
乾清宮,暖閣。
朱綾站在窗前,手中是錦衣衛剛剛送來的密報。
“帖木兒使團已出發,攜黃金千兩、良馬千匹、牛羊萬頭,及汗血寶馬一匹,預計五月抵達嘉峪關。沙哈魯親口承諾願為藩屬,世代稱臣。”
朱綾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沙哈魯,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傳旨給張輔,好生接待帖木兒使團。讓他們一路看看,我大明在西域新建的道路、城池、學堂。讓他們好好感受感受,什麼叫做天朝上國。”
“傳旨給禮部,帖木兒朝貢之事,按藩屬之禮接待。貢品收下,賞賜寶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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