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八百大明騎兵列陣而立。
旌旗獵獵，甲冑鮮明。
八百匹戰馬，八百支火銃，八百把腰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為首者，正是朱高煦。
他勒馬立於陣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身後，八百騎兵肅然無聲，目光如炬。
前方，城門緩緩開啟。
沙哈魯快步走出，身後跟著一群大臣和侍衛。
他走到朱高煦馬前，微微欠身，以帖木兒最尊貴的禮節行禮。
“帖木兒蘇丹沙哈魯，見過大明使者。不知使者如何稱呼？”
朱高煦翻身下馬，抱拳還禮：“大明徵西大將軍麾下，都指揮僉事朱高煦，奉燕王殿下之命，拜見蘇丹陛下。”
沙哈魯心中一凜。
朱高煦。
姓朱，又是將領。
莫非是朱棣的兒子？
沙哈魯不敢怠慢，連忙道：“朱將軍遠道而來，快請入城，本王已備好宴席，為將軍接風洗塵。”
朱高煦點了點頭，帶著十幾名親兵，隨沙哈魯入城。
其餘騎兵，在城外紮營等候。
......
大殿中，沙哈魯請朱高煦上座。
那法蘭西使者還沒走，躲在角落裏，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東方麵孔。
朱高煦坐得筆直，目光如炬，渾然不把周遭的異國陳設放在眼裏。
沙哈魯開口道：“不知燕王殿下派將軍前來，有何貴幹？”
朱高煦微微一笑。
“蘇丹陛下，燕王殿下讓我問您一件事。”
沙哈魯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請講。”
“前些日子，我大明在貴國邊境巡邊，見貴國大軍雲集，曾遣使詢問。蘇丹陛下說，那是正常守邊，並無他意。燕王殿下信了，也撤了兵。”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沙哈魯。
“但燕王殿下聽說，近日有西方使者來貴國，尋求什麼庇護。燕王殿下讓我問問蘇丹陛下，不會是想在西方找個盟友，來對付我大明吧？”
沙哈魯臉色一變，隨即苦笑。
“朱將軍誤會了。那法蘭西使者，確實是來尋求庇護的。但本王並未答應。帖木兒與大明，無冤無仇，本王怎會做那種事？”
朱高煦點了點頭，麵色稍霽。
“那就好。燕王殿下還說了，大明與帖木兒，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鄰居。但做鄰居，就要有做鄰居的樣子。貴國邊境的大軍，最好再往後撤一撤。免得日後誤會。”
沙哈魯深吸一口氣。
這是**裸的威懾。
但他能說什麼？
人家五萬精銳就在邊境，一百門火炮架在那裏，一萬火銃手隨時可以開火。
他能不答應嗎？
“朱將軍放心。本王即刻下令，邊境守軍再後撤五十裡。今後，兩國邊境，永不相犯。”
朱高煦笑了。
“蘇丹陛下深明大義，末將佩服。既然如此，末將就不多打擾了。燕王殿下還在邊境等著我回去復命呢。”
他站起身，抱拳行禮。
沙哈魯連忙起身相送。
走到殿門口，朱高煦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裏那個金髮碧眼的法蘭西使者。
“對了，蘇丹陛下。”
朱高熾似笑非笑地說，“燕王殿下還讓我轉告您，西方那些小國，救不了帖木兒。真要有什麼事，還是跟我大明商量比較好。”
說完，大步離去。
沙哈魯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
角落裏，法蘭西使者目睹了全過程。
他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氣氛，那神態，那氣勢，他看得懂。
那個東方將軍，麵對帖木兒蘇丹，竟然如此倨傲，如此自信，如此居高臨下。
而沙哈魯，竟然一直在退讓，在解釋，在賠笑。
“那是什麼人？”他問翻譯。
翻譯小聲道：“聽說是東方的使者，來自一個叫大明的國度。”
“大明......”使者喃喃重複，眼中滿是震撼。
他見過奧斯曼的蘇丹，見過埃及的蘇丹，見過無數王公貴族。
但從未見過，能讓帖木兒蘇丹如此低聲下氣的使者。
那個大明，究竟有多強？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一定要去看看。
看看那個東方國度，到底是什麼樣子。
......
城外，朱高煦翻身上馬。
“撤。”
八百騎兵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城內，大殿中。
沙哈魯目送朱高煦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那馬蹄聲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城外的風中，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緩緩坐回王座。
“陛下......”一名老臣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沙哈魯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短短一刻鐘的會麵，比他這輩子經歷的任何一場戰役都要緊張。
那個年輕的大明將軍，目光如刀，言辭如劍，每一句話都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鋒。
他以為大明是來宣戰的。
他以為邊境的五萬大軍，下一刻就會越過界碑，殺向赫拉特。
他以為自己會成為第二個納黑失隻罕，被押赴應天，跪在那個傳說中的女帝麵前。
幸好。
幸好不是。
“陛下，”那老臣再次開口，“法蘭西的使者還在外麵候著，說要繼續商議庇護之事......”
沙哈魯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煩躁。
“不見。讓他們走。”
老臣一愣：“陛下，這......”
“本王說，讓他們走！”沙哈魯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
“庇護？他們拿什麼讓本王庇護？他們能給本王十萬大軍嗎？能給本王火炮火銃嗎？能幫本王擋住大明嗎？”
殿中一片死寂。
那老臣不敢再言，匆匆退下。
片刻後，法蘭西使者被客氣地請出了王宮。
他站在宮門外，望著那座巍峨的宮殿，滿臉茫然。
“這......這是怎麼了？”
翻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使者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但他的心中，那個叫大明的國度，卻刻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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