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早朝。
奉天殿中,百官肅立。
朱綾端坐禦座,聲音清冷。
“貴州思州、思南二宣慰司,因私爭地界,互相仇殺,死者逾千。朝廷屢次諭令停火,二司抗命不遵,拒不朝覲。此乃藐視朝廷、圖謀不軌之罪,罪無可赦。”
“朕決意,自即日起,廢除思州、思南二宣慰司,其地改設府縣,置流官治理。同時,在貴州設立承宣佈政使司,統轄貴州全境,與內地諸省一體。”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嘩然。
設省?
在貴州設省?
那可是土司盤踞數百年的地方!
“陛下,萬萬不可啊!”
有官員撲倒在地,“貴州山高路遠,瘴癘橫行,土司勢力盤根錯節。若強行改土歸流,必然激起叛亂,後患無窮!”
朱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叛亂?那就平叛。朕滅日本、收安南、平漠北,哪一次沒有叛亂?哪一次沒有死人?但哪一次,不是平定了?”
那官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朱綾繼續道:“貴州之地,自元朝以來,名義上歸附,實則割據。那些土司,魚肉百姓,草菅人命,卻打著祖宗之法的旗號,世代盤踞。朕問你們,這樣的祖宗之法,該不該廢?”
無人敢應。
朱綾冷笑一聲。
“傳旨,設貴州承宣佈政使司,以刑部侍郎蔣廷瓚為首任左佈政使,即刻赴任。思州、思南二宣慰司,限期一月,交出兇手,解散私兵,聽候處置。逾期不遵者,大軍剿滅,寸草不留。”
......
四月末,蔣廷瓚抵達湖廣,與早已集結待命的軍隊會合。
五月初,大軍分兩路進入貴州。
一路由湖廣都指揮使率領,直撲思州。
一路由四川都指揮使率領,直撲思南。
蔣廷瓚坐鎮中軍,排程全域性。
訊息傳開,貴州震動。
那些土司們萬萬沒想到,朝廷這次竟然動真格的了。
以往朝廷對貴州,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進貢不鬧事,就任由他們自治。
怎麼這一次,說打就打?
思州宣慰使慌了。
思南宣慰使也慌了。
他們一邊派人向朝廷求饒,一邊拚命集結兵馬,準備負隅頑抗。
但已經晚了。
明軍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五月中旬,湖廣軍抵達思州城下。
火炮架起,對準城門。
城中守軍,不過三千,且多為烏合之眾,一見那黑洞洞的炮口,腿都軟了。
蔣廷瓚派人入城勸降。
思州宣慰使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投降。
他不想死,更不想全族陪葬。
五月二十日,思州城頭,田氏的旗幟緩緩降下,大明的龍旗迎風升起。
五月二十五日,四川軍抵達思南。
思南宣慰使還想抵抗,但手下將領早已人心惶惶。
開戰不到一個時辰,城門就被攻破。
思南宣慰使被俘,押至蔣廷瓚麵前。
蔣廷瓚冷冷地看著他。
“你可知罪?”
思南宣慰使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蔣廷瓚揮了揮手。
“押下去,與思州宣慰使一併,押解應天,聽候陛下處置。”
......
六月。
思州、思南二地,叛亂平定。
蔣廷瓚馬不停蹄,開始著手建立貴州佈政使司的各項事宜。
首當其衝的,是選擇治所。
貴州地處雲貴高原,山高穀深,適合建城的地方不多。
蔣廷瓚帶著隨從,親自勘察地形,最終選定了程番府。
程番府位於貴州中部,地勢相對平坦,水源充足,交通便利。
更重要的是,這裏遠離那些桀驁不馴的土司勢力,便於控製。
蔣廷瓚當即上奏朝廷,請以程番府為貴州佈政使司治所。
六月中旬,聖旨下達。
“準。以程番府為貴州佈政使司治所,改程番府為貴陽府,以示大明威德廣被、貴山之陽之意。”
貴陽。
這個名字,從此出現在大明的版圖上。
......
與此同時,應天。
乾清宮的暖閣裡,朱綾看著蔣廷瓚送來的捷報,滿意的點了點頭。
思州、思南平定,貴州設省,改土歸流正式啟動。
這隻是一個開始。
貴州之後,還有雲南、還有廣西、還有四川、還有湖廣......那些盤踞數百年的土司勢力,那些國中之國,她要一個一個地,收拾乾淨。
“傳旨。”朱綾緩緩開口。
黎玫立刻取過紙筆。
“著貴州佈政使蔣廷瓚,在貴陽府修建官署、學堂、倉庫、軍營。所需錢糧,由戶部專項撥付。所需工匠,從湖廣、四川招募。”
“著貴州都指揮使司,即刻組建。從湖廣、四川、雲南三地抽調精兵,充實貴州衛所。同時,在當地招募漢人、熟苗,組建新軍,以備日後剿撫之用。”
“著吏部,選派幹練官員,赴貴州各府、州、縣任職。凡有土司願意歸順者,可酌情留用,但必須改土歸流,不得世襲。凡有頑抗者,調兵剿滅,絕不姑息。”
“著禮部,在貴州廣設官學。凡土司子弟、苗夷子弟,皆可入學。成績優異者,可入國子監深造。十年之後,朕要讓貴州的孩子,和應天的孩子一樣,讀一樣的書,說一樣的話。”
“以上諸事,皆列為優先,不得延誤。”
黎玫一一記下,眼中滿是敬畏。
陛下這是......要把貴州,徹底變成大明的內地啊。
朱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陽光燦爛而熾熱。
......
昭寧十四年六月,貴州承宣佈政使司正式建立。
從此,那片崇山峻嶺之間的土地,不再是與世隔絕的化外之地,而是大明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些土司,有的被押赴刑場,有的被遷往內地,有的被留用察看。
但無論哪一種,世襲罔替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那些百姓,第一次知道,原來除了土司,還有朝廷。
原來除了私兵,還有王法。
原來除了世世代代為奴為婢,還有一種可能。
讀書,考功名,做官,光宗耀祖。
訊息傳開,天下震動。
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觀望,有人恐懼。
但無論如何,大明的版圖上,又多了一塊堅實的土地。
朱綾站在乾清宮的窗前,望著西南的方向。
夕陽西下,將整座應天城染成一片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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