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韃靼騎兵，悄無聲息地摸嚮明軍大營。
近了，更近了。
明軍營寨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本雅失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猛地舉刀：“殺！”
“殺！”
數千韃靼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沖嚮明軍大營！
然而，就在他們衝到大營門口的一瞬間...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寂靜。
無數火炮、火銃，從營寨的暗處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收割了沖在最前麵的韃靼騎兵的生命。
緊接著，營寨大門轟然開啟，無數明軍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出，吶喊著殺向混亂的韃靼騎兵！
本雅失裏麵如死灰，他終於明白。
自己中計了！
藍玉早就料到他會狗急跳牆，早就布好了口袋，等著他往裏鑽。
“撤！快撤！”
本雅失裡瘋狂嘶吼，掉轉馬頭就要逃跑。
然而，已經晚了。
四麵八方，無數明軍騎兵從黑暗中湧出，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藍玉策馬立於高坡之上，俯瞰著下方一邊倒的屠殺，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朱高煦站在他身旁，滿臉震驚。
“大將軍...您早就料到他們會夜襲？”
藍玉淡淡道：“困獸猶鬥，狗急跳牆。本雅失裡那廝，無路可退，必然孤注一擲。本帥若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這四十年兵，豈不是白當了？”
朱高煦心悅誠服，深深一揖：“大將軍神機妙算，末將佩服！”
藍玉擺了擺手，目光投向遠方混亂的戰場。
“傳令，務必生擒本雅失裡。陛下要活的。”
......
三月二十一日。
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斡難河畔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韃靼主力，全軍覆沒。
本雅失裡，被五花大綁，押到了藍玉麵前。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韃靼大汗，此刻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著藍玉，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藍玉，你...你使詐！”
藍玉淡淡一笑：“使詐？本帥用兵，從不使詐。本帥隻是比你多想了三步而已。”
本雅失裡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藍玉不再看他，揮了揮手：“押下去，好生看管。待班師回朝，獻俘闕下，交由陛下處置。”
“得令！”
本雅失裡被押走。
藍玉的目光投向遠方遼闊的草原，眼中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三十年前，他追隨徐達、常遇春，第一次踏上這片草原。
二十年前，他率十五萬大軍，深入漠北千裡，在捕魚兒海一戰功成，徹底摧毀北元。
如今，他再次踏上這片土地，親手擒獲了韃靼最後一位大汗。
“漠北草原...”藍玉喃喃自語，“從今往後，便是我大明疆土了。”
.......
四月。
捷報傳回應天。
乾清宮中，朱綾看著手中的八百裡加急捷報，冰冷的麵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藍玉...不愧是我大明的戰神。”
朱綾放下捷報，目光投向禦案上的輿圖，那片遼闊的漠北草原，此刻已經被硃砂標註上了大明的顏色。
......
四月下旬。
漠北草原，斡難河畔。
藍玉站在臨時搭建的受降台上，麵前，是跪伏一地的韃靼各部首領。
這些人，曾經是縱橫草原的狼群，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瑟瑟發抖。
藍玉手持天子劍，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本雅失裡，背信棄義，犯我大明邊境，屠戮我大明子民，罪大惡極。今已被擒，不日押回應天，交由陛下處置。”
“爾等，若誠心歸順，陛下寬仁，或可既往不咎，許爾等繼續在草原上放牧牛羊，為我大明守禦北疆。”
“若膽敢有二心...”
藍玉話音一頓，天子劍猛地揮下，旁邊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應聲斷為兩截。
“這就是下場！”
韃靼各部首領，渾身顫抖，連連叩首。
“臣等...臣等願歸順大明，永世為陛下守禦北疆！”
藍玉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劍入鞘。
“很好。從今日起，漠北草原，設斡難衛、克魯倫衛、杭愛衛，由大明都指揮使司統一管轄。爾等各部，編戶齊民，納貢稱臣。凡有違令者，立斬不赦！”
“臣等遵旨！”
......
五月初。
北平城外，旌旗招展，鑼鼓喧天。
五十萬北征大軍，終於凱旋而歸。
藍玉身披大紅披風，腰懸天子劍，策馬行於大軍最前方。
身後，是朱棣、丘福、朱高煦等主要將領。
再後，是一隊隊士氣高昂的將士，以及押解著本雅失裡等俘虜的囚車。
北平城的百姓，萬人空巷，爭相目睹這曠世大捷。
“梁國公萬勝！”
“大明萬勝！”
“陛下萬歲！”
歡呼聲，震天動地。
藍玉微微頷首，臉上卻無太多喜色。
他知道，漠北平定，隻是開始。
如何守住這片廣袤的土地，如何讓草原上的遊牧民族真正歸心，纔是更艱巨的任務。
但至少，此刻，他可以享受這份勝利的榮光。
藍玉抬起頭，目光投向南方應天的方向。
那裏，有他效忠的皇帝。
那裏，有他守護的大明。
那裏，有他用一生征戰，換來的安寧與輝煌。
......
六月初。
應天城外，獻俘儀式如期舉行。
本雅失裡等韃靼俘虜，被押解至奉天門前，跪伏於地。
朱綾端坐城樓之上，俯瞰著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梟雄，此刻如同螻蟻般匍匐在自己腳下。
“本雅失裡。”朱綾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
本雅失裡渾身一顫，不敢抬頭。
“你可知罪？”
本雅失裡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朱綾冷冷一笑，不再看他。
“傳旨。”
“在！”
“韃靼偽汗本雅失裡，背信棄義，犯我邊疆，屠戮百姓，罪無可赦。著即押赴刑場，淩遲處死。其首級，傳示九邊，以儆效尤。”
“其餘從逆諸酋，按罪輕重，或斬或絞，或發配極邊，永世苦役。”
本雅失裡聞言，渾身癱軟，被錦衣衛如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朱綾站起身，目光掃過廣場上歡呼的百姓和肅立的將士，聲音清朗而有力。
“漠北草原，從今日起，正式納入我大明版圖。朕設斡難、克魯倫、杭愛三衛，由北平都指揮使司統轄。凡我大明子民，無論漢夷，皆當和睦相處，共守疆土。”
“朕以仁德治天下，亦以鐵腕護蒼生。凡有敢犯我大明者，無論天涯海角，必誅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昭寧十年的夏天，大明的疆域，擴充套件到了漠北草原的最深處。
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在朱綾的冷酷而銳意的推動下，正緩緩崛起於世界的東方。
而那位年逾古稀的老將藍玉，在完成了自己戎馬生涯中最後一場大戰後。
終於可以安心地放下刀劍，享受屬於他的榮耀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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