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
藍玉中軍大帳。
藍玉看著朱棣送來的戰報,眉頭緊鎖。
“驚動了本雅失裡...”
藍玉喃喃自語,“這下,他隻能往西,或者往北了。”
朱高煦垂首站在一旁,滿臉羞愧。
藍玉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斥責,隻是淡淡道:“高煦,打仗,不是隻靠勇猛。有時候,一場小小的勝利,可能葬送整個戰局。你記住這個教訓。”
朱高煦深深一揖:“末將謹記大將軍教誨!”
藍玉嗯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地圖。
“本雅失裡知道東麵有伏兵,就隻剩兩條路可走。往西,是杭愛山,丘福在那裏等著他。往北,是漠北深處,無邊無際的草原和荒原...”
藍玉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
“斡難河。”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傳令,加快行軍速度,目標,斡難河!”
......
三月中旬。
韃靼殘部,狼狽地行進在茫茫草原之上。
本雅失裏麵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包圍圈會如此之嚴密。
東麵,是朱棣率領的鐵騎,如同一道鋼鐵長城,徹底封死了他東逃之路。
西麵,是丘福的京營大軍,沿著杭愛山北麓緩緩推進,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大網。
南麵,是藍玉親率的中路主力,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向他碾壓而來。
他就像一隻被獵人圍住的困獸,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是死路一條。
阿魯台策馬來到他身邊,臉色同樣凝重。
“大汗,明軍三路合圍,我軍已無路可退。再往北,就是斡難河。過了河,是無邊無際的荒原,沒有水草,沒有獵物,我軍撐不了多久。”
本雅失裡猛地勒住戰馬,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無路可退?那就拚了,傳令,全軍轉向,迎戰明軍,與其餓死在荒原上,不如死在戰場上!”
阿魯台大驚:“大汗,萬萬不可,明軍人多勢眾,且士氣正盛,我軍絕非對手!”
本雅失裡猛地拔出彎刀,指向南方:“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
阿魯台沉默片刻,緩緩道:“大汗,臣有一計,或許可解此危。”
本雅失裡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之光:“快說!”
阿魯台壓低聲音:“藍玉雖勇,但年事已高。此人一生征戰,殺伐決斷,但亦有致命弱點,貪功冒進。當年捕魚兒海一戰,他就是趁夜突襲,一戰功成。”
“這一次,他率五十萬大軍北征,必然想重現當年輝煌。若我軍示弱,佯裝潰敗,誘其深入,或許...或許能尋到反擊之機。”
本雅失裡眉頭緊皺:“誘敵深入?我們堅壁清野,就是想誘敵深入。可藍玉那老狐狸,根本不上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阿魯台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明軍初入草原,糧草充足,自然不急。但現在,他們深入漠北,糧道漫長,補給艱難。若我軍示弱,做出倉皇北逃之狀,藍玉未必不會動心。”
本雅失裡沉吟良久,猛地一咬牙:“好,就依太師之計,傳令,丟棄所有輜重,輕裝北逃,沿途設伏,待明軍追擊過深,糧道不繼之時,再殺他個回馬槍!”
......
三月十八日。
斡難河南岸。
藍玉勒馬立於一處高坡之上,俯瞰著遠方倉皇北逃的韃靼殘部。
遍地是丟棄的輜重、帳篷、牛羊屍體,以及走散的老弱婦孺。
一副兵敗如山倒的慘狀。
朱高煦策馬上前,滿臉興奮:“大將軍,韃靼人徹底潰敗了,他們丟棄了所有輜重,正瘋狂北逃,我軍趁勢追擊,必可一舉全殲!”
藍玉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高煦,你看清楚。”
藍玉抬手指向遠方,“那些丟棄的輜重,雖然淩亂,但仔細觀察,卻是成片成堆的丟棄,而非沿途散落。這說明什麼?”
朱高煦一怔,仔細看去,果然如此。
那些丟棄的物資,一片一片,一堆一堆,彷彿是刻意丟棄在那裏。
藍玉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這說明,本雅失裡那廝,是故意丟棄輜重,引誘我軍追擊。他想讓我們追得太深,補給跟不上,然後再殺個回馬槍。”
朱高煦臉色一變:“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藍玉沉吟片刻,緩緩道:“傳令,放緩追擊速度。輔兵立刻上前,收集敵軍丟棄的輜重物資,補充我軍消耗。同時,派斥候擴大搜尋範圍,務必找到韃靼主力的真正位置。”
“得令!”
......
三月二十日。
夜幕降臨,寒風凜冽。
韃靼主力,隱藏在一處山穀之中。
本雅失裏麵色陰沉,死死盯著遠方明軍營地的方向。
三天了,明軍始終沒有上鉤。
他們隻是緩緩推進,步步為營,根本不給任何可乘之機。
“藍玉...藍玉...”本雅失裡咬牙切齒,“你這老狐狸,難道真的一點破綻都沒有嗎?”
阿魯台嘆了口氣:“大汗,看來藍玉是鐵了心,要穩紮穩打,徹底困死我們。我軍糧草將盡,馬匹瘦弱,撐不了太久了。”
本雅失裡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太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
阿魯台一怔:“大汗的意思是...”
本雅失裡握緊彎刀,聲音低沉卻充滿殺意:“今夜,趁明軍不備,全軍出擊,殺他個措手不及!”
阿魯台大驚:“大汗,萬萬不可,明軍營寨堅固,戒備森嚴,我軍夜襲,無異於自投羅網!”
本雅失裡卻已聽不進去,猛地拔出彎刀,指向夜空:“傳令,今夜子時,全軍出擊,目標,藍玉中軍大帳,誰若能斬殺藍玉,封萬戶,賞千金!”
韃靼將領們麵麵相覷,但終究不敢違抗軍令,紛紛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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