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燕王府正殿。
這纔是正式的官方活動。北平三司長官、順天府、北平府主要官員、有品級的勛戚、以及留守的高階將領,齊集殿內。
殿中設禦座,朱綾端坐其上,接受群臣新年朝賀。
禮畢,朱綾並未長篇大論,而是直接宣佈賞賜。賞賜分為數等。
有功將士按征倭功績追加賞銀、絹帛。
北平官員按考評各有賜物。
對積極配合惠民材政策籌備工作的佈政使司、按察使司相關官吏,特別給予褒獎,賞賜優厚。
賞賜之物除了常規的金銀綢緞,還有不少來自安東的特色,如精美的漆器、打磨過的水晶、上好的倭刀等,既彰顯了皇帝的恩典,也無聲地提醒著眾人,不久前那場輝煌而殘酷的征服。
朱綾特別提到:“去歲征倭,將士用命,文武同心,方有此捷。今歲,朕望諸卿,於本職內,亦能同心協力。北地禦寒之事,惠民材之策,乃當前要務,關乎國本民心。望爾等實心任事,勿負朕望。”
眾人高呼萬歲,領賞謝恩。
一場新年朝會,在豐厚賞賜與明確期待中結束,既安撫了人心,又指明瞭開年的工作重點。
此後一月,朱綾並未深居簡出。
她時而輕車簡從,巡視北平城防、倉廩、匠作坊。
時而召見不同層級的官員、將領、乃至本地有聲望的耆老,詢問民生利弊,聽取對惠民材等政策的看法。
抽空去看了看朱高煦負責籌備的木材堆場和接運碼頭,現場指點,要求賬目清晰、防火防盜、公平交易。
朱棣全程陪同,心中對這位侄女皇帝的勤政與細緻有了更深體會,也愈發謹慎。
其間,來自京師、安東、遼東等地的奏報雪片般飛來。
朱綾白日巡視接見,夜晚便在銀安殿東暖閣批閱文書,常常至深夜。
朱高熾從京師送來的奏事摘要條理清晰,朝中大局平穩。
朱能稟報安東屯墾與奴工管理漸上軌道,第一批移民已抵達並開始分配田宅。
李長青彙報海路通暢,首批惠民材已從安東啟運。
......
時光流轉,轉眼已是二月初一。
北方的寒意未消,但風中已隱約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屬於春天的濕潤氣息。
燕王府外,車馬齊備,八百親軍騎兵肅立待發,比來時更多了幾分歸程的肅殺與精幹。
朱棣率王府屬官、朱高煦及北平主要官員於府門外送駕。
朱綾已換上便於長途騎行的裝束,玄色勁裝外罩猩紅披風,立於階前。
她看著朱棣,緩緩道:“四叔,北平之事,朕便託付於你了。邊鎮安寧,民生疾苦,皆繫於你一身。高煦的差事,你需時常提點,勿使其因躁進誤事。”
“臣謹遵陛下旨意,必竭盡駑鈍,鎮守北疆,督促犬子,不負聖恩!”
朱棣躬身,言辭懇切。
朱綾又看向朱高煦,隻說了兩個字:“辦好。”
朱高煦重重點頭,抱拳道:“陛下放心!”
沒有再多的告別言辭,朱綾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八百鐵騎隨之動作,如同一人。
朱棣等人送駕。
“啟程,回應天!”
一聲令下,馬蹄雷動,煙塵揚起。
皇帝的儀仗離開燕王府,離開北平城,沿著南下的官道,疾馳而去。
朱綾最後一次回望了一眼那座在初春薄霧中顯得格外雄渾的北方堅城,以及城樓下依舊跪伏的身影。
這些年,韃靼和瓦剌不太老實,朱綾不得不將朱棣留在北平看著韃靼。
不過,遼東有李長青可以節製朱棣。
北地的棋局,已落下關鍵數子。
南下路途,亦是巡行路途。
朱綾並未因歸心似箭而一味疾馳。
朱綾刻意放慢了行程,每日隻行六七十裡,沿途必擇州縣治所或重要驛站停留。
每到一處,必做三件事。
觀城防、查倉廩、問民情。
八百親衛分作數隊,或前出探查,或環護警戒,或散入市井聽取風聲,將沿途所見所聞,事無巨細報於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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