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眼下登場的,多是些初出茅廬的小輩,他無需搶功奪名,隻要穩紮穩打,刷足資歷便可。
西岐之戰,註定潰敗。
他隻需守住本分,以關隘為基,靜觀風雲。
十萬仙軍浩蕩駐入汜水關,翌日清晨,韓榮點齊本部精銳,隨主力拔營起寨,旌旗獵獵,直指西岐。
這支大軍,最低境界也是煉神返虛,將校皆為天仙,普通兵卒卻還稱不上“將”。
如此軍容,天庭那點殘兵弱旅,真不夠看。
養兵千日,耗的是真材實料。
天庭衰微已久,氣運凋零;而人族正旺,大商如日中天——在商軍中當差,自有氣運加身,修行事半功倍。
百萬虎賁,橫壓洪荒,威名遠播。
這已非上古紀元——那時萬億仙兵列陣,不過尋常。
巫妖大戰之後,先天靈氣枯竭,天地轉為後天濁氣,修道之路,愈發崎嶇難行。
百萬仙家雄師,足可鎮守大商萬裡疆域,更能令洪荒諸族聞風膽寒。
氣運所鍾,自然引得八方仙流爭相投效,入朝效力。
大軍轉瞬已抵西岐城下。
此時西岐城頭旌旗密佈,甲士林立,全城如繃緊弓弦,蓄勢待發。
韓榮遙望西岐,眉宇沉肅,目光如鐵。
那西岐城巍然矗立,城牆如山脊橫亙,高逾百丈,綿延千裡,彷彿一頭盤踞洪荒的遠古巨獸,吞雲吐霧,靜待雷霆。
“周”字大纛在朔風中獵獵翻卷,聲似裂帛。
韓榮心知,此城乃大商西陲第一重鎮。
再往西去,便是茫茫無垠的大荒——蒼茫、死寂、不知盡頭。
洪荒廣袤無邊,人族棲身之地卻不過彈丸數處。
自巫妖大戰落幕,人族便在這片焦土上紮下根脈,代代開枝散葉。
縱有萬載光陰,人族也從未踏遍巫妖退走後留下的浩瀚空域。
更有億萬異族蟄伏四方,所謂“萬族”,實則如星海浮塵,數不勝數。
而四方諸侯,正是人族抵禦外侮的四道鐵壁銅關。
今日之人族,仍隻是洪荒版圖上一隅微光。
諸侯疆界之外,儘是未開化之蠻荒絕地。
但帝辛在位,人族已悄然握住了稱尊洪荒的權柄。
韓榮隨聞仲並肩而立,遠眺西岐。
城樓之上,亦立著一位鬚髮皆雪的老者,正冷冷俯視大商軍陣。
修為不過天仙,氣息淺薄。
此人,十有**便是薑子牙。
聞仲忽擡眼,聲如金石相擊,直貫城頭:“姬昌!你身為西伯侯,食君之祿,受國之封,何故悖逆綱常,舉兵作亂?”
太乙金仙之威,音未拔高,卻字字入耳,震得整座戰場嗡嗡迴響。
聞太師智勇雙絕,德望之隆,朝野上下,無人能出其右!
話音未落,薑子牙已踏前一步,朗聲應道:
“帝辛失道!棄宗室不用,反寵信奸佞;廢祖製賤役,竟使奴僕列於廟堂;蔑視神明,怠慢祭祀;剛愎拒諫,連年征伐;偏聽婦人之語,攪亂朝綱;酗酒荒政,穢亂宮闈。更可恨者,竟褻瀆聖母娘娘!如此昏聵暴虐之君,豈配執掌人皇之位?今我大周奉天討罪,扶正祛邪——姬昌賢德仁厚,敬天法祖,卻遭軟禁多年;我大周儲君,亦險遭毒手!此乃清君側、正人倫之舉,何來叛逆之說?”
聞仲聞言,眉頭驟鎖——近來朝歌確有諸多反常,他亦有所耳聞。
一時竟難措辭駁斥。
韓榮當即抱拳上前:“太師,末將願與這薑尚當麵辯理!”
聞仲略一頷首:“準。”
韓榮霍然轉身,麵向西岐高牆,聲如驚雷炸響:
“薑尚!就憑你這點道行,也配妄議人族存續?哼!大王開科取士、設階擢才,為寒門子弟鋪就登天之路,在你眼裡倒成了滔天大罪?莫非我大商子民,生來便該分三六九等?同是炎黃血脈,為何不能有教無類?偏偏要畫地為牢,強分貴賤?你口口聲聲護的是‘人族’,可你心裡護的,不過是你們這些舊族的私產!若由你等執掌人族,人族還有半點出路?在萬千奴僕眼中,你們這些貴族,和當年吃人的妖族,又有何異?”
“陛下為人皇,除聖母之外,何須向誰焚香叩拜?你扯什麼祭祀大義,莫非姬昌反了之後,還要擺滿天神龕,把人族供成仙神竈台上的祭品?”
“人族要活命,就得爭地、拓疆、繁衍!自燧人、伏羲、神農以來,哪一代人皇不是披荊斬棘,用血肉硬生生在洪荒裡撕出一塊立足之地?大王銳意進取,開邊拓土,在你嘴裡倒成了窮兵黷武?難道你們就想縮在祖宗墳頭上,坐等萬族吞食不成?”
“聽信婦言?笑話!我大商自有女將統軍、女官理事之製,婦好皇後率軍破敵,史冊昭昭!反觀西岐,女子不得參政,連聖母娘娘也是女子之身——你們一邊跪拜她,一邊又把天下女人踩進泥裡,這不是褻瀆是什麼?聽說姬昌有一百個兒子,大王卻隻立數位夫人,這也能算罪狀?”
“比幹、商容二位老相慘死,皇後薨逝,其中疑雲重重!黃飛虎為何棄國奔西?西岐為何借題發難?此前大王年年親祭聖母,節儉治國,勤政愛民——怎會一夜之間性情大變?本將斷定:必是爾等暗施邪術,蠱惑君心,以行篡逆!”
“今日既已兵臨城下,本將倒要看看——你西岐有何本事,敢扛起‘人族正統’這桿大旗!來!誰敢出城一戰!”
韓榮逐條批駁姬昌父子檄文,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其聲滾滾如潮,激蕩萬裡長空,西岐城內老幼婦孺,人人聽得真切。
此刻,聞仲瞳孔微縮,目光灼灼盯住韓榮。
誰料這汜水關總兵竟口若懸河、辭鋒如刃。
薑子牙聞言,當場愣住,喉頭一哽,竟說不出半個字。
滿腹駁詞在舌尖打轉,卻硬是擠不出一句來。
他下意識環顧左右,聲音壓得低而沉:“此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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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丞相,正是汜水關總兵韓榮。”
薑子牙眉峰一擰:“好一個韓榮!舌綻蓮花,氣度不凡——師承何門?”
“丞相明鑒,韓家乃世家大族,早年遠渡重洋修道多年,隻知其藝出海外,卻無人曉得授業恩師名諱!”
薑子牙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叩著腰間玉圭:“怕是截教三代真傳!玄仙後期修為……誰願出陣迎敵?”
話音未落,韓榮已掠至兩軍之間,足踏虛空,衣袍獵獵,長身而立,靜候西岐來將!
“丞相!末將請戰!”
一聲厲喝撕裂長空。
隻見一員小將躍上雲頭,雙錘金光灼目,胯下玉麒麟騰霧而起,四蹄踏火,直衝陣前!
“黃天化在此!奉命擒你!”
韓榮鼻腔輕哼:“報上名來!”
那少年麵如冠玉,聲如裂帛,眉宇間儘是淩厲英氣。
韓榮頷首:“好!且看我玄天香陣——起!”
他掌心翻轉,一柱寒香剔透生輝,揚手向四方一撒——
霎時間,星芒迸濺,流螢漫天,虛空嗡鳴震顫!
全場屏息,人人仰首。
誰也沒聽過這“玄天香陣”,更不知是何等手段。
四十九支香火淩空燃起,青煙未散,一道縹緲虛影已在半空凝成!
黃天化金仙初境,劍眉緊鎖,目光如電掃過那團氤氳仙光。
手中神劍嗡嗡低鳴,玉清仙光自周身騰起,如琉璃罩體,嚴陣以待。
光影流轉,白衣女子悄然浮現。
青絲如瀑,隨風狂舞;素裙翻飛,似攬月華。
身姿修長如鬆,氣質清絕似霜,恍若自上古畫卷中踏步而出,不染塵俗一絲煙火氣。
她肌膚勝雪,頸項纖秀,本該是傾世容顏之處,卻覆著一張森然鬼麵——隻餘下頜線條冷峻,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宛若秋潭映星。
頭頂懸一大道寶瓶,瓶口微傾,所向之處,山嶽退避,法則崩解,天地間唯她一人凜然獨尊。
韓榮嘴角微揚:“嘿,我玄仙後期對上金仙初期,倒像是欺負人……可惜,香火不足,召不出紅塵仙本體,但碾碎這黃天化,綽綽有餘!”
此陣,是他參悟係統所賜香道秘術的頭一遭實戰。
香越盛,召越強;量越多,界越實——當然,絕不可越階而召,亦難成完整陣域。
順帶還能刷功勛、開寶箱。
那狠人虛影眸光一掃,黃天化心頭猛震,汗毛倒豎。
這是什麼道法?這女子又是何方神聖?
連聞仲都神色微變,目光牢牢釘在韓榮身上——
誰曾想,這守關武將,竟藏著如此驚世手段!
“玉清神雷,敕!”
黃天化左手掐訣,右手揮劍,兩道慘白雷霆撕裂蒼穹,裹挾毀天滅地之勢,直劈二人麵門!
“哼。”
女子薄唇輕啟,聲如冰珠墜玉盤,透著徹骨漠然。
剎那間,億萬道銀輝炸開,化作浩瀚星河,群星奔湧如潮——
那兩道神雷尚未近身,便被星流吞沒,湮滅無形。
黃天化失聲驚呼:“怎會如此!”
韓榮冷笑一聲:“荒唐事,今日才剛開始!逆賊,拿命來!”
他豈會心慈手軟?此時留情,便是拿全軍性命開玩笑。
首戰若捷,士氣如虹;首戰若潰,軍心必散。
三霄當年的疏忽,絕不會在他韓榮身上重演。
他負手不動,狠人卻已出手。
仙光如瀑傾瀉,瞬息幻化神龍咆哮、鳳凰唳天、麒麟踏雲,齊齊撲殺而至——觸之即潰,沾之即亡!
飛仙訣攜萬鈞之勢,破空而至。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剎那之間,漫天仙葩轟然炸裂,金光迸濺如雨;下一瞬,無數道女帝虛影自花火中凝形而出,衣袂翻飛,殺意滔天,齊齊撲向黃天化!
獵豹撲雀,亦傾全力!
韓榮心如明鏡——此戰,須在電光石火間斬絕對手,方能鎮住全場,立威於無形。
就是這一息之差,黃天化連同坐騎玉麒麟,瞬間被層層疊疊的女帝幻影吞沒,連刀光都未及揚起!
薑子牙瞳孔驟縮,失聲暴喝:“天化,快退!”
黃天化卻已僵在原地,滿臉錯愕,彷彿魂魄被抽離了軀殼!
可哪還容得他回神?
隻聽“錚”一聲脆響,一縷真靈破體而出,直射封神榜而去——
黃天化與玉麒麟,雙雙上榜!
滿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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