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韓榮
“關外,便是西岐了,我鎮不鎮得住?”
黑石堡斑駁的箭樓頂上,韓榮一襲大氅獵獵作響,凝視著雪線模糊的遠方,指節捏得青白,於風中自問。
不錯,此人正是汜水關總兵——韓榮,一個穿越來的異鄉人。
早年拜入名山修道,因祖上世代食商朝俸祿,根基深厚,終證玄仙果位,執掌這天下第一雄關。
汜水關,是西岐東進必經之咽喉,再往後依次是界牌關、青龍關、穿雲關、潼關,跨過潼關,便是大商王都朝歌。
他守的這一關,實為命門所在——首關若潰,九十九道防線便如紙糊;大軍未動,氣運先折。
兩國傾力鏖戰,所有精銳、法寶、仙術、謀略,全都會砸在這第一道門檻上。此關一失,不是丟一座城,而是宣告整座王朝的戰爭機器徹底癱瘓。
後四關,不過是擺設罷了。
穿越多年,韓榮卻始終沒等來那傳說中的金手指。
此刻極目西望,西岐已高舉義旗,旌旗蔽野,兵鋒所指,不出數月,戰火必燒至汜水關下。
朝歌那邊,眼下正調兵遣將,可第一批討伐軍離此尚遠,一時半刻還輪不到他披甲迎敵。
但一旦前軍潰敗,西岐鐵騎便會直叩關門——而他韓榮,註定封神榜上有名,神號“狼藉星”,永墮天庭為奴!
那麼……降嗎?
可他的血脈、師門、功名、氣運,全都繫於大商一脈!
唉……
一聲長嘆,沉甸甸墜入風中。
“金手指遲遲不來,麵對這席捲天地的大勢,我縱有千般智計,也寸步難行!這汜水關,怕是真守不住了!”
“可這關,不隻是大商的關隘,更是人族最後的脊樑!汜水關若破,大商傾覆,人族也將淪為仙神豢養的香火牲畜,萬世不得翻身!”
穿越來這些年,他仍是個無依無靠的孤魂。
明知封神大劫步步逼近,自己卻像被釘在車輪上的螻蟻,眼睜睜看著命運碾壓而過。
就算把未來抖個乾淨,也沒人信他一句。
常言道:連親娘都勸不動的人,你還指望誰聽你講道理?
“大人何事煩憂?”
一道鏗鏘之聲自身後響起。
韓榮回頭,隻見一位鐵甲森然的大將闊步而來——正是汜水關副將、七首將軍餘華,截教高徒餘元親傳。
截教弟子遍仕大商,鎮守邊關、統率三軍、執掌樞機,皆借大商氣運淬鍊道基,與王朝休慼與共。
連闡教燃燈道人的嫡傳李靖,都曾入朝為臣,可見大商氣運之盛。
“餘將軍,西岐舉兵造反,我汜水關首當其衝。聽說他們請了不少闡教仙家助陣,這一仗,怕是不好打。”
餘華抱拳沉聲道:“末將慚愧,黃飛虎那廝,有闡教真人暗中護送,連闖四關。若再有仙人犯境,末將這口化血魔刀,定要飲盡叛逆之血!”
韓榮擺手道:“黃飛虎之事,非戰之罪。前四關皆有仙人攪局,你守不住,情有可原。朝廷援軍已在路上,我們靜待號令便是。”
“喏!”
韓榮緩步踱過百丈城牆,腳下青磚冷硬如鐵,頭頂關門厚重如嶽,彷彿橫亙天地的一道斷崖。
門楣之上符紋密佈,牆身則由洪荒罕見的黑金熔鑄而成,堅不可摧。
他駐足凝望片刻,緩緩搖頭。
這關,還是太薄了,擋不住西岐那滔天殺勢。
正思忖間,忽有一聲清越之音,在他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叮!萬界香火係統繫結中……】
“什麼?萬界香火係統!”
韓榮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繼而狂喜如潮,幾乎窒息。
“我的係統……終於來了!”
心口滾燙,血脈奔湧,連指尖都在發顫。
【叮!萬界香火係統繫結成功。本係統以香火為引,召喚諸天強者法相,入陣廝殺。香火分四階:凡天、玄天、羅天、衝天。宿主若證混元,可啟鴻蒙級召喚!】
【凡天香火,可召玄仙境;玄天香火,可召金仙至太乙金仙境;羅天香火,可召大羅金仙至準聖境;衝天香火,則可召混元大能臨凡一瞬!】
【宿主每日獲香一支,香火等級恆高於自身修為一級;每勝一場陣鬥,得勝利寶箱一枚!】
【現贈‘諸天香陣’布陣秘法!】
嗡——
剎那間,一道浩瀚玄奧的陣圖,如烙印般刻入韓榮元神深處。
他強抑激動,轉身疾步下樓,直奔府邸密室,迫不及待參悟那一線生機。
韓榮每日可領一炷香,譬如眼下他身具玄仙境界,便能領到一炷玄天香;若晉階大羅金仙,則換作衝天香——規矩鐵律,修為幾許,香便幾等。
至於布陣之法,韓榮反覆推演後發現,其實極簡:四十九炷香為基,燃起即成陣域,引動諸天強者降臨,與闖陣者生死相搏。
六十四炷、八十一炷、一百零八炷……香數越多,來的對手越強,但絕不會跨過修為上限;人也越多,陣域越牢,空間越凝實。
香,從不擡高闖陣者的“質”,隻放大“量”與“壓”。
韓榮心裡透亮: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搶香、觀戰、出陣、贏箱、煉體——時間所剩無幾,根基虛不虛?顧不上了。
“呼……”
子夜睜眼,諸天香陣的脈絡已在韓榮腦中清晰如刻。
“係統既至,我身為大商守將、人族一員,這汜水關,死也要釘在這兒!”
香陣落定,韓榮心頭那點猶疑,徹底燒盡。
此後每日辰時,他準時取香,皆是罕見異種。
玄天香召來的,多是諸天金仙至太乙金仙之流;而韓榮玄仙之境,恰好卡在“低一階領香”的門檻上——待他踏進大羅,衝天香自會奉上。
他清楚得很:終有一日,聖人會親自下場。
必須搶在那之前,把修為狠狠提上去!
如今西岐初反,聖人尚在觀望,正是他攢功勛、磨刀鋒的黃金視窗。
再拖下去,等聖人駕臨,連露臉的機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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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闖陣的,先是楊戩、哪吒、雷震子這批精銳;繼而是十二金仙輪番登場;最後纔是聖人親臨。
視窗窄,機會少,一步都不能錯。
約莫兩月後,忽聞西岐起兵,太師聞仲親率大軍東征。
韓榮一聽,嘴角一揚:“果然如此——劇情未偏,好!那我便隨軍出征,真刀真槍幹一場!”
先知之利,此刻真正落地生根。
接下來誰來、怎麼打、如何破局,韓榮早已盤算周全。
兩個月下來,他手頭已積六十炷玄天香。
如今他最缺的,不是香,不是陣,是時間。
好在,兩軍對壘,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一座關城,耗上三年五載,稀鬆平常。
韓榮深知,封神這事,本就與大商存亡無關。
當年三教共議封神榜時,大商連影子都還沒呢——封神,是修道者渡劫的出路,是天地因果淤塞後的洩洪口。
鴻鈞老祖原話擲地有聲:“眾生皆劫。凡俗之人困於生死,靠輪迴洗業;修道者登天仙,跳出輪迴,卻難斷因果。因果不凈,終釀量劫,天道崩裂。故設一線生機——根行深者,得證仙道;次者封為神道;淺者歸入人道,重墮輪迴。爾等各教弟子性名,填入榜中,分掌八部正神,統禦三百六十五星辰。”
封神起因,不過是蟠桃會上昊天上帝一句牢騷:天庭空蕩,無人可用。
大商?那時連朝歌的城牆都還沒砌完。
封神落幕,三百六十五正神齊備,真正傷筋動骨的,是整個人族——淪為聖人棋盤上的氣運牲口。
周代商興,早被幾位聖人密議敲定,連紂王“褻瀆女媧”的罪名,都是現捏的泥胎。
對聖人而言,汙名易造,真相難尋。
帝辛實為勤政明君,大商朝堂之上,賢臣如雲,良將如林。若無聖人攪局,國運何至於一夜傾頹?
闡截之爭?韓榮懶得摻和。
他隻認一條:守住汜水關,便是護住人族最後一道脊樑。
周興商滅,說穿了,是奴役人族的遮羞布。
一旦商朝傾覆,覆滅的豈止是一位人皇?更是整個人族蒸騰不息的氣運命脈。
鴻鈞老祖定下封神大計,諸聖拍闆“興周滅商”,可天道本無偏私,所謂滅商,不過是聖人借勢而行、順水推舟的私心罷了。
這層底色,韓榮身為穿越者,心如明鏡,看得透亮。
身為炎黃血脈,自己該站哪邊、該做什麼,他心中早有決斷。
每日晨昏,韓榮照例焚香受供時,聞仲已率鐵甲雄師,跨墨麒麟、挾風雷,直抵汜水關前。
汜水關是最後一道雄關,過了此地,便是西岐腹地。
兩軍對壘的沙場,就橫在關隘之外,殺氣早已瀰漫山野。
此前張桂芳奉詔征討叛逆,卻慘敗折戟,這才驚動太師聞仲,親提重兵,掛帥西進。
聞仲一到,韓榮當即偕餘華等守關將領出城迎候。
“末將韓榮!”
“末將餘華!”
二人齊刷刷抱拳躬身,聲如金石。
“免禮!”
聞仲鬚髮如雪,眉宇間寒光凜冽,威壓撲麵而來。
“汜水關乃國之咽喉、存亡鎖鑰。今西岐跳梁,爾等鎮守此關,肩頭擔子最重——務必枕戈待旦,寸土不失!”
他目光如電,掃過韓榮與餘華,字字千鈞。
韓榮拱手朗聲道:“請太師寬心!末將世受商恩,自當肝腦塗地。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聞仲聞言一怔,隨即撫須長笑,聲震雲霄:
“好!好!好!好一句‘苟利國家生死以’!韓將軍赤膽忠肝,老夫再無掛礙!”
“請太師入關!”
厚重的關門轟然洞開,墨麒麟踏地無聲,十萬鐵騎卷塵而入。
此時的大商,早不分仙梵穀下——尋常士卒,皆是引氣入體的修士;統兵之將,至少也是天仙境界。
而國師聞仲,更是太乙金仙修為,滿朝文武,仙光隱現,數不勝數。
連昊天上帝見了,都暗嘆不如。
這般鼎盛氣象,天庭?根本不在話下。
韓榮雖有玄仙修為,在大商不過堪任一關總兵。
實則,大商邊關總兵,玄仙纔是起步門檻。
聞仲入關即召議事廳,火速部署伐西大計。
此刻他尚未察覺:西岐之亂,背後站著的是闡教。
彼時闡教尚未撕破臉皮,隻暗中推波助瀾。
但他心裡清楚——西岐那點兵馬,若無仙家撐腰,哪敢掀翻商鼎?
天下諸侯叛亂頻頻,聞仲隻當又是一場尋常剿逆。
他尚未意識到,這次火苗,早已燒穿了天命的紙衣。
議事之中,韓榮垂手靜立,不搶話、不插言,隻聽聞仲調兵遣將。
此時的聞仲,剛平北海,鋒芒正銳,眼裡哪把西岐放在心上?
待出徵人選落定,韓榮忽而挺身抱拳:“啟稟太師,末將鬥膽進言!”
聞仲頷首:“韓將軍但講無妨。”
韓榮語聲沉穩:“此番西征,萬不可輕敵。西岐既敢舉旗,必有所恃。末將曾得仙緣,專研陣法之道,參悟一奇陣,願隨太師陣前效命。若留於汜水關,反成閑置;前線若穩,此關固若磐石,可交由副將餘化代掌!”
聞仲眼中微亮,頷首讚許:“韓將軍拳拳報國,老夫甚慰!既如此,便隨我同赴西岐!”
“喏!”
這一仗,韓榮非打不可——前期經驗,必須親手攢夠。
否則往後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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