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奏報捷音
整座朝歌城都沸騰了，大小酒肆裡，杯盞鏗鏘，唾沫橫飛。
“西岐竟敢引陸壓入宮！還讓他混進我大商腹地——這不是通敵是什麼？韓榮元帥說得沒錯：人奸！若讓這等人奸竊據江山，我人族危矣！”
“唉唉唉，話不能這麼說——西岐上下真不知陸壓底細！韓榮將軍初見時也誤認他是崑崙散修，誰料得到這廝藏得如此之深？修為太高，根腳難辨啊……”
“哼！一句‘不知情’就能抹平罪過？你這麼護著西岐，莫非也是那邊派來的細作？”
“你這話可就誅心了！我不過是就事論事——薑子牙當年可是對著天道起過誓的！講理就講理，別動不動扣帽子！”
“就是就是……”
朝歌城中，隨便掀開一家酒館門簾，裡頭全是高談闊論的仙影人聲。
這件事震動朝野，滿朝文武無不側目，民間巷議紛紛。
朝歌王宮深處，帝辛正舉杯豪飲，酒氣灼人。
“愛妃，來，慢上！”
“大王，幹了！”
三名嬌艷女子簇擁在旁，軟語溫存，笑靨如花。
忽而蘇妲己垂眸斂袖，聲音微顫：“大王，您得替臣妾討個公道啊！”
帝辛醉眼半眯，斜倚案前：“哦？又怎麼了？”
話音未落，她已眼眶泛紅，淚珠將墜未墜。
“愛妃莫急，有話直說，寡人替你撐腰！”
見她垂淚，帝辛霎時坐直身子，神色焦灼。
蘇妲己哽咽道：“前些日子，太師領著一隊術士闖入宮中，指臣妾是禍國妖魅，要當場捉拿！”
帝辛眉頭一擰：“這事寡人早壓下去了——太師如今還關在宗廟後殿呢！”
她卻輕輕搖頭，指尖攥緊衣袖：“大王有所不知，這毒計，實乃汜水關總兵韓榮暗中攛掇。他先向太師密報，說臣妾是千年狐祟，蠱惑君心、敗壞綱常；又在前線軍中四處放風，咬定臣妾妖氣衝天、動搖軍心。太師信以為真，才請來那些方外之人……更可恨的是，韓榮趁機哄騙太師，假傳聖意，把兵符虎符全騙到了自己手裡！”
帝辛猛地拍案而起，酒盞震翻：“什麼？！竟敢如此膽大包天！”
蘇妲己拭淚低語：“臣妾受辱倒也罷了，可我大商十萬鐵甲精銳，最低都是天仙境界的悍卒，竟被他憑空奪去統轄之權！若他心懷異誌，臣妾萬死難贖其咎！”
帝辛額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十萬精兵，皆是國之柱石，豈容此等奸佞巧取豪奪！還反口汙衊愛妃是妖？荒唐至極！”
她抬眼望來，聲音輕卻鋒利：“大王，韓榮剛接過兵權，非但不赴西岐平叛，反倒火速撤回汜水關，閉門高壘，拒不出戰——這哪是守關？分明是據險自重，蓄勢待發！此事重大，臣妾不敢隱瞞！”
另兩位美人也立刻附和，齊聲斥道：“韓榮包藏禍心，絕不可縱容！”
帝辛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近來怎的盡出這些魑魅魍魎！愛妃，你且說，寡人該如何處置？”
蘇妲己略一沉吟，緩緩開口：“國師申公豹正在前線奔走排程，韓榮按兵不動，申公豹卻屢次請來能人異士奇襲西岐，功不可沒。不如將討伐西岐主帥之職交予國師；至於韓榮，眼下手握重兵，不宜逼迫過甚——萬一他倒戈投敵，悔之晚矣。不如擢升為太傅，召其入朝；再命三山關總兵孔宣兼領汜水關防務。若他奉詔而來，便暫且留用；若抗命不至，則由孔宣以清君側之名揮師討逆。臣妾遭謗，不足掛齒，唯願大商江山永固。”
帝辛聽得心頭一熱，眼底泛起濕潤：“愛妃胸襟如此開闊，反襯得滿朝上下多少人枉做小人！隻因你得寵，便誣寡人昏聵好色——可笑！寡人後宮不過數人，那些諸侯哪個不是姬妾成群、子嗣滿堂？簡直無稽之談！就依愛妃所奏！”
“大王聖明！”
詔書即刻擬就，硃砂禦印重重落下，快馬加鞭送往汜水關。
蘇妲己轉身離殿，悄然尋到申公豹。
“國師，陸壓太子之事，我已嚴密封鎖，大王毫不知情。詔書裡盛讚韓榮‘忠勇可嘉’，特晉太傅；汜水關軍務，改由三山關總兵孔宣兼管；西岐討逆主帥一職，也已授你執掌。這安排，國師可還妥當？”
申公豹撫須頷首，目光幽深：“妙極。他若奉詔入朝，便軟禁於司天監；若拒不受命，即以謀逆論處，令孔宣出兵圍剿。如此一來，陸壓之死便可悄然掩過。孔宣本是散修出身，既非人族，亦非妖族，法力冠絕群倫，素來覬覦汜水雄關已久。韓榮苦心經營多年，豈肯拱手相讓？隻要他稍露遲疑，便是‘恃功驕橫、圖謀割據’——大義在我，何愁他不授首？”
蘇妲己微微一笑：“好，便依此行事。”
陰謀已然鋪開，滴水不漏。
蘇妲己與申公豹聯手設局，環環相扣，毫釐不差。
這位國師，當真是把人心算到了骨縫裡。
聖旨一下：升韓榮為太傅，調赴朝歌；大軍由申公豹節製；汜水關則交孔宣接管。
韓榮接旨之後，退，是叛逆；進，是囚徒——左右皆死局。
那麼在人族眼中，韓榮將從力挽狂瀾的擎天柱石，驟然淪為居功自傲、包藏禍心的逆臣！
申公豹勢必加派密使，在暗處推波助瀾，四下散播韓榮謀反的訊息。久而久之，西岐在人族中的聲望，便如退潮般悄然消減。
待孔宣揮師南下與韓榮血戰，大商國運必將加速傾頹。
屆時截教又該作何抉擇？
門下無數弟子身居朝堂要職，豈能袖手旁觀？怕是前赴後繼，皆要披甲執銳，調轉槍頭討伐舊日同袍。
而追隨韓榮的三霄，又將陷於忠義難兩全的絕境？
此計之陰狠毒辣，堪稱曠古絕今！
詔書剛送出汜水關，韓榮已攜陸壓屍身整裝待發。
他喚來副將鄧嬋玉：“鄧將軍，本帥有要務離關，城防萬不可鬆懈——沒有我的親令，無論何人叩關，一律不準啟門！”
“末將領命！”
韓榮頷首，又細細叮囑了瓊霄、碧霄一番。
隨後騰雲而起，直出汜水關。
他第一站，直奔人族祖庭。
祖庭隱於首陽山麓，不顯山不露水。
韓榮落地後步入一處尋常村落。
村中炊煙裊裊，男女耕織，看似鄉野人家；可但凡抬眼一瞥，眸光開闔間，儘是洞穿虛空的凜冽神芒。
滿村上下，無一不是大羅金仙。
最中央那座屋舍，簷角微光流轉，竟似熔金澆鑄，浮蕩著濃得化不開的功德霞光。
韓榮甫一踏入，整座村落霎時震動。
“是人族道友！我族竟又添一位大羅——哈哈哈，天佑吾族啊！”
韓榮環顧四周，當即抱拳長揖：“人族韓榮，拜見諸位先賢前輩！”
話音未落，村中老幼男女已紛紛聚攏而來，目光灼灼，齊齊落在他身上。
那功德熠熠的屋中，緩步走出三人：兩男一女，氣度沉凝如淵。
為首那位身形清臒的老者朗聲一笑：“好！少年英傑，不必拘禮。老朽燧人氏，這位是緇衣氏，那位是有巢氏。既證大羅，便是我人族聖村新晉棟樑！”
果真是人族三祖！韓榮心頭劇震。
“韓榮拜見三祖！”
“免禮！先祭聖火，再入聖屋敘話。”
村心燃著一團金焰，被萬道功德金光溫柔裹繞——正是薪火相傳、照徹人族萬古長夜的人族聖火。
此火乃燧人氏鑽木所取，初燃之時，天降浩蕩功德，遂成鎮族至寶。
韓榮俯身三拜，肅穆至極。
禮畢，他隨三祖步入聖屋。
這屋子，正是有巢氏構木為巢所築的第一間人族屋宇。落成剎那，天地垂青，功德如雨，有巢氏亦因此登臨大羅巔峰。
如今三位先祖，早已踏足準聖之境。
燧人氏撫須而笑：“真沒想到，聖村閉關千年未履塵世，竟已誕出新晉大羅！實在快意！你且安心留下修行——凡我人族大羅，皆當歸聖村淬鍊心性、參悟大道！”
韓榮拱手道：“人祖容稟，晚輩此來，並非求道修持，而是……親手斬了妖族太子陸壓！”
“什麼？！”
話音炸開，整座聖村轟然沸騰。
韓榮當即取出陸壓屍身。
剎那之間，群情激蕩，聲浪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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