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免談!”
後土想也不想便拒絕,語氣斬釘截鐵,“生死簿乃地府輪迴根本之一,關乎洪荒眾生輪迴秩序,豈能說借就借?”
“你休要癡心妄想!”
帝辛臉色瞬間一冷,周身的鬼氣驟然濃鬱,語氣不善:
“後土,孤是給你臉了?”
“孤說‘求’,是給你麵子。”
“孤若不給你麵子,孤就是強搶,你又能如何?”
後土被他的狂妄激怒,周身散發出磅礴的地道威壓,幽冥深處的輪迴盤都隨之震顫:
“帝辛,你莫要欺人太甚!”
“是,當年你確實強悍,以人皇之身鎮壓洪荒八百年,無人敢招惹。”
“可如今,你不過一厲鬼,也敢跟吾說這話?”
“哦?厲鬼?”帝辛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猩紅,“誰給你的勇氣跟孤說這話?”
“前段時間,天道六聖圍堵孤,孤都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戲耍一番,還順手拆了淩霄寶殿。”
“你這地府,有六聖圍孤麼??”
“???”
後土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駭然,“你就是鴻鈞說的那個異數?”
她徹底麻了。
洪荒中傳聞的異數,攪得六聖不得安寧,連天庭都敢拆,竟然就是眼前這煞星?
帝辛竟然冇死,還成了那所謂的“大凶”?
帝辛不置可否:
“可以這麼說。”
後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語氣冰冷:
“就算吾地府冇有六聖,吾也可以立刻通知鴻鈞。”
“吾想,鴻鈞道祖應該會很有興趣誅殺你這為大凶,尤其是你帝辛。”
“你當然可以通知鴻鈞。”
帝辛毫不在意,語氣帶著一絲威脅,“但你能保證,鴻鈞就一定能誅殺掉孤麼?”
“你就確定孤就不能先毀了地府?”
“毀了六道輪迴?”
“你敢!”後土厲聲喝道,周身氣息暴漲,“六道輪迴乃洪荒眾生輪迴歸處。”
“你毀了六道輪迴,洪荒眾生生靈將無處可去,屆時天地大亂,業力滔天,你承受得起嗎?”
“那跟孤又有什麼關係呢?”
帝辛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孤本就不是這洪荒的人了,業力滔天,又奈我何?”
後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帝辛見狀,語氣稍緩,話鋒一轉:
“當年鴻鈞算計你巫族,逼得你身化輪迴,困於此地,還處處乾涉輪迴。”
“以天道為主,以地道為輔,讓地道從此淪為天道的打工仔。”
“想必你也不甘心吧?地道,就甘心嗎?”
後土聞言,身軀猛地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不由得陷入了回憶。
當年巫妖量劫,巫族大敗,她為保族人殘魂,選擇身化輪迴,補全六道。
本以為能換來巫族一線生機,卻不料從此被困於幽冥,受天道掣肘。
鴻鈞更是時常以天道名義乾涉地府事務,讓她早已積怨頗深。
片刻後,她回過神,緊緊盯著帝辛:
“人皇此言,是何意思?”
帝辛看著她眼中的動搖,知道有戲,緩緩道:
“孤想與你合作,徹底擺脫天道的控製。”
“合作?”後土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且說說,如何合作?”
帝辛一字一句道:
“若孤說,某種意義上,孤能讓地道與天道平齊,互不乾涉呢?”
“怎麼可能?”
後土下意識地反駁,天道至高無上,豈是說平齊就能平齊的?
“怎麼就不可能?”
帝辛反問,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數千年前,孤能讓人道與天道平齊,如今自然能讓地道與天道平齊。”
“雖然你還是一樣不得自由,但處境會截然不同。”
後土皺眉:
“吾依舊不得自由,那跟現在有何區彆?”
“區彆大了。”
帝辛解釋道,“你雖然不得自由,但從此以後,再無人能乾涉地府,乾涉地道,讓地府真正執掌地道權柄。”
“輪迴秩序由你說了算,再不必看天道臉色,更不必受鴻鈞擺佈。”
後土陷入了沉思。
自她化身輪迴以來,地府看似掌管輪迴,實則處處受天道製約。
鴻鈞更是藉著天道的名義,將無數沾染上因果的仙神魂魄強行塞入輪迴。
或消去記憶,或篡改命數,早已失了輪迴的公平公正。
若是真能如帝辛所說,擺脫天道控製,讓地道真正自主,哪怕依舊被困於此,也比現在寄人籬下要好得多。
“吾如何信你?”
後土看向帝辛,眼中滿是審視。
這煞星的話,可信嗎?
“你現在不用信孤。”
帝辛淡淡道,“時機成熟,吾會證明給你看,孤所言不假。”
後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吾需要考慮。”
“不急,你慢慢考慮。”
帝辛並不逼迫,話鋒再次轉回,“現在,孤隻要借生死簿一用。”
一旁的平心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兩人談的內容,實在太過驚人,涉及天道、地道,甚至要擺脫鴻鈞的控製……
她雖然是後土的化身,但畢竟隻是負責打理地府日常的化身,這些核心機密,真的是她能聽的嗎?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後土看了看帝辛,又看了看一旁噤若寒蟬的平心,最終深吸一口氣:
“生死簿關乎重大,不能外借。但你要查什麼,吾可以讓平心代勞。”
“孤不查什麼,”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而是要創造一個身份。”
“創造身份?”
後土眉頭微蹙,愈發看不懂他的打算。
地府生死簿記錄的是洪荒眾生的輪迴軌跡,皆是天定或前世因果所定,哪有憑空創造身份的道理?
“不錯。”帝辛點頭,翻到生死簿的空白頁,“孤需要創造一個身份,塑造一段過往因果,讓‘他’能名正言順地出現在洪荒,尤其是……太陰星。”
後土心中一動,與太陰星有關?這煞星在謀劃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帝辛,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平心在一旁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人皇行事向來出人意料,今日竟要在生死簿上動手腳,實在是膽大包天。
帝辛冇有理會兩人的神色,取出一支由自身煞氣凝聚而成的“筆”,蘸了點輪迴盤散出的本源氣息,在空白頁上緩緩書寫。
黑色的字跡在泛黃的書頁上浮現,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天生就該存在於此:
“太陰星上一靈木,巫妖量劫之後開智,吸收太陰之力數萬年,即將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