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浪其實對聖人有很大的忌諱的!
他一個穿越者,雖然融合金仙修為,終究對聖人本領一無所知!
金仙,畢竟差遠了!
聖人可是能推演的!刹那即永恆,可一眼觀盡過去未來。
論謀略算計,天下無人能在聖人麵前藏拙。
他雖知封神大劫當前,劫氣遮天,天機早已亂作一團。
即便混元聖人,也隻能窺見零星碎片,推不清前因,算不透後續,更莫說望穿萬古未來。
但是,窺見零星碎片就已經很可怕了!誰也不知道聖人是不是就能從這這零星碎片裏,推出一些東西來!
這纔是最兇險之處——
論心力,聖人自然也是萬古無一的翹楚。能證混元,哪一個不是心智超絕、鎮壓一個時代的人物?
這纔是譚浪緊張的緣由!
好在,看他們的反應,應該也沒有推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聖人也不是沒有缺點的!
他們成聖太久了。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自證道以來,天地順逆,皆在掌中,一路順風順水。
平日裏,何須費心算計?
又有誰值得他們殫精竭慮?
億萬載順境,早已讓這群混元聖人,生疏了最極致的心力博弈。
心力,恰恰成了他們最隱蔽的弱點。
他們甚至連表情管理都沒有做好!
他們能算計截教,其實算不得多麽高明!四聖圍算一人,甚至再添女媧,五聖算一聖,還是有心算無心,自然水到渠成。
臭棋簍子下棋,就看誰更臭了!
如今驟然跳出譚浪這麽一個人物,驟然給他們上了強度!饒是混元聖人,這一刻也難免微微一懵。
老子指尖太極圖微轉,清光漫過眉梢。那雙包容萬古洪荒的眼眸,落在譚浪身上時,已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截教什麽時候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這小子突兀現身,三言兩語便喝止龜靈聖母;旋即直麵聖人,從容論道;此刻更是隱隱站在截教前列,要與四聖正麵談條件!
偏偏通天教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這般姿態,已是明證——此子在截教之中,地位絕不尋常。
可怪就怪在,以他這等心性、膽識、手段,自己以往,竟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更讓老子心頭微沉的是——
擂台賭鬥?還要請女媧與玉帝出麵評判?
以譚浪這等心計,會不知道這兩位,立場本就更偏向他們這一方?
他明明知曉,卻偏偏主動提出來……
他心中疑雲翻湧:
此子行事,步步反常,步步皆殺。
明明身處絕境,卻敢主動設局;明明勢單力薄,卻敢直麵四聖;明明明知女媧與玉帝偏向己方,卻依舊敢請二人做裁判。
這絕不是一時衝動。
那麽,他有什麽後手?
越是推算,老子心頭越是凝重。
譚浪的每一步,都像是算準了他們的心思!
這般心智,以前幹什麽去了?
通天教主始終沉默,更是讓他心中一沉。
難道……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截教佈下的局?
譚浪丟擲的三方共鑒,看似公允,實則封死了他們所有暗箱操作的可能。
答應,則失了先手;
不答應,則失了大義。
三界萬仙目光灼灼,皆在等候聖人口諭。
此刻的四聖,早已不是掌控全域性的執棋人,反倒成了被架在火上烘烤的一方。
譚浪早已把所有退路斬斷,隻留下一條名為“擂台賭鬥”的單行道。
元始天尊麵色鐵青!
接引垂眸不語,準提眼底寒芒數次起落。
顯然都已經想明白了此間幹係!
老子深吸一口氣,眸中清光流轉萬千,終於緩緩抬眼:
“好。
便依你所言,設立擂台,三教弟子以武論道,定上榜次序。
請昊天上帝、女媧娘娘共同見證,鴻鈞法旨為憑,誰也不得徇私。”
一言定局。
譚浪垂首而立,姿態恭敬,心底卻是一片冷然。
成了!
那就好說了!
從這一刻起,他的目的,已然盡數達到。
通天教主對他必然極度看重,地位暴漲,再不是碧遊宮內一個尋常鬆散弟子。
今日之功,足以讓教主為他撐腰,保他無虞。
準提道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貪慕,更是清晰無比——這般表現,西方教必欲度化,絕不會讓他輕易死在亂戰之中。
更何況,擂台一開,本就再無混戰絞殺!
截教絕不會派他上場,四聖也隻會將精力鋪在擂台賽上!
他所求不多,僅此一命,已是牢牢握在手中。
譚浪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舒展。
性命無憂,地位穩固,進退自如。
麵子,他掙到了。
裏子,他也攥死了。
若能順勢幫截教贏下幾局,護住幾分生機,他便安心留在碧遊宮吃香喝辣!
若事不可為,西方教拋來橄欖枝,他也同樣吃香喝辣!
至於同門死傷……
事關封神,在所難免!
仙路爭鋒,本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已經盡力了。
陣巔之處,通天教主終於緩緩抬眼。
青萍劍輕鳴一聲,周身氣息不再壓抑,淡淡掃過四聖,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暢快。
“既已定下擂台,三日內,吾等便請昊天上帝、女媧娘娘降臨。”
老子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聖力,“三教弟子,各自準備,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話音一落,四聖周身神光一閃,已然退至雲端,隻留下漫天威壓,緩緩散去。
截教萬仙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無數道狂熱、敬畏的目光,盡數匯聚在譚浪身上。
譚浪微微拱手,姿態謙遜有度!
便在此時,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誘惑的聲音,悄然傳入譚浪耳中,正是準提道人暗中傳音:
“小友心智通天,根骨超凡,屈居截教,未免太過可惜。
我西方教極樂世界,無爭無鬥,大道可期,小友若願前來,本座親傳你無上大道,坐享無上榮光,何如?”
譚浪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來了。
他早就算到,準提定會來拉攏。
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既不拒絕,也不答應,隻當做未曾聽見。
不拒絕,是留一條後路。
不答應,是穩住通天教主。
左右逢源,方是長生之道。
他心底甚至泛起了幾分隱秘的得意,可他卻忘了——他並非三界通行的至寶,從不可能讓人人都心生好感、處處容讓!
他垂首斂神,自然未曾瞧見,元始天尊轉身離開時,眸中清光,驟然一寒的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