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浪的笑聲戛然而止!
楊戩心頭那一絲火氣隻閃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滅。
似他這般人物,從不受情緒左右。
逼出我的真身又如何?隻要你現身了,我就贏了!
就憑這些蝦兵蟹將,在我麵前,他們能護得住你?
他額間天眼轟然全開!
金光如神獄降臨,刹那間直接鋪開,一瞬鎖死方圓十丈!
天眼絕非浪得虛名,一切虛妄、分身、隱匿……在這隻眼麵前,盡數無所遁形!
譚浪那道化作氣霧的分身,當場被天眼神光強行扯出法脈軌跡!
法力牽引、氣息倒溯,源頭一路直指——
碧遊宮那口藏著譚浪真身的涵虛井!
神光如鎖,牢牢釘住井中氣機。
楊戩眸底冰寒:“譚浪,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
“你這般人物,別讓我看不起你!”
隻一瞬,他又說道:“好,你不出來,我過去也是一樣!”
天眼金光暴漲,瞬間洞穿涵虛井壁,將譚浪真身看得一清二楚!
楊戩不言不語,提刀就要衝上去!
譚浪無奈的聲音立刻響起:“楊戩,等一等!”
他顯出身形:“我承認,剛才我說話的方式呢,嗯,確實有些不禮貌!”
“態度呢,也確實囂張了點!”
“但是你們已經殺了我們這麽多同門,說起來,還是你們占了便宜!能不能,網開一麵,我可以放你走的!”
楊戩笑了:“我還是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複一下!”
說著話,他已經舉起了刀,蓄好了勢——夜長夢多,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譚浪急道:“碧遊宮法陣已開,沒有我,你走不出去的!”
“那是我的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楊戩收住神光,揉身而上!
譚浪大驚:“攔住他!”身子立刻就往井裏跳去!
可惜,他畢竟隻是個金仙!
相比於楊戩太乙金仙巔峰,半步大羅的水準,他就差的遠了!
他的身體剛剛沒過井水!就被楊戩一把抄住!
楊戩大笑一聲,就要帶著他飛出井口!
卻聽的砰的一聲!
涵虛井井口瞬間被一層厚重無比的玄黑禁製徹底封死,禁製之上符文流轉,截教地脈仙力層層疊疊鎖死,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楊戩剛要提著譚浪衝天而起,頭頂便結結實實撞在禁製之上,震得他仙骨微麻,衝天之勢硬生生被攔迴井底。
井底四周的石壁同時亮起陣紋,上下左右全被封死,仙力、神識、氣息統統被隔絕,徹底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仙牢。
他瞬間驚覺——方纔譚浪的示弱、求饒、跳井,竟全是引他入甕的圈套!
楊戩怒喝一聲,三尖兩刃刀在手中嗡鳴震顫,刀身迸發出璀璨星輝,他運力揮刀斬向井壁法陣,刀芒劈落之處,法陣隻泛起一陣漣漪,非但未碎,反而彈出數十道漆黑雷劫,直轟他天靈蓋!
楊戩悶哼一聲,額間天眼金光狂湧,再轟頭頂禁製,可金光撞上去,隻泛起淡淡漣漪,便被禁製盡數吞滅,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
他眸色一沉,當即不再留手!
隻見他指尖連點,周身靈光爆湧,大喝一聲:翻天印,起!
轟然一聲!
一枚丈六巨印自虛空中猛的飛起,金光裂空,氣勢滔天!
番天印一現身,整個井底瞬間就被金光壓得窒息!
仙雲震顫,地脈轟鳴!
楊戩抬手一壓,番天印猛的從天而降,轟然砸向頭頂禁製!
轟隆——!!!
番天印的威壓足以震碎大羅金仙仙骨,當年龜靈聖母捱了一下,都立刻就被打迴了原型!
那可是準聖!
可落在這涵虛井的禁製上——
僅僅是掀起一陣微不可查的金光波紋!
禁製紋絲不動!
仙力反噬如潮水般倒灌,番天印被硬生生震迴半空,連一寸都未能下陷!
轟然砸向頭頂井蓋禁製!
可任憑至寶神威滔天,落在禁製之上,卻隻掀起一陣微不可查的光暈!
涵虛井的封禁紋絲不動,仙力反噬之下,連法寶震動都被強行壓迴!
楊戩眉頭微挑,不再徒勞。
他袖袍一拂,將翻天印收起,神色恢複了最初的冷靜。
譚浪在他手中,笑的無比開懷:“這是我師尊親設的聖人禁製,若是那麽容易破開,我還費這心思引你過來做甚麽?
哼哼哼,三人不抱樹,兩人不看井,你卻不知道這個道理麽?”
“何況,這本就是我的家!”
“你有鑰匙麽?你就闖進來?”
楊戩雖驚,卻並不慌亂,聞言竟然還能笑的出來:“沒關係,你不是還在我手裏麽?
能換你這截教第一智囊一條命,我楊戩也算是賺的!”
譚浪笑道:“如果能換的話,你自然是不虧的,可惜……”
他身形在楊戩掌中漸漸霧化,化作一捧清水,從楊戩指縫間滴滴滑落。
井口就傳來譚浪那討厭的聲音:“可惜你真不長教訓!”
“這是我的地盤,誰告訴你我隻有一個分身了?”
你那強光手電一樣的天眼,用起來怎麽那麽吝嗇呢!
“開開停停的!
若是你一直照著我,我又能如何在你麵前,偷梁換柱呢!”
楊戩甩了甩手,竟然解釋了一下:“消耗大啊,小師叔!
我可還被你們圍著呢,能省一點還是要省一點的!
不過到底還是你手段高明,楊戩甘拜下風,心服口服!”
譚浪大笑:“客氣了,其實你的手段,我也是佩服的!
能讓碧遊宮護宮大陣為你所用,能把我上萬截教弟子圈成待宰羔羊——
這等謀算,當真讓人頭疼,你還是第一個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
“這還罷了!”
“我更讚歎:你明明被我困在井中,竟然如此淡然,易地而處,我是不如你的!
這份心靜豪氣,就是當年的廣成子,也比你相差甚遠啊!”
“楊戩,我井裏還有酒,你不妨先嚐嚐!等我捉了你那幾個同門,咱們再把酒言歡!”
楊戩拱手:“那就卻之不恭了,師叔的酒,想來定是好酒無疑了!”
譚浪就有些得意:“那是自然!那可是聖人喝剩的酒,
不過給你喝,我不心疼!
我給你保證,不出一個時辰,我就能將你的同門,一個不少得捉過來見你!”
楊戩笑道:“你知道我們來了幾個人麽?”
譚浪語氣就冷了下來:“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想和你說這個,
因為你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誤導我!”
“但是我可以猜,也可以看!”
“每個人出手,都有習慣的,他們殺了我這麽多同門,屍體會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