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玄元聖祖暴喝一聲，周身仙光暴漲，聖主境巔峰的威壓如天崩地裂般碾壓而下。
“這裏是玄元觀，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斬奸令主囂張。”
子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玄元聖祖心底生出一絲寒意。
“你放肆，這裏是玄穹神朝治下，孤身為斬奸司斬奸令主，審奸斬惡，有權過問一切不公，不正，不平之事。”
“玄元道人，孤問你，靈媧族何罪？玄元觀十萬年前屠殺靈媧一族，又該當何罪？”
他知道，靈媧族的罪，就是與盤古相識的罪。
想來靈媧族被定罪多年，卻隱而不顯，也是盤古手筆。
隻可惜，盤古隱藏了靈媧族的天罪因果，卻防不住人心險惡，最終讓靈媧一族遭逢大難。
現在，盤古走了。
那就由他來為靈媧一族討迴公道。
子受的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那些玄元觀弟子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知所措。
他們當中超過九成，根本不知道靈媧一族的事，但他們中從修行開始，就被教導，玄元觀乃是正道翹楚。
玄元觀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正義，為了公義。
所以剛聽到玄元觀十萬年前屠了靈媧一族，他們都不以為然。
玄元觀既然屠了靈媧一族，那就說明靈媧一族有罪，該殺。
玄元觀是正道翹楚，怎麽可能做壞事呢？
有錯，當然是被玄元觀殺的人有錯。
然而，現在他們卻親眼看到，已然登仙的老祖都拿不出靈媧一族的罪證來。
難道，玄元觀真是濫殺無辜？
玄寧子這個宗主，此時也是臉色鐵青，厲聲道：
“荒謬！詛咒失效，隻能說明這個餘孽被人動了手腳，如何能證明靈媧一族無罪？”
子受看著他，淡淡道：“那宗主倒是說說，靈媧一族所犯何罪？”
玄寧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說不出。
因為靈媧一族的罪名，從一開始就是欲加之罪。
子受又看向紫陽青峰聖君，卻故意一言不發。
果然如他所料，當他的目光看向紫陽青峰時，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臉色微微一變。
紫陽青峰聖君這一次，隻是來收拿好處，享受香火氣運，以突破桎梏。
其他的一切因果，他都不想沾上。
他不明白靈媧一族的血脈詛咒怎麽會沒了，但既然血脈詛咒沒了，那麽天罪因果也沒了。
此事，事關師祖虛皇元祖，哪是他這個徒孫敢去過問，敢去沾染的因果？
他已經收到訊息，九天上仙的收割將至。
當此之時，任何多餘的因果都會消耗氣運，影響境界。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突破到聖主境。
隻有聖主境，才能在那場收割中活下來。
若是沾染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耽誤了修行，那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裏，紫陽青峰聖君立刻換上一副正義凜然的神色。
他看向玄元聖祖，目光冰冷。
“玄元，你好大的膽子。”
玄元聖祖渾身一顫：“上仙，我......”
紫陽青峰聖君抬手打斷他：“你當年向道庭稟報，說靈媧一族附逆罪仙，禍害一方。道庭信你，才降下天罪詛咒。”
“可真相如何，你自己清楚。”
他冷哼一聲，周身仙光驟然收斂。
“本仙此次下界，本以為你是誠心向道，才賞臉前來。沒想到，你竟敢欺騙道庭，欺騙本仙。”
“本仙齒於與你這樣的人為伍。”
話音落下，紫陽青峰聖君轉身就走。
玄元聖祖臉色大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上仙！上仙留步！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
紫陽青峰聖君衣袖一振，震開他的手，頭也不迴地向仙梯走去。
“本仙迴庭之後，自會將此事稟明。”
仙梯之上，那道青袍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中。
玄元聖祖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完了。
雖然紫陽青峰聖君沒有當場剝奪他的仙位，但他很清楚，一旦紫陽青峰把訊息傳迴無上道庭。
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踏足無上道庭一步。
甚至，若是道庭追究起來，他連命都保不住。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子受。
那雙眼睛裏的怨毒，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是你。”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都是你。”
子受看著他，神色平靜如水。
“揭露真相，本就是孤的職責。”
玄元聖祖仰天長嘯，周身仙光暴漲，衝天而起。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殺意。
“今日，本祖就算拚著不要這仙位，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玄元觀上下聽令，給本祖殺！”
玄元聖祖一聲令下，整個玄元觀都動了。
數千萬弟子騰空而起，將整座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五大長老齊齊踏前一步。
玉衡真人雙眼睜開，眼中精光閃爍。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雖然上仙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但結果卻是一樣的。
子受得罪了玄元觀，得罪了聖祖，那就必須死。
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不遲。
瑤光仙子站在五位長老之中，目光閃爍。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上仙竟然跑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仙人，竟然就這麽跑了？
她忽然有些後悔，若是方纔她站出來，現在會是怎樣？
不過沒關係，現在站出來也不晚。
她悄悄後退半步，手已經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早就準備好的玉簡。
衝虛子依舊麵無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子受身後那道身影上。
葉婧知。
他的女兒。
十萬年了，他第一次這麽近地看著她。
她的眉眼，像極了她的母親。
青崖子依舊笑眯眯的，但那雙眼睛深處，有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神色。
枯榮子依舊麵無表情，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玄寧子站在祭壇之上，看著被團團圍住的子受一行，嘴角冰冷。
“子受，你以斬奸司之名，當眾汙衊我玄元觀，今日就算斬奸司親至，也救不了你。”
麵對玄元觀的威脅了，子受笑了。
“汙衊？”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孤隻是問了一句靈媧一族有何罪，你們便說孤汙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掃過那些玄元觀弟子，掃過那些執事護法，掃過那些長老。
“孤倒想問問爾等，你們口口聲聲掛在嘴邊的正道是何物？爾等以為，何為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