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林素素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絲密佈，卻有一縷清明如破曉之光，刺穿渾噩。
她霍然轉身，一掌拍向身旁一直攙扶著她的遊子墨。
這一掌毫無征兆，卻凝聚了她殘存的所有道韻與怒火。
砰！
遊子墨猝不及防，被一掌轟在胸口，踉蹌倒退數步，撞斷身後一株古木，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捂著胸口，滿臉震驚地看著林素素，道：
“小師妹，你瘋了？”
突然間的動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有人長身而起，有人手按劍柄。
一股冷冽的道韻瞬間掃過所有人。
冷傲霜的冰霜大道已經籠罩全場。
淩不語劍一般的眸光，掃過所有手按劍柄之人。
青璃周身天狐道韻流轉，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自她身上散發出來。
她看著林素素與遊子墨兩人，語氣清冷：“發生了何事？”
遊子墨連忙擺手，道：“沒事，小師妹隻是傷心過度，神魂有損而已。”
然而，林素素卻並不想就此罷休，她定定地看著遊子墨，道：“大師兄，方纔的事，我知道是你。”
遊子墨臉色一變，似乎意識到此時再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從地上翻身而起，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道：
“小師妹，是想出賣為兄，以換取新居嗎？”
林素素看著遊子墨的臉色漸冷，道：“何來出賣？不過公道自在人心。”
“你就一直在用神魂道法蠱惑我，想讓我恨上洪荒人王，難道不是嗎？”
遊子墨臉色一沉，撕破了偽裝的敦厚老實，厲聲道：
“不過，我說錯了嗎？洪荒人王若真有擔當，就該交出眾妙之門碎片，換蒼生太平！”
“我林家三千七百口的冤魂，在替他背負罪孽！”
“現在我們連林家舊址都找不到，還能有誰會出手？不就是洪荒人王嗎？他想用這樣的方式，讓世人以為你我妄言。”
“隻要沒有林家，那麽天下所有受害者都不存在。你我也就隻是兩個陷害洪荒人王的瘋子罷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跟著來的這些人，全都是各個受害家族的倖存者，他們因為同仇敵愾而來。
此時聽到遊子墨的話，豈能沒有擔心？
若遊子墨所言為真，那他們的血仇該如何是好？
林素素銀牙暗咬，一字一頓地道：
“照你這麽說，兇手想搶洪荒人王的眾妙之門，是洪荒人王的錯。”
“那明天兇手想殺洪荒人王，難道也是洪荒人王的錯？”
她聲音陡然拔高：
“兇手就是兇手！行兇的理由隻是藉口！”
“我林素素雖然實力不濟，但道心不汙，還不至於分不清好壞！”
青璃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跟來的眾人中，有人沉思，有人羞愧，有人不以為然。
遊子墨長歎一聲：“小師姐，為兄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冷血，竟然為洪荒人王那般暴君說話。”
“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動手吧，連你都放棄為林家報仇雪恨，那我也不活了。”
他高傲地仰起頭，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然而就在林素素一怔神的刹那，他驟然暴起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林素素！
遊子墨顯然早有預謀，一抓一扣，道韻如鐵箍般鎖死林素素道軀神魂。
一柄短劍一般的靈寶自他體內祭起，直抵林素素天靈。
“都別動！”
遊子墨厲喝，眼中盡是癲狂道：
“放我走！否則她就是死路一條！”
他看向了青璃三人，因為她很清楚，這三人纔有話語權。
“若林素素死在這裏，到時候外人隻會說，洪荒人王不仁不義，逼死林家遺孤。”
“你們今日攔我，便是替洪荒人王擔下這千古罵名！”
眾人麵麵相覷，危急的局麵下，甚至沒有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遊子墨所說的話，邏輯上就不成立。
青璃靜靜看著遊子墨，眸光清冷如古井深潭，道：“你現在放了林素素道友，吾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遊子墨猙獰一笑，道：“不要妄想拖延時間。”
他抬手間從短劍上引下一道劍光，在林素素胸前斬出一道血痕。
霎時間，鮮血飛濺。
“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砍下她一臂。”
青璃神色間沒有任何變化，隻有一絲冷意，她緩緩開口，道：
“好。”
話音落下。
四麵八方，眾人神念可及之處，一層輕紗拂過，又被悄然揭去。
所有人都驟然間有了一股恍然大悟之感。
他們猛地瞪大雙眼，這才震驚地發現。
林素素完好無損地站在青璃身邊，被冷傲霜保護在身旁。
而遊子墨懷中什麽都沒有。
遊子墨瞳孔驟縮，茫然低頭，卻隻見雙臂空蕩蕩，不知何時已經齊肩而斷。
斷口平整如鏡，竟無一絲鮮血滲出，隻有淡淡的霜氣繚繞。
直到此刻，劇痛才如潮水般湧上神魂。
啊！
淒厲慘嚎，撕破古林寂靜。
遊子墨踉蹌跪地，斷臂處道韻瘋狂潰散，那張陰鷙的臉因痛苦與駭然扭曲。
他死死瞪向青璃，喉間咯咯作響：
“幻術？不可能，區區幻術怎麽可能騙得過我？”
不但他震驚莫名，跟著來的幾十人也個個麵麵相覷。
他們也同樣被拉入幻術之中，但這怎麽可能？
青璃雖然是大羅天萬妖宮曾經的天驕，但她卻在半年前，莫名自斬道基。
如今不過重新合道兩百條，堪堪達到太極聖人境而已。
在場與其境界相同，甚至境界超過其者，比比皆是。
幻術怎麽可能影響到所有人？
“不，不是幻術，而是天狐幻道，這不是尋常的神通，而是大道。”
人群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青璃姐妹，乃是極為稀有的天狐血脈。
周明遠愣愣地看著青璃，喃喃開口道：
“天狐幻道，眾生墜夢。天狐一族的天狐幻道，傳聞是一切幻之大道與夢境大道的起源。”
“萬萬沒想到，青璃道友，竟然覺醒了天狐幻道。”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當中大多數甚至不知道青璃是天狐一族，但天狐幻道的威名，卻都聽聞過。
最初的幻與夢境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