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豐饒玄鹿,豐饒利他。
蘇遠覺得自己的腦漿子在沸騰。
【準確地說,你現在擁有的腦部結構更接近——】
“閉嘴。”蘇遠在心裡惡狠狠地說,“我現在不想聽生物課。”
他剛剛經歷了一次意識過載。就在那個舉刀的男人——後來他聽那些村民管他叫王七——的刀尖幾乎要戳到他眼睛的前一秒,他體內的某種東西像被踩了油門的發動機一樣轟然運轉起來。金色紋路大亮,鹿角綻放萬朵梅花虛影,以他為中心,方圓數丈之內所有枯死的植物像打了激素一樣瘋長。
然後他就暈了。
等他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下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外麵發生的事情時,那些村民已經跪了一地。
他想起來了。
這招他熟。
崩鐵裡幻朧在仙舟羅浮搞的那隻周本BOSS。
他玩《崩壞:星穹鐵道》的時候沒少被這玩意噁心過。那個會召喚建木枝梢、會全屏AOE、打得人頭皮發麻的豐饒玄鹿,他每週都要去拜訪三次,就為了刷那幾個破遺器詞條。
而他現在就是這玩意。
【你認出這個形態了?】
“廢話。”蘇遠在心裡瘋狂吐槽,“通體漆黑,金色紋路,鹿角長得跟梅花樹似的——這不就是建木化生的靈瑞之獸嗎?我在模擬宇宙裡被它團滅過至少二十次!”
【準確地說,我們對你形態的靈感確實來源於那個虛構作品中的豐饒玄鹿。但你並不是它的複製品。你的本質是——”
“先等等。”蘇遠打斷它,艱難地把意識沉進這個陌生的身體裡,試圖感知自己現在的“全貌”。
他感覺到了四條腿。修長的,覆蓋著黑色皮毛,從脊背到四肢蔓延著金色的紋路。他能感覺到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在跳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他的頭頂沉甸甸的,那些枝丫般分叉的鹿角像是戴了一頂華麗但重得要死的皇冠,角尖處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凝聚,像花苞,又像某種能量的結晶。
他現在就像遊戲裡那隻BOSS的真人——不,真鹿版。就差頭頂上飄個血條了。
【你接受了這個形態嗎?】
“我沒有選擇,對吧?”
【沒有。】
蘇遠在意識裡翻了個白眼。行吧,豐饒玄鹿就豐饒玄鹿。雖然長得確實唬人,但至少比變成蟑螂強。
然後他開始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一群人圍過來。手裡拿著棍棒鋤頭。一個個餓得皮包骨,眼睛像狼一樣放著綠光。他們在商量怎麼把他——一頭通體漆黑、金紋流轉、鹿角像梅花的異獸——給燉了吃。
“等等。”蘇遠在意識裡喊停,“你確定我沒看錯?他們想燉了我?”
【他們的原話是‘先殺了再說,肉分著吃’。】
“……他們看到我這長相,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逃跑,而是燉了吃?”
【在你出現之前,他們已經至少三天沒有進食。部分村民已經開始食用樹皮和觀音土。】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觀音土。他在歷史書裡見過這個詞——吃進去管飽,但拉不出來,最後肚子脹得像氣球一樣,活活憋死。
“行吧。”他嘆了口氣,“餓到這份上,別說鹿了,就是閻王爺來了他們也敢啃兩口。”
但有個問題他想不明白。
【你是指之前的土匪?】
“對。”蘇遠順著係統的話往下想,“你剛才說又有另一撥人來?餓瘋了的村民想燉我我能理解,但那夥扛著刀、大半夜摸過來的傢夥又是怎麼回事?他們看著不像餓得快死的——至少比我麵前這群人有肉。”
【他們是隔壁村的獵戶。為首者劉大疤,曾是屠戶,大災以來以劫掠為生。他們聽說了你的訊息,意圖捕獲你,販賣至縣城牟利。】
“販賣?”蘇遠愣了一下,“我這長相通體漆黑,金紋鹿角,走到哪兒花就開到哪兒,他們覺得這玩意兒是能隨隨便便賣的?”
【他們並不認為你是神異之物。他們隻是認為你是一隻罕見的、皮毛值錢的動物。】
“……你對‘罕見’這個詞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在極度飢餓和貧困的環境中,人類的認知會產生偏差。他們的世界觀裡沒有‘豐饒玄鹿’這個概念,隻有‘能賣錢的’和‘能吃的’。你屬於前者,在他們看來是可交易的。】
蘇遠品了品,覺得這個解釋居然他媽的有道理。在連飯都吃不上的世道裡,沒人有閑心琢磨你是不是神獸先抓了賣了換了糧食再說。
但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算他們不覺得我是神異之物,可我長成這個樣子——”他頓了頓,在意識裡翻找詞,“你不覺得……我就長了一張BOSS臉嗎?”
【請定義‘BOSS臉’。】
“就是那種——”蘇遠斟酌措辭,“你一看到就知道這玩意兒打不過、惹不起、最好繞著走。放在遊戲裡就是頭頂血條、背景音樂突變、打完有成就的那種。”
【我理解你的類比。但你忽略了幾個關鍵變數,你目前處於虛弱狀態,金色紋路暗淡,梅花角光點微弱,直觀上並不具備威懾力,對方有六人,全副武裝,且長期以劫掠為生,具有攻擊性傾向,在你出現之前,他們並未親眼目睹你的異能施展,你是在瀕死本能驅動下爆發的,而那時他們已經衝到了你麵前。】
“所以他們看到我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這玩意兒不能惹’,而是‘這玩意兒快不行了’?”
【正是。他們評估的是‘能否製服’,而非‘是否有必要敬畏’。】
蘇遠嘖了一聲。明末的生存邏輯就是這麼直白。什麼祥瑞不祥瑞,能吃纔是硬道理。
【而且你忽略了一點。】 係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蘇遠不確定那是不是笑意,【你雖然是‘BOSS臉’,但現在你的血條在對方眼裡隻剩最後一截。】
“……你不會是在嘲笑我吧?”
【我在陳述事實。】
蘇遠決定不跟這個破係統計較。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意識進一步沉入身體,去感知那些金色紋路裡流淌的東西。
不是血。是某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能量,溫熱,柔和,像春天解凍時第一縷溪水。它在他體內緩緩流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中泛起一絲青草的腥氣。
他能感覺到這股能量在慢慢恢復,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隨便揮霍。
【你之前的擔心是對的。你現在所做的每件事,消耗的都是係統自帶的能量。而這些能量,目前沒有補充渠道。】
“所以你不能無限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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