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舟盟約,暗布棋鋒------------------------------------------,天地間一片蒼茫。,玄色衣袍被寒風捲得微揚,墨眸沉沉地落在沈清辭身上,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她從裡到外剖個乾淨。“沈清辭?”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無波,“五年前便已病逝的鎮國公府嫡女?”,任由他審視,麵上不見半分慌亂,隻淡淡頷首:“是。祖母為保我性命,瞞天過海,送我往江南蟄伏。”“蟄伏五年,歸來便敢與本王談交易?”蕭驚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你憑什麼?憑你沈家滿門抄斬,隻剩孤女一人?還是憑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子?”,字字如冰,直擊要害。,便要上前辯駁,卻被沈清辭抬手攔下。,眼神堅定,不見絲毫怯懦:“憑我沈家三代忠良,舊部遍佈朝野軍中;憑我知曉柳承淵構陷沈家的半數證據;憑我能助你,在這皇子爭儲、權臣當道的棋局中,殺出一條生路。”,她聲音微沉,字字清晰:“更憑七皇子殿下,你並非旁人眼中那般無用。你是前朝廢太子遺孤,與柳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想奪位,我想複仇,我們是天然的盟友。”,蕭驚寒周身氣息驟然一冷。,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身後兩名黑衣護衛同時上前一步,手按劍柄,虎視眈眈地盯著沈清辭,隻待主子一聲令下,便要將她斬殺當場。,藏了十餘年,從未對外人泄露半分,竟被一個剛回京城的孤女一語道破!“你如何得知?”蕭驚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從容道:“江南五年,我並非隻知蟄伏。我收攏情報,遍查京中秘事,自然知曉七皇子殿下的身世。柳承淵之父當年構陷廢太子,如今柳承淵又屠戮我沈家,你我仇敵相同,目標一致,合作,是唯一的出路。”,冇有半分試探,彷彿早已將一切算計清楚。
蕭驚寒盯著她看了許久,墨眸中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探究。
眼前這少女,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身形單薄,衣衫破舊,卻有著遠超常人的鎮定與智謀。身處絕境,麵對他的威壓,竟能麵不改色,條理清晰,句句戳中他的軟肋。
這樣的人,若不能為友,便必須除之。
可若能為己所用……
蕭驚寒心中念頭百轉,麵上卻依舊淡漠:“你助我登位,我為你沈家翻案。聽起來倒是筆劃算的交易。但本王憑什麼信你?你若隻是柳承淵派來的細作,引本王入局,又當如何?”
“我若為柳承淵細作,方纔禁軍搜查之時,便不會躲躲藏藏,更不會在此與你廢話。”沈清辭目光澄澈,“殿下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賭。賭我能助你扳倒柳家,賭你能奪回屬於你的一切。除此之外,殿下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她字字誅心,直指蕭驚寒的處境。
如今的他,在宮中無依無靠,在朝堂毫無勢力,看似安穩,實則如履薄冰。柳承淵權傾朝野,扶持太子,若他不奮起反抗,最終隻會淪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落得與廢太子同樣的下場。
蕭驚寒沉默了。
風雪落在他的發間、肩頭,漸漸積起一層薄雪,他卻渾然不覺。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褪去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凝重:“你要如何助我?”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知道這第一步,她走對了。
“第一步,站穩腳跟。”她聲音沉穩,有條不紊,“殿下在京中勢單力薄,需先收攏人心。柳承淵把持朝政,任人唯親,朝中清流早已不滿,隻是無人敢帶頭反抗。我可助你聯絡太傅溫文彥,他是清流領袖,正直不阿,與柳承淵素有嫌隙,定會願意與殿下結盟。”
蕭驚寒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溫文彥性情孤傲,從不參與皇子紛爭,連當今聖上都要讓他三分,這沈清辭竟有把握說服他?
似是看穿他的疑慮,沈清辭繼續道:“溫太傅與我祖父曾是至交,我手中有祖父當年留下的信物,可勸他相助。”
“第二步,掌握兵權。”沈清辭話鋒一轉,“柳承淵最忌憚的便是兵權,我沈家舊部多在京畿大營與邊境軍中,我可暗中聯絡,為殿下所用。此外,靖遠侯秦嶽與我父交情深厚,手握重兵,隻要我出麵,他必會支援殿下。”
“第三步,攪動朝堂,分化敵人。”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柳承淵與太子並非鐵板一塊,太子昏庸貪婪,柳承淵野心勃勃,我可設計挑撥二人關係,讓他們內鬥,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她條理清晰,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關鍵點上,彷彿早已將整個京城的局勢,儘數掌控在手中。
蕭驚寒看著她,墨眸中波瀾起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一個剛經曆家破人亡的孤女,分明是一個蟄伏多年、胸有丘壑的謀士!
他忽然覺得,這場交易,或許並非他在賭,而是他撿到了一塊稀世珍寶。
“好。”蕭驚寒終於點頭,聲音堅定,“本王應了。”
他抬手,指向漫天風雪:“今日在此,你我立下盟約。你助我登上帝位,我必為沈家翻案,讓柳承淵、蕭景曜等人,血債血償。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沈清辭亦鄭重應下。
風雪為證,殘血為盟。
兩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在這片廢墟之上,結成了最堅固的同盟。
“殿下在京中,可有隱蔽的落腳點?”沈清辭問道。如今她身份敏感,柳承淵四處搜捕,必須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再從長計議。
蕭驚寒頷首:“城南有一處廢棄的彆院,是母妃舊產,無人知曉,可暫居。”
“甚好。”沈清辭點頭,“雲崢,你即刻前往江南,將我留在那裡的人手與情報網,儘數調往京城,聽候調遣。另外,暗中聯絡沈家舊部,讓他們蟄伏待命,不可輕舉妄動。”
“是,小姐!”雲崢領命,眼中滿是振奮。終於,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要開始反擊了!
雲崢轉身,迅速冇入風雪之中,消失不見。
廢墟之上,隻剩沈清辭與蕭驚寒二人。
蕭驚寒看著眼前的少女,她身形單薄,卻彷彿蘊藏著無儘的力量,在這寒天雪地中,如一株傲雪寒梅,堅韌而奪目。
“你打算,以何身份留在京中?”蕭驚寒問道。沈清辭的身份一旦暴露,必死無疑,必須有一個合理的掩護。
沈清辭垂眸,思索片刻,抬眸時眼中已有定計:“便叫阿辭吧。一個無父無母,流落京城的孤女,暫居殿下彆院,做個侍女。”
以卑微之身,藏鋒芒於內,方能在這暗流洶湧的京城,步步為營。
蕭驚寒微微頷首:“好。墨影,送阿辭姑娘去城南彆院。”
“是,主子。”身後一名黑衣護衛上前,躬身應道。
沈清辭對著蕭驚寒微微頷首:“殿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蕭驚寒目送她的身影跟著墨影離去,消失在風雪之中,墨眸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風雪依舊,卻已吹不散這京城之下,悄然湧動的暗流。
沈清辭與蕭驚寒的聯盟,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即將在這大靖的朝堂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而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