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雪覆京,故府殘血------------------------------------------,冬。,將大靖京城裹成一片素白。宮牆琉璃瓦覆雪,長街朱門凝霜,唯有西隅那片斷壁殘垣,在皚皚白雪中刺目得驚心。。,一道聖旨劃破京城安寧——鎮國公沈毅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滿門抄斬。,三代忠良的將門世家,三百餘口人命,儘數隕於屠刀之下。鮮血浸透府前青石板,又被大雪層層覆蓋,隻餘下焦黑的梁柱、碎裂的禦賜匾額,以及空氣中散不去的血腥氣。,一道纖細身影蜷縮在斷牆後。,棉絮外露,被雪水打濕後凍得僵硬。少女垂著頭,烏黑髮絲淩亂地貼在頰邊,隻露出一截削尖的下頜,和一雙浸在寒雪裡,卻亮得駭人眼眸。。,五年前因“天降災星”的流言,被祖母謊稱染疾早夭,暗中送往江南蟄伏。五年來,她習謀略、研醫毒、織情報,隻為一朝歸來,護家族周全。。,映入眼簾的卻是滿門覆滅的慘狀。“小姐,禁軍又來搜了,再不走會被髮現的!”身旁的少年雲崢壓低聲音,眼眶通紅,手中緊握著短刀,渾身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廢墟中央那片暗紅的雪跡。那裡曾是府中暖閣,父親常與軍中舊部縱論兵法,母親會為她描眉簪花,祖母坐在暖榻上,笑著喚她“清辭”。,皆成泡影。“是誰乾的?”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礫石,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
“丞相柳承淵!”雲崢咬牙切齒,“他聯合太子蕭景曜,偽造通敵書信,收買府中叛徒……還有庶小姐沈清柔,她投靠了柳家,把府中佈防、機密全都泄露了!”
沈清辭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沈清柔。
那個自幼跟在她身後,溫順怯懦的庶妹。
她竟從未想過,推沈家入地獄的,會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柳承淵,蕭景曜。
這兩個名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她的心臟。柳承淵覬覦沈家兵權已久,太子昏庸無能,全靠柳家扶持,為了權位,他們竟能如此構陷忠良,屠戮滿門!
“此仇,不共戴天。”沈清辭低聲開口,眼底的痛楚儘數化為狠戾,“柳承淵,蕭景曜,沈清柔……我沈清辭立誓,必讓你們血債血償,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禁軍的嗬斥:“仔細搜!柳丞相有令,沈清辭那小災星若還活著,格殺勿論!”
雲崢臉色驟變:“小姐!”
沈清辭眼神一凜,拉著雲崢閃身躲進更隱蔽的夾層,指尖悄然扣住袖中毒針。
禁軍的腳步越來越近,刀槍碰撞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刺耳。就在為首統領即將踏過斷牆時,一道清冷男聲驟然響起:“住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禁軍們動作一頓,紛紛轉頭望去。
風雪中,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而來。男子身形挺拔如鬆,玄色錦袍襯得麵容冷峻,墨眸深邃如寒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身後兩名黑衣護衛沉默隨行,氣息內斂,皆是頂尖高手。
“七皇子殿下!”禁軍統領看清來人,瞬間斂了戾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
來人是七皇子蕭驚寒。
母妃早逝,無依無靠,在宮中備受冷落,常年閉門不出,是皇子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可即便如此,皇子身份也絕非小小禁軍統領可怠慢。
蕭驚寒目光淡漠掃過滿地狼藉,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聖上有旨,厚葬逝者,爾等在此喧嘩搜捕,是抗旨?”
“屬下不敢!”統領冷汗直流,“是柳丞相下令……”
“柳丞相的命令,大過聖旨?”蕭驚寒淡淡一瞥,墨眸中寒意乍現。
統領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連忙揮手:“撤!”
數十名禁軍轉瞬退得乾乾淨淨,廢墟重歸寂靜。
斷牆後,沈清辭的目光牢牢鎖在蕭驚寒身上。
她認得他。更知曉他藏在暗處的秘密——他是前朝廢太子遺孤,而廢太子當年,正是被柳承淵之父構陷致死。
他與柳家,有血海深仇。
一個念頭,在沈清辭心中迅速成型。
她整理了一下破舊的棉袍,挺直脊背,從斷牆後緩步走出。
玄衣男子的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墨眸微眯,帶著審視與冷意:“鎮國公府餘孽?”
沈清辭迎上他的視線,毫無懼色,聲音清晰而堅定:“不是餘孽,是沈清辭。”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七皇子殿下,我有一筆交易。”
“我助你登九五之位,執掌江山。”
“你助我洗沈家沉冤,血債血償。”
風雪捲動衣袂,四目相對,一個隱忍狠絕,一個深藏鋒芒。
一紙絕境盟約,就此定下。
攪動大靖朝堂的權謀風雲,自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