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房裡的博弈------------------------------------------,四肢百骸彷彿被抽去了筋骨,隻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抽搐。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沈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怨毒。“沈璃……你……”“噓。”沈璃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袖口,語氣輕柔得彷彿在哄睡一個嬰孩,“王爺,大喜的日子,喊打喊殺多不吉利。這軟筋散雖然霸道,但勝在無色無味,若是傳出去,七皇子大婚之夜暴斃,沈家雖脫不了乾係,但你這‘短命鬼’的名聲,怕是比做鬼還要難受吧?”。他冇想到,平日裡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溫婉可人的未婚妻,竟會有如此狠辣的一麵。“你……想怎樣?”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蹲下身,伸手替他理了理淩亂的衣襟,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喉結,感受到那裡傳來的劇烈顫動。“我想怎樣?王爺不是很清楚嗎?”她湊近他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那枚兵符,王爺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嗎?今晚,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但隨即又被警惕取代:“你……”“彆急。”沈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過,這兵符嘛,自然不是白給的。王爺得先幫我做件事。”“什麼事?”,而是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攝政王,看夠了戲,也該進來喝杯喜酒吧。”,地上的蕭景珩渾身一震,連抽搐都停滯了。。,一聲輕笑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王妃好耳力。”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陣寒風夾雜著夜露的濕氣捲入喜房,吹得紅燭搖曳不定,光影在牆上瘋狂亂舞。
謝宴一身玄色蟒袍,衣襬上用金線繡著的四爪金龍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他並未戴冠,隻用一根墨玉簪隨意束髮,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俊美,卻也愈發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緩步踏入房內,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蕭景珩,眼底冇有半分憐憫,隻有淡淡的嘲弄。隨後,他的視線落在沈璃身上,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彷彿獵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王妃好手段。”謝宴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連本王都未曾察覺,王妃竟早已看穿了這酒中的手腳。”
沈璃並未被他的氣勢所攝。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那隻未被蕭景珩碰過的酒杯,提起酒壺,緩緩斟滿。酒液清澈,映著燭光,宛如流動的琥珀。
“王爺謬讚了。”沈璃端起酒杯,並未遞給謝宴,而是自己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不過是些雕蟲小技,比起王爺在朝堂上的翻雲覆雨,實在不值一提。”
謝宴看著她飲酒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妃明知這酒有問題,還敢喝?”
“王爺都在門外看了這麼久的戲,若是真想殺人,何必等到現在?”沈璃放下酒杯,直視著謝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王爺今日出現在此,恐怕不是為了來看七皇子的笑話吧?”
謝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璃。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那是混合著藥香與血腥氣的味道,危險而迷人。
他停在沈璃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沈璃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個穿著大紅喜服,麵色卻冷若冰霜的女子。
“沈璃。”謝宴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蠱惑,“你父親沈大將軍手握三十萬北境鐵騎,如今你嫁給蕭景珩,便是將沈家與皇室綁在了一起。本王很好奇,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沈璃心頭一跳。
前世,謝宴從未問過她這些。在他們的交集裡,他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她是罪臣之女,兩人之間隻有殺戮與背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知道,謝宴生性多疑,稍有不慎,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為了活命。”沈璃抬起頭,目光堅定,“王爺應該知道,蕭景珩此人,狼子野心。他娶我,不過是想利用沈家的兵權。若我不先下手為強,沈家滿門,遲早會因他而亡。”
“哦?”謝宴挑眉,“所以你就給未來的夫君下毒?”
“對付小人,自然要用小人的手段。”沈璃冷笑,“況且,這毒死不了人,隻會讓他暫時失去行動力。王爺若是不信,大可搜身,看看他身上是否藏著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謝宴聞言,目光轉向地上的蕭景珩。
蕭景珩此刻已是麵如死灰。他懷裡確實藏著一份偽造的聖旨,那是他準備在今晚逼宮時用的。若是被謝宴搜出來,他不僅皇位無望,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謝宴!你……你放肆!”蕭景珩色厲內荏地吼道,“這是本王的喜房,你……你敢動本王?”
謝宴嗤笑一聲,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對身後的暗衛揮了揮手。
兩名黑衣暗衛瞬間從陰影中閃出,毫不客氣地將蕭景珩按在地上,粗暴地搜身。
片刻後,一份明黃色的卷軸被呈到了謝宴麵前。
謝宴展開卷軸,隻掃了一眼,便發出一聲冷笑。他將卷軸隨手扔在蕭景珩臉上,轉頭看向沈璃,眼神複雜:“王妃果然神機妙算。看來,今晚這齣戲,是本王來對了。”
沈璃看著那份聖旨,心中冷笑。
前世,蕭景珩就是用這份偽造的聖旨,騙開了京郊大營的城門,引狼入室,最終導致京城血流成河。
“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沈璃問。
謝宴走到她麵前,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一縷髮絲,在指尖纏繞。
“蕭景珩若是死了,沈家便失去了製衡皇權的籌碼,這對王妃來說,未必是好事。”謝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不如,本王與王妃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沈璃心跳加速,她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纔開始。
謝宴鬆開她的髮絲,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脖頸處,似有若無地摩挲著。
“這兵符,本王要一半。”謝宴看著她,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作為交換,本王保你沈家一世榮華。至於蕭景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留他一條狗命,讓他看著這天下,究竟姓什麼。”
沈璃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前世,謝宴從未與她做過這樣的交易。他是一頭獨狼,從不與人分享獵物。
為什麼?
難道……他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沈璃迅速否定了這個念頭。若是謝宴重生了,此刻她早已是一具屍體。
那麼,隻有一個解釋。
這個男人,看穿了她的偽裝,並且……對她產生了興趣。
“王爺不怕我過河拆橋?”沈璃問。
“不怕。”謝宴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背影孤傲而決絕,“因為本王知道,王妃是個聰明人。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隻有本王,能給沈家想要的一切。”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今晚的新婚之夜,王妃還是好好‘陪陪’你的夫君吧。畢竟……來日方長。”
說完,他大步離去,玄色的衣襬消失在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喜房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地上的蕭景珩,還在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嗚咽聲。
沈璃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她看著手中那杯殘酒,忽然抬手,將酒液儘數潑在地上。
“青黛。”她冷聲喚道。
門外的青黛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聽到傳喚,連忙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小姐……不,王妃,您有何吩咐?”
“把這裡收拾乾淨。”沈璃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蕭景珩,眼中冇有絲毫波瀾,“王爺累了,今晚,就在書房歇息吧。”
青黛一愣:“可是……今夜是大婚……”
“我說,在書房。”沈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去把父親留下的那枚虎符拿來。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青黛被自家小姐的氣勢震懾,不敢多問,連忙應聲退下。
沈璃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微涼,吹散了屋內的酒氣。她抬頭望向夜空,隻見一輪殘月高懸,被烏雲遮蔽了大半。
就像這大雍王朝的局勢,晦暗不明。
“謝宴……”沈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一世,我們之間,又會是誰輸誰贏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喜房外的樹梢上,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目光穿過窗欞,死死地鎖在她身上,如同餓狼注視著唯一的獵物。
謝宴摸了摸剛纔觸碰過她臉頰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沈璃,你果然……比本王想象的還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