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亂葬崗重生------------------------------------------。徹骨地疼。每一寸骨頭,每一絲肌肉都在叫囂,沈清辭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碾碎後又重新拚起來。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鼻間夾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烏鴉在“嘎——嘎——”亂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哄搶什麼東西。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灰濛濛的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很低,像隨時要塌下來。她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堅硬的東西。。不是“東西”。是人。準確說,是屍體。沈清辭瞳孔驟縮,猛地坐起來。周圍密密麻麻堆滿了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已經爛得麵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猙獰。腐臭味撲麵而來,她胃裡一陣翻湧,乾嘔吐出來。這裡是……亂葬崗?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死了嗎?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衣服完好無損,冇有箭傷,冇有血跡,連一道疤都冇有。抬手一看那是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冇有戰場上的老繭,冇有地牢裡的傷痕,乾淨得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該有的。這雙手,屬於三年前的自己。一個念頭像驚雷一樣在腦海中炸開——她重生了。,一切噩夢初始之前。沈清辭僵硬地坐在屍堆上,腦海中像走馬觀燈一樣閃過無數畫麵。前世……不,應該說“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五歲被送入藥王穀學醫,十五歲學成歸來,成了京城人人稱讚的“神醫小姐”。十六歲被賜婚太子,場麵盛大,舉國歡慶,所有人都說她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女子。她為了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拚了命地學禮儀、學權謀。她主動請纓上戰場,用一身醫術救活了無數將士,換來了三年的赫赫戰功。然後呢?一杯毒酒,一座地牢,一場莫須有的罪名,萬箭穿心。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太子蕭煜。還有她的“好姐姐”沈靈瑤。沈清辭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痛。和萬箭穿心的痛比,這點痛算得了什麼?“嘎——”,歪著腦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裡滿是好奇。沈清辭側頭看了它一眼,突然笑了。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冷意。“你也覺得我冇死很意外?”烏鴉不怕她,反而跳上了她的手指。“這一世,我會讓很多人意外的。”,隨手拂去白衣上的塵土。衣服雖然臟汙破舊,但依稀能看出是藥王穀的弟子服。這個時候,她應該剛被“趕出”藥王穀。前世,她在藥王穀學醫十年,卻在出師前一天被師傅以“天賦不足”為由趕出師門。她當時傷心欲絕,覺得天都塌了。直到死才知道,是太子為了讓她“無依無靠”也更好掌控,暗中施壓藥王穀。她的“好師傅”為了不得罪太子,毫不猶豫就把她拋棄了。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一世,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拋棄她的機會,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閉上眼睛,默默的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力量。幸好異能還在。前世她被太子廢去異能後才被送上刑場,現在重生了,異能還冇有被廢。雖然很弱,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體內緩緩流動,像冬眠後甦醒的蛇。。這是她前世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也是最致命的弱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治癒師。——她還覺醒了另一種異能。。這是她前世臨死前才發現的秘密,可惜發現的時候已經冇機會去瞭解運用。這一世……沈清辭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什麼人!”。幾個穿著黑衣的蒙麪人朝這邊走來,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大刀。為首那人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猙獰的笑。
“冇想到還有個活的!兄弟們,搜搜她身上有冇有值錢的東西!”
沈清辭眼神一冷。認出了這些人的裝束,太子的人。前世,她無知無覺從藥王穀出來後就是被這夥人劫持,險些喪命。被當時是路過的鎮國公府護衛救了她,把她送回了國公府。後來她才知道,這夥人的劫持也是太子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讓她“恰巧”被國公府的人救下,而後順理成章地回到京城,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局。而她前世,就像提線木偶,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一輩子。深吸一口氣。這一世,她要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會再按彆人的劇本走。
“小娘子,乖乖的把銀子交出來,爺幾個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領頭黑衣人走到近前,伸手就要來抓她。沈清辭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隻伸向她的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砰——”
黑衣人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十步外的枯樹上,當場冇了氣。剩下幾個還冇反應過來,刀光劍影間就被那道黑影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一一解決。不到三息,五個黑衣人全部倒地,氣息而竭,無一活口。沈清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少年,瞳孔微微震動。他穿著國公府暗衛的黑色勁裝,臉上有一道淺疤,麵容冷峻,目光如刀。手裡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阿九。前世那個為了救她、被太子的人圍殺至死的忠心侍衛。此刻的他還年輕,眼神中還帶著少年人的銳氣和倔強。
“小姐。”阿九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像很久冇喝過水。
“屬下來遲,讓小姐受驚了。”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前世,她辜負了太多人的真心。千言無語,卻無從道來,她隻能緩緩伸出手,按在阿九肩上。
“不遲。”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來得正是時候。”
阿九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總覺得小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那雙眼睛裡,似乎多了一些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經曆過生死之後的清醒。又像是涅槃重生之後的鋒芒。
“小姐,國公大人派屬下來接您回府。”阿九站起身。
“國公府……”沈清辭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前世,鎮國公府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籠。外公鎮國公沈崇遠是真心疼她的,可他在朝中勢單力薄,根本護不住她。舅舅們有的貪生怕死,有的趨炎附勢,有的乾脆投靠了太子。至於那些表姐妹……沈清辭冷笑一聲。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不回。”乾脆利落的兩個字。
阿九愣住:“小姐?”
“告訴他們,我在亂葬崗遇襲,受了重傷,需要找個地方養傷,等傷好了自會回府。”
沈清辭轉身,看向亂葬崗深處那片濃密的樹林。
“這一世,我不會再踏入那個牢籠半步。”
阿九雖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選擇了遵從。
“屬下遵命。”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密林深處。亂葬崗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幾隻烏鴉,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嘎——嘎——”
彷彿在向世人宣告——有人死了,但還有人,活了。遠處山巔上,坐在輪椅上的白衣男子緩緩放下手中的千裡鏡。身後的黑衣侍衛低聲道:“主子,她拒絕了國公府的接應,往藥王穀的方向去了。”
“有意思。”
蕭衍唇角微微上揚。“重活一世,果然不一樣了。”
“主子,要不要——”
“不急。”
蕭衍轉動輪椅,背對著亂葬崗的方向。“讓她先鬨著”
“等她鬨夠了,自然會發現……”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天下,能和她並肩的人,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