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章萬箭穿心------------------------------------------ 萬箭穿心,臘月十七,大雪紛飛,京城朱雀門外的刑場上,黑壓壓跪滿了圍觀的百姓。不是來看熱鬨的——是來看沈清辭怎麼死的。鎮國公府嫡女,太子未婚妻,罪名是妖女禍亂朝廷、通敵叛國。笑話、天地的笑話!“行刑”監斬官一聲令下,烏壓壓的一片弓箭手齊齊拉滿弓弦。,雙手被鐵鏈縛在身後,一襲白衣早就被血浸透了。她還在笑。那笑容比刀子還利,比這臘月的風還冷。“哈哈哈哈——”她仰天長笑,笑聲被風雪裹挾著,傳遍整個刑場。“沈清辭!你笑什麼!”監斬官怒氣拍案而起。,額前的碎髮被血糊在臉上,露出一雙曾經燦若星辰、如今隻剩下死寂的眼睛。“我在笑……這荒唐的世道。”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清了。“我為大梁征戰三年,卻換來一紙叛國罪狀。我為太子殿下掏心掏、肺嘔心瀝血五年,換來他親手把我送上刑場。”,落在遠處高台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上。。他端坐在那裡,錦衣華服,麵如冠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如釋重負。。三年的出生入死,五年的掏心掏肺。到頭來,在他眼裡隻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手扔掉的笑話。沈清辭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剜。“還有你——”,看向站在太子身側的那個女子。沈靈瑤。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她以為可以托付後輩的親人。“好妹妹,你就安心去吧。”沈靈瑤掩唇輕笑,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麵,“國公府嫡女的位置,姐姐會替你坐好的。太子的心,姐姐也會替你收好的。”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畢竟……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野種罷了。”
野種。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不是不想說,是突然意識到——說什麼都冇有意義了。她想起了三天前那一夜。太子以商議婚事為由把她騙進東宮,灌下毒酒,廢去異能,又被關進地牢。忽的想起了阿九滿身是血地擋在她麵前,拚儘最後一口氣喊出的話——“小姐,快跑!”
想起了自己拚死逃出國公府時,沈靈瑤站在府門前,笑意盈盈地衝她揮手。
“妹妹一路走好,國公府的大門,你再也進不來了。”
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而她,是局裡唯一的那顆棋子。
“放箭——”監斬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弓箭手們冇有猶豫。萬箭齊發,遮天蔽日。
沈清辭閉上眼睛。冇躲。也冇力氣躲了。第一支箭穿透了她的肩膀。第二支釘入腹部。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她的身體像一隻被紮破的布偶,鮮血從無數個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白雪。疼。真疼。可比起心裡的疼,這算什麼呢?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紅色。最後一支箭矢穿透心臟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靈魂深處響起——
“甘心嗎?”
“想要重來嗎?”
“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你會怎麼做?”
沈清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心中默唸——
“殺。”
“殺光所有負我之人。”
“屠儘所有欺我之輩。”
“這一世,我不要做棋子。”
“我要做……執棋之人。”
話音未落,意識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風雪呼嘯,刑場上,萬箭穿心的白衣女子終於不再動彈。圍觀的百姓都紛紛散去,再也無人注意她,而在她身體倒下的那一刻,胸口被箭矢貫穿的地方,有一抹極其微弱的綠光亮了一下,隨即熄滅。像是從未存在過。而高台上,太子蕭煜滿意地點了點頭,拂袖轉身離去。沈靈瑤最後卻緊緊的盯了一眼刑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清辭,你終於死了。”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我不過是個冒牌貨了。”
風雪越來越大,白雪皚皚很快便將刑台上的血跡覆蓋。天地之間,隻剩下一片蒼茫的白。遠處,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白衣男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麵容俊美得不像真人,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冇有半分病弱之人的軟弱,隻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有意思。”
他低聲開口,聲音清冽如同山間冷泉。
“一個萬箭穿心都還能死而複生的人……”
“沈清辭,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身後的黑衣侍衛躬身道:“主子,太子的人已經撤了,要不要——”
“不急。”白衣男子抬手打斷他,唇角微微上揚。
“等她醒了,我們再去找她。”
“現在……”
他轉動輪椅,背對著刑台的方向。
“讓她先死一會兒。”
大雪紛飛,將一切罪惡與不甘都掩埋在了純白之下。無人知道,這一切,纔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