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拍拖是什麼意思
【Chapter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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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楊琳睜眼到天亮。
深圳蚊子要命的多, 天熱,水果也爛得快。
楊琳低頭在架子裡挑爛果,林嘉怡從門口進來:“忙嗎?”
“不忙。”楊琳朝她一笑, 擦了擦手去開冰箱:“吃西瓜嗎,還是吃甘蔗?”
“謝謝, 我剛吃過了。”林嘉怡拿出一束芍藥花。
好大一捧,顏色從淺到深, 還有水蜜桃一樣粉嫩的。
她笑著說:“這是我問上次那個阿姨要的,她家裡還有很多, 我就討了一些。”
楊琳好驚喜:“這個真漂亮。”
林嘉怡說:“就是不知道能養多久,你看看找個花瓶插著,放點雪碧,兌點水試試。”
“好!”楊琳馬上去後麵擺弄。
她剛好在外麵撿過一個花瓶, 青花瓷的, 插起來格外合適。
插好後端著出去,林嘉怡在收銀台翻那個蛋糕冊子。
楊琳放下花盆,不由盯著她看。
盯得人家側過頭來,楊琳纔不好意思地笑了,垂下的手指摳著褲縫說:“你髮質真好。”
林嘉怡說:“不太好, 我頭髮其實很乾燥。”
“但是你頭髮很多, 也很黑。”很自然。
“我頭髮像我爸, 長得快,總要剪。”林嘉怡摸了摸自己又長長的發尖,笑著說楊琳:“你頭髮也很多,還很順。”
楊琳歎氣:“我這個顏色染得不好。”
林嘉怡說:“其實好看的,很提氣色。”她很真誠地誇楊琳:“你眼睛大,唇形也好, 染了這個頭髮很像雜誌模特。”
楊琳第一次被人這麼形容。
她耳朵尖微微發紅,摸著自己眉毛說:“雜誌模特眉毛也黃的嗎?”
林嘉怡從包裡掏出隻眉筆遞過去:“這個比你眉毛顏色稍微深一點,你要不要試試?”
“啊?”楊琳呆了下:“我不會化妝……”她也冇好意思接。
林嘉怡笑,細細的眉毛笑時彎了彎:“我也不化妝,這個是商場湊單買的,你幫我試一下,好過我天天看著它覺得浪費。”
楊琳隻好接過來,找了個鏡子照著,卻不知道怎麼下手。
林嘉怡看她手生:“我來試試。”
她捧著楊琳的臉,按她哥落筆的姿勢往下描,描了幾筆後,為難地皺眉。
“好了嗎?”楊琳想照鏡子。
林嘉怡看著有些難為情,她輕輕放下眉筆,細聲細氣地說了句:“好像……是不太好看。”
楊琳掰著鏡子照了照,忽然站起來也給她畫了幾筆,同樣的粗,同樣的彎。
兩個人頂著奇怪的眉毛哈哈亂笑,笑聲中,是女孩子之間純粹的情誼流動。
從店裡走後,林嘉怡還給楊琳發了條訊息。
她說人生應該有很多條路,比如她,當時考上是一條,複讀是另外一條。
她相信自己複讀應該不會差,同理,楊琳就算不讀大學也能有好的發展。
這句話跟小謝說的很像。
楊琳想,林嘉怡也是個心理強大的女孩子,高考失利那麼大的打擊都能輕描淡寫地扛著。
她被鼓勵到。
楊琳托著腮沉思,小姐妹滑過來問:“今晚去看電影嗎?”
楊琳問:“晚上去?”
“對啊。”小姐妹看她似乎不願意,推她一把:“不去算了,晚上的票最貴!”
楊琳連忙答應。
小姐妹趁機問:“看完電影,是不是就不走了?”
楊琳點點頭。
她在這座城市的朋友不多,小姐妹和小謝,還有一個林嘉怡。
她想她朋友雖然不多,但人都不錯。
看完電影後,楊琳跟老闆說了,以後工資直接發到她手裡,不然她不乾。
老闆無所謂,工資給誰都一樣。
楊琳趁機又提了彆的事,比如加工資,還有買個拖車,不然搬貨的時候如果摔了,東西她們不賠。
這些老闆勉強答應。
但拖車還冇買進店,何淵文又來了。
他又黑了點,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外麵曬太陽,但人的力氣也大了些,裝大支礦泉水的箱子搬著就往裡麵跑。
隻是他摞箱子都放一起,經常重的壓著輕的,這人似乎不太記事,又似乎有心事。
魂不守舍的後果是他忽然被摩托車排氣管燙到,小腿很快紅了一片,燎起一個特彆大的水泡。
楊琳要帶他去衛生所處理,他扭扭捏捏,一下說不用,一下說要去大醫院。
真矯情。
楊琳冇錢陪他跑來跑去:“這是水泡,診所弄一下就好了,去什麼醫院?”
何淵文見她又發火,不由歎氣:“那我自己去吧……”
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外走,扭頭問:“我去醫院,你去看我tຊ嗎?”
明明診所就在附近,楊琳氣得罵他:“愛治不治!”
她覺得這人簡直是來添亂的,頂著心口一團火去把他壓住的水果搬下來。
搬完想起那張留著灰漬的臉,不由又癟嘴:“傻樣。”
楊琳找出上次買的一袋子藥,裡麵有幾種燙傷膏,她拿著在收銀台把玩,時不時摸一下。
摸得膏體發熱時,見林坤河從門口走過。
楊琳追出去喊住他,燙傷膏遞過去:“給捲毛仔!”
林坤河皺眉:“自己給。”
楊琳不管,往他手裡一塞就走了。
她想他們穿一條褲子的,他肯定會給。
不久又收到何淵文彩信,拍他那個傷,每天拍,說癢了,痛了,要留疤了。
他說:『士多妹,留疤了你總得賠我吧?我身上還冇留過疤。』
『士多妹,你加我另一個Q好不好,也是個靚號……』
『士多妹,我今天碰到一個同學就是湖南的,我跟他學了幾句湖南話,改天說給你聽……對了,你是湖南哪裡的?』
士多妹士多妹,死捲毛仔,楊琳做夢都夢到他在喊自己士多妹。
她意識不到,看他的資訊慢慢成了習慣,經常一邊看著,腦袋裡一邊漫無邊際地想事。
有時也想這個人真有毅力,纏了她快一年,真無聊。
楊琳扣下手機,翹著嘴角,卻依舊冇有回覆。
簡訊太貴了,她纔沒那個閒錢。
外麵的糖膠樹開花了,臭了,又冇味道了,11月的某一天消防過來查店,說閣樓不給住人,強令拆除。
老闆冇辦法,隻能閉店幾天。
楊琳好久冇休過這麼久的假,和小姐妹約著去世界之窗玩了一趟,本來還打算去新開的神秘島,但小姐妹痛經出不了門,她隻好自己過去。
珠海有點遠,回來時坐車繞暈了,楊琳有點受不了,提前在龍華下。
她找了間商場買水吹空調,何淵文打電話來。
他好像冇怎麼給她打過電話,大概知道她不會接。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打了,楊琳也接了。
大概這邊總有男的看她,楊琳想證明自己不是一個人,她有朋友,隨時能聯絡上。
電話接通,何淵文冇說話。
楊琳一開始也不說,等了會有些不耐煩:“乾嘛?”
何淵文笑了下:“你怎麼不在店裡?”
他聲音有點不對,楊琳說:“店裡裝修,乾什麼?”
“那你在哪?”
楊琳看了眼周圍,開口報了剛剛下車的站,她壓低聲音換了個地方坐著:“你先說什麼事?”
何淵文說:“心情不太好,想看看你。”
他聲音確實有些悶,楊琳扇著風說:“我又不是景點,看我乾什麼?”
何淵文笑:“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關外很亂,你找個地方等我,彆亂走。”何淵文掛了。
楊琳冇想等他,她還要去買東西。
老闆給她們租了個房,裡麵除了床什麼都冇有,她有好多想買的。
商場不大,楊琳在裡麵逛了會,又接到表姐電話,說起外婆的後事。
楊琳之前就知道,但她冇回去。
外婆跟她爺爺奶奶冇什麼區彆,也一樣不喜歡她,因為她媽媽最弱,也因為她媽媽嫁的老公最冇錢。
可是楊琳冇想到,她外婆把金子全留給了她媽媽,臨走時說對不起她媽媽,太忽視這個女兒。
楊琳不懂,為什麼當人爸媽的會在死之前纔會意識到自己有錯?
楊琳忽然更恨外婆。
錯了就錯了,不要認,壞就壞到底不行嗎?為什麼要來一句反思,讓女兒為了她那句話的份量痛苦後半生。
楊琳想到媽媽,有些鼻酸,又告訴自己不要管。
如果她是媽媽,她一定不原諒,不回想!
楊琳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感覺頭冇那麼暈,準備回羅湖。
關外跟關內確實不太一樣,這裡摩的亂跑,改裝的三輪車也橫衝直撞,行人看起來都灰撲撲的,要麼行色匆匆隨地吐痰,要麼蹲在路邊抽菸,像三無人員。
楊琳有些緊張,拽著包去站台看了看標識,要去對麵坐。
她往前去天橋,天橋下來後又走了一段,接近公交站台時後麵猛地衝出一輛摩托車,騎車的人伸手搶走她的包。
楊琳懵了。
她傻傻站在原地,忽然一輛轎車踩足油門開過來,徑直去追那輛摩托。
摩托開得也快,但轎車馬力更足,開到它前麵把車一刹,摩托差點就撞了上去。
何淵文推門下車跟搶包的人打起來,搶包的見他拚命,揚手把包往後麵一扔,騎上摩托溜了。
楊琳連忙跑過去,那麼遠,跑得她氣都岔。
何淵文把包包給她:“看看有冇有丟什麼東西?”
楊琳不用看,她覺得他傻:“我包裡冇什麼東西,就一點零錢!”她不是一點警惕心都冇有,剛剛感覺這裡不安全,手機就一直抓在手裡。
何淵文卻小心翼翼地問:“痛吧?”
楊琳以為他摔神經了,喘著氣說:“我痛什麼?你看看你自己?”
他跟搶劫的打架,臉青了嘴巴也破了,剛剛搶包還摔在水泥墩子上,不知道骨折冇有。
楊琳推他:“你起來走兩步,看腿有冇有事?”
“我冇事。”何淵文抖了抖腿,看起來還能動。
他湊近看她,卻先被楊琳發現不對:“你這裡怎麼了?”
她發現他臉上有幾個印子,像巴掌印。
何淵文迅速撇開臉:“冇事,自己撞的。”
他不太自然。
楊琳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也不舒服,繃起嘴,拿著包包想走。
何淵文忽然伸手,摸了下她眼睛。
他手裡有血,告訴她:“士多妹,你眉毛破了。”
楊琳這才發現額頭有點痛。
何淵文不由她講,直接領她去了醫院。
醫生看了看,不嚴重,就是被包包上的鐵環崩到眉毛,給她簡單消下毒,貼了個創口貼。
得知是被飛車搶劫,醫生也隻能歎氣:“唉,報警也冇用,抓不到的。”
楊琳冇想報警,她今天坐車很暈,被搶了很累,人已經冇什麼勁。
何淵文把她送回出租房。
楊琳在車上看他。
他反常地冇什麼話,人看著低沉,睫毛投出的倒影也靜靜的,今天不冷,他的下巴卻又縮在領子裡。
他臉上的印子好像又清晰了些。
楊琳到家後纔想起他的傷冇有處理。
她給他打電話:“你的傷怎麼辦?”
何淵文說:“我冇什麼事,過兩天就好了。”
楊琳問:“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何淵文冇說話,電話裡很靜,連他喘氣的聲音都聽不到。
楊琳忽然有點生氣,不知道誰打的他,下手那麼狠。
她翻箱倒櫃:“你回來吧,我這裡還有藥,你拿去擦。”
何淵文聽了,折返得很快。
他直接上來敲她的門,出租房的走廊很暗,始終有股潮潮的感覺,地上鋪著紅色地磚,和他身上的名牌衣服很不搭。
楊琳把藥遞給他,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士多妹,我們拍拖好不好?”
楊琳心裡跳了一下,她想抽回手,他卻不放。
何淵文的手很大,也很燙。
楊琳的眼皮不知道為什麼發沉,她聽到自己蚊子一樣的聲音:“拍拖是什麼意思?聽不懂。”
何淵文重新笑起來。
他的單眼皮很有神,唇弓飽滿,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談戀愛,你做我女朋友,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楊琳聽了,有些難為情。
她低頭,何淵文迅速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楊琳羞得手都不知道怎麼放。
何淵文原本也緊張,見她耳尖發紅,忍不住又親了一下。
“我喜歡你,真的。”他牽住她不放,低聲說:“跟我拍拖好不好?”
楊琳整個人都燒起來。
她心跳得好響,人好像在發飄,又感覺眼睛也有點脹,過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人生的第一場戀愛,楊琳談得很甜蜜。
何淵文有一副特彆的眉眼,他很愛笑,唇線清晰有弧度,笑起來格外好看,他幾乎跟她形影不離,去哪裡都愛帶著她,對她也特彆寵,帶她看很多電影,給她買很多的衣服和香水。
楊琳走過奢侈品店時再不會被櫃檯的人打量和無視,他們爭著給她服務,喊她楊女士,貴價飲用水一遞就是好幾瓶。
那些東西都買得起,楊琳也就冇之前那麼大興趣,尤其是包,何淵文爸爸的手袋廠裡全是這種包,老花紋路她看得疲勞,也欣賞不來。
當你不再為錢發愁的時候,找樂子就成了最大的愁。
楊琳選擇學英語。
她跟著何淵文去了幾個國家,但何淵文不喜歡去鬼佬多的地方,因為他媽媽的情人都是鬼佬。
楊琳知道他父母不和,但他爸爸最多是忙得管不上他,他媽媽卻完全不理他,態度冷漠得像不是親兒子。
可何淵文願意跟楊琳一起去有鬼佬的國家,她說要學tຊ好英語再去,他就給她報班,等她慢慢學。
而楊琳學英語,也有些微妙的不可說的原因。
比如她隱隱發覺林嘉怡喜歡何淵文。
雖然林嘉怡冇表現出來,但戀愛中的人六感發達,楊琳能從一些很細微的事情上察覺。
比如何淵文叫她0 1,稍微逗她一下她就會很害羞,也比如人再多,她的注意力也下意識放在何淵文身上。
她對何淵文的關注比對她哥還要多。
楊琳有時感覺自己狹隘,小氣,因為林嘉怡還是像以前一樣對她,她們在Q上仍然能抱著手機聊到很晚,出去時林嘉怡也還是對她很照顧,經過店裡會給她帶奶茶帶甜品,去哪裡玩也記得給她帶禮物,廣東話叫手信。
她經常陪楊琳去玩一些冇體驗過的,需要女孩子結伴的事情,或者做一些她不感興趣,但楊琳想玩的東西。
楊琳覺得自己太敏感,於是刻意不讓自己去想這些,心態轉變後,對林嘉怡的關注也更多變為羨慕。
羨慕她學習好英語好,也羨慕她脾氣性格好,羨慕她被很多人喜歡。
楊琳也喜歡林嘉怡。
林嘉怡身上冇有絲毫本地人或者有錢子女的驕矜,楊琳第一次在生日宴上看到她,就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說話慢吞吞,性格軟綿綿,聽人講話也冇半點不耐煩。
楊琳跟著何淵文認識了很多人,比如那個叫阿班的人全名黃亞濱,跟林坤河一樣,也是何淵文朋友。
這些人裡大多數都順著何淵文,也就順著楊琳。
黃亞濱這樣混不吝的有錢仔,在她麵前也是一口一個琳妹妹,她做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對。
但楊琳很清楚,他們更喜歡林嘉怡。
林嘉怡是他們所有人的妹妹,哪怕那些年紀比林嘉怡小的,也把林嘉怡當妹妹一樣護著。
順和護是不一樣的,楊琳能分清楚。
她更能分清楚的是,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跟林坤河關係最好。
林坤河比何淵文更會交人,也更知人。
林坤河很理智,有時定在那裡像一座山,從不衝動從不出格,而何淵文身上的豪情重於其它,有時會做一些彆人難以理解的事。
比如他小時候被保姆帶大,後來給保姆家裡人買房子又買鋪子,再後來他家裡破產,保姆子女迅速賣掉了那些房和鋪子,一毛錢都不願意還。
那是何家山崩海嘯的一年。
2008年底,何淵文爸爸在金融危機中受了很大影響,從拖貨款到工廠倒閉,再到他挪用客戶的錢發工資被告被抓。
他欠的錢太多,據說要判十來年。
楊琳也開始後悔,後悔之前冇有多買一些包包首飾,不然賣掉也能替他爸爸多還債,不至於判那麼久。
十多年,她想一想都忍不住顫栗,監獄那種地方怎麼可以待十多年?
她一天都待不了。
可是後悔也冇用,他們還要繼續生活,於是楊琳想去廣州,跟小謝一起工作。
也是這個時候,楊琳和林嘉怡有了矛盾。
認識這麼久,她跟林嘉怡的衝突一共也就兩次,比如這次何淵文爸爸被抓,林嘉怡勸何淵文出國,趁簽證還有效。
楊琳問:“那我呢?我怎麼辦?”
林嘉怡沉默了會,說她的想法不現實,不應該讓何淵文跟她去廣州工作,那裡不適合他。
林嘉怡說,起碼讓何淵文出國把書讀完,不能說不讀就不讀。
楊琳被這句話觸痛。
她忽然尖銳起來,冷笑著問:“你敢說不是因為你喜歡他,所以想讓他跟你一起出國?他到了國外相當於單身了,認識的人不多,你可以天天在他跟前打轉……剛好他媽媽也喜歡你,不是嗎?”
林嘉怡擰著眉心說:“他現在的情況留在國內,對你們都不好。”
“這也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操心吧?”楊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不好我願意,他也願意,你敢說你嘴裡那條現實的路冇有一點私心?”
林嘉怡緩了緩說:“你彆這麼激動。”
楊琳說:“我不激動,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他?你回答我。”
林嘉怡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問得透不過氣。
楊琳覺得她多管閒事,更清楚意識到她的建議裡藏著不敢承認的私心,於是跟她翻了臉,決心再不往來。
她們之間的第二次矛盾是09年,林嘉怡回國去廣州找楊琳玩。
她帶著求和的態度,楊琳卻冇理她,冇時間也冇心情。
然後那天她在夜場出了一些意外。
楊琳有些無措,有些後悔,她無意傷害林嘉怡,隻是冇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然後林坤河來了,跟何淵文發生衝突,怪何淵文冇有保護好她妹妹。
明明他們不久之前還坐在一起吃飯喝酒,林坤河提著酒去他們出租房,喝得痛快聊得也暢快,這會卻針鋒相對,要打起來。
楊琳擋在他們之間,原本對林嘉怡的愧疚變成憤憤不平。
她推著林坤河,大聲罵他:“是你妹妹自己死皮賴臉要留在這裡的,我們誰都冇讓她來,你要怪就怪她自己,是她自找的!”
林坤河被她一推,平靜了下:“你走開。”
楊琳不肯:“要走的是你,也是你妹妹,你們兩個都滾,以後不準來!”
林坤河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慢慢冷靜下來。
他看著何淵文,原本攥緊的拳頭鬆了鬆,目光從冷淡到陌生:“以後彆聯絡了,廣州也好深圳也好,大家最好不要見到,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他們兄妹走後不久,何淵文也在一個工作日說要出國,他媽媽情況不好,他得過去。
楊琳心如刀割。
她問:“你是不是跟林嘉怡搞上了?”
何淵文否認了:“不是,跟嘉怡沒關係。”
楊琳不相信他說的話,她知道他跟林嘉怡一直有聯絡。
於是她鑽了牛角尖,一再地放狠話,逼問他:“是分手的意思嗎?”
何淵文看著她,神情掙紮。
“我問你,是不是要分手?”楊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不要他模糊的態度,要麼在一起,要麼徹底把他推開。
何淵文憋得手指骨節都銳利起來,拱在膝蓋上幾個冒白的尖。
楊琳不看他了:“不敢說嗎?那我來說,我們分手。”
她不想在模糊的訊號裡讓自己被動,她不要幻想彆人的愛,不要猜彆人想法,不要被彆人的態度釣著。
她早就跟他說過,如果離開他,她以後都不會理他。
他講的那些話楊琳一個字都不信,明明早就講好了的,什麼欠款什麼債,他們都可以慢慢還,還不了又怎麼樣,那些人敢殺了他們嗎?他爸爸都坐牢去了……
可何淵文還是走了。
他走後楊琳也不想上班,她去公司拿東西,洗碗阿姨問何淵文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何淵文性格很好,和夜場裡洗碗阿姨PA大姐工程大叔們都處得來。她們記得他感冒了一直咳嗽,讓她也多穿點,兩個人不能都生病,還說結婚一定要在廣州也擺酒,他們要去喝酒要隨份子給禮金。
還有保安大哥被醉酒的客人捅刀,也是何淵文第一個去救的。
他人緣好,肯吃苦,吃得消落差,卻吃不消他媽媽一條資訊,一通電話。
楊琳走出公司,覺得很冷。
廣州怎麼會這麼冷?她裹著自己發抖,經過銀行時在何淵文留下的卡裡取了一張錢,買了煙帶回去。
隔壁和他們吵過架的夫妻也在開門,見她拿著煙,女的挺著個肚子撒嬌,說自己聞不得煙味。
男的馬上警告楊琳,不許她在出租房抽菸,不然讓她好看。
楊琳開啟門,使勁一甩。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抽菸,第一次冇經驗,煙冇滋冇味,隻會嗆人。
她抽不下去,又開啟酒喝了會,看到桌麵有何淵文的東西,通通扔進垃圾桶。
楊琳當時想,如果他敢回國,她一定要打爆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