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士多妹,我供你讀書吧……
【Chapter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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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夏, 楊琳冇能如期回去複讀。
她麵對林嘉怡有些無地自容,像吹了個天大的牛,到開學的日子就啵地一聲爆掉。
楊琳覺得自卑, 碰上林嘉怡來店裡或者隻在門口經過,她都躲到後麵。
小姐妹說:“你又不欠她錢, 乾嘛搞得怕她一樣?”
楊琳垂下眼。
小謝安慰她:“妹妹,開心點, 不讀大學咱們一樣能掙錢嘛。”
他問她:“你要不要去我們那裡?說真的,你性格這麼好人又漂亮, 去夜場肯定也能做好。”
“你不許帶壞她!”小謝被女友敲了個腦崩。
小謝連忙解釋,夜場可以做收銀當諮客,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都要去做DJ公主,而且小費照樣可以拿。
楊琳不懂:“什麼是DJ公主?”
“冇什麼……”小謝連忙轉移話題, 震了震領子認真開導楊琳:“妹妹, 千人千路,不要美化你冇走的那一條,你性格這麼好,說不定不讀大學纔是對的,提前幾年在社會闖出一條新道路。”
楊琳敷衍地嚥了一聲, 盯著手機懨懨的。
她看到林嘉怡在Q上給她發了訊息, 但她不知道要回什麼。
楊琳冇什麼力氣, 經常一整天一句話都不想說,店老闆看她性格外向才讓她來店裡幫忙,見她這副樣子趕客,說了她好幾次。
這個老闆非常小氣,本來說好要加工資的,一聽她說要回去讀書就不加了, 言而無信。
楊琳本來就煩,於是開始故意少打秤少收錢,老闆對賬時她有的是藉口。
楊琳開始發現糊弄人不難,當老闆的也不怎麼能算清帳,她於是一邊偷偷報複一邊又想走,想離開這家店。
小姐妹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問她:“你去哪啊?”
楊琳說:“還不知道,我過兩天出去看看。”
有貨來了,她們戴好袖套去搬。
貨架上又是滿滿一車,裝蕉的箱子特彆大,楊琳選擇先搬小的,但這樣也累出一頭汗。
她站直來擦,看到何淵文。
他彎下腰,把她剛剛放在地上的裝蕉的箱子搬進店裡,默默地放在她剛剛那個箱子上。
那一箱是葡萄,哪裡壓得?
楊琳下意識要趕人,小姐妹趕緊扒拉她,衝她使眼色:“太重了,叫他搬。”
也是,反正他自己要當苦力。
楊琳冇吭聲,何淵文也低著頭一趟趟地往裡搬貨。
他很奇怪,上次被楊琳掏襠後很久冇來,這回人沉默不少,偶爾問一句放哪裡。
楊琳給他指了地方,莫名其妙:“你不用上學嗎?”
何淵文說:“我學校就在深圳,離得不遠。”
楊琳乾巴巴哦了一聲。
有個男的輕鬆不少,而且何淵文力氣很大,能看出來經常運動,手臂有些黑,明顯是曬出來的。
因為他撩衣服擦汗時,露出的麵板很白。
楊琳轉開目光。
何淵文也冇像以前那樣纏著她說話,搬完就走了,大概要上學。
楊琳冇理會何淵文發癲一樣的舉動,也以為他隻是發一次癲,但冇想到他當麵不煩她,走後卻一直給她發資訊。
她把他Q刪了,他就給她發簡訊,還不嫌流量貴,彩信也一直髮。
楊琳冇回覆過,有時候看到,隻覺得這人無聊得要命。
小姐妹肯定地說:“那個捲毛仔想泡你。”
她還告訴楊琳:“捲毛仔也很有錢,他每次來的時候外麵都有人在等,還是輛轎車。”
楊琳撇撇嘴:“管他什麼車。”
她低頭翻雜誌,小謝在香港買的,封麪糊了紙。
楊琳翻開看了看,大大的龍虎豹三個字,她紅著臉翻了翻,很快像被咬了似的丟開,衝小姐妹嚷嚷:“你男朋友有病吧?買這種東西要判刑!”
小姐妹說肚子痛,有氣無力像看化石一樣看著她:“你纔有病吧?我以為你很開放,你連男人襠都敢掏,這有什麼不敢看的?”
楊琳嘟嘟囔囔,不一樣,她那是嚇唬何淵文,港片裡飛女就是這麼乾的,把男人嚇得不敢靠近。
但何淵文不知道怎麼回事,趕不走。
楊琳守店有時候也會碰到輕浮猥瑣的男的,會對她們吹口哨調笑兩句,但楊琳一般不理,那些人也就自討冇趣地走了。
楊琳掏出鏡子照了照,想起她那個不怎麼聯絡的小公主一樣的堂妹曾經說過她,一看就很好欺負。
楊琳有些納悶,她以為自己很早就變了的,她明明經常跟同學打架,冇什麼人敢毛她。
於是她開啟Q去翻堂妹空間,堂妹戴著粉色假髮和誇張的耳環,一看就很不好惹。
楊琳若有所思。
外麵有人買甘蔗,楊琳碰了碰小姐妹:“去乾活。”
小姐妹說:“肚子痛。”
“你少偷懶啊。”楊琳抽了她一下。
小姐妹趴下來呻吟:“真的痛,我剛剛吐了一次你冇聽到嗎?”
楊琳有些狐疑,嘴巴上罵她:“讓你少吃點辣條,活該。”
她戴著手套出去削甘蔗,削完又門口掃了一遍,碰到送乾貨的來,累得腰痠背痛。
晚上楊琳睡得很早,做夢的時候被小姐妹拍醒。
小姐妹說:“我肚子好痛……”
楊琳蒙著臉說:“聞到了,你一直放屁。”
小姐妹顫著手拍她臉:“你扶我去廁所。”
誰上廁所還要扶的?楊琳不耐煩地睜開眼,發現小姐妹滿臉冷汗,人抖得跟篩子一樣。
她感覺不對,馬上給小謝打電話,但冇打通。
楊琳要打120,小姐妹不讓,哭著說:“120……要錢,你扶我下去,我們叫個摩的。”
關內哪有摩的?
楊琳聽見手機響,以為小謝回撥,連忙摸起來看。
是何淵文,他給她發了張圖片,在家很有名的大排檔吃宵夜,問她下次要不要一起。
小姐妹開始抽搐,嘴裡發著呃呃的聲響。
楊琳嚇得手機都拿不穩,想起小姐妹說他有車,點他號碼撥了過去。
何淵文很快趕到,後麵還跟了個男的,叫什麼阿班。
兩個男的一起把小姐妹從閣樓抬出店再抬上車,最後抬進醫院,醫生說是闌尾炎,要掛水。
隨後小謝趕到,得知經過後向倆人道謝:“多謝兄弟,下次請你們吃飯。”
何淵文望向楊琳:“士多妹,我們走了。”
楊琳點點頭,請人幫忙後該有的禮貌還是有:“今晚麻煩你們了。”
何淵文欲言又止。
他明明說了要走,卻又摸著腦袋晃過來,冇話找話一樣問她:“你每天就睡天花板啊?”
楊琳被他問得臉頰發燙,也不tຊ知道是不是跟他站得太近有關係。
她反問:“怎麼了?”
何淵文搖搖頭:“要送你回去嗎?”沉默一會,他又加了句:“你回去……還睡那個天花板嗎?”
“不用。”楊琳擺擺手。
這人說話好直接,她臉上有點掛不住,站得離他遠了點。
何淵文隻好離開。
隻是他背有點彎,似乎不舒服。
楊琳想起來他在閣樓上好像被擋板撞了一下,她也被撞過,當時背就青了。
不知道他的是不是也青了。
她回病房,醫生正在說讓小姐妹把闌尾割了。
小姐妹不是第一次發闌尾炎,之前就讓割但她怕痛,也冇錢,這回男朋友小謝手裡有錢,二話不說就讓醫生安排手術。
楊琳望著病床,小姐妹眼角不停流眼淚,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感動的。
她在醫院陪到淩晨纔回的店。
店裡少了個人,老闆偶爾會來幫忙,但在的時候就要挑刺,楊琳不想乾了,也動不動頂嘴。
她不僅光明正大聽歌,還經常在收銀台翻雜誌,有林嘉怡之前捎給她的,也有書店租的,都是時尚雜誌,麗人們穿著前衛,笑容放肆。
楊琳百無聊賴地翻著頁,看見何淵文走進來。
他頭髮已經很長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剪,外麵在下雨,有點冷,他下巴縮排領子裡,進來時看了她兩眼。
見她不理,又自顧自晃盪,伸手去開冰箱。
楊琳正想說話,他已經被電了一下。
楊琳冇憋住笑。
何淵文甩著手,感覺腦子都木了。
回頭看她在笑,他自己也翹起嘴角:“你們老闆在不在?我要投訴啊。”
楊琳扭開臉不看他。
何淵文隨手抄了兩瓶常溫飲料,過來問:“這個冰箱怎麼還冇修好?”
楊琳說:“修好了,不知道怎麼又壞了。”
“真的?”何淵文有些不相信,豎起巴掌看了看,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招電。
他又甩了甩手:“你那個朋友還冇好嗎?”
“她要做手術,冇這麼快。”
“割闌尾要這麼久嗎?”
“又發了什麼腸梗阻。”楊琳說。
何淵文認真問:“嚴重嗎,要不要幫忙?”
問這麼多乾嘛,楊琳找錢給他。
何淵文收好錢,朝她笑笑:“下雨了,坐會。”
楊琳問:“你不是有車嗎?”
何淵文又笑了。
他很愛笑,眼睛特彆亮,盯著她問:“你這麼注意我?”
楊琳再次板起了臉。
門口又有摩托車的聲音,有貨送來,楊琳戴袖套,何淵文也放下飲料,習慣性去幫忙。
外麵還有雨,何淵文喊她:“你彆出來,淋濕了。”
楊琳冇理他。
她要是不動手,這個送貨的會跟老闆告狀。
她要是不動手,這個捲毛仔會把葡萄水蜜桃全部壓爛。
兩人搭檔著把貨給卸了,何淵文口乾舌燥想喝點甜的,他站在風扇下問楊琳:“培訓室樓下新開了一家台灣奶茶,你要不要喝?”
楊琳說:“不要。”
何淵文咧嘴一笑:“我去買,很快。”
他邊擦著汗邊出去,腦袋後的毛壓得翹起一小撮。
楊琳回想他剛剛被電,彷彿看到他茂盛的頭髮都炸了一下,不由又是噗哧一笑。
深圳的雨一陣陣,剛剛收細,這會又下大了點。
楊琳蹲在地上整貨,起來時渾身僵硬,看到父母出現在店外。
“琳琳。”媽媽走進來,說借到錢了,也在老家找了關係,可以讓她插班回去複讀。
楊琳不信:“哪裡借的錢?”
媽媽說:“找你大伯借的。”
“他不是不願意借嗎?”楊琳一臉麻木。
媽媽連忙說:“現在願意了,他說他的錢都存了定期,有一筆剛存不久的,你爸爸求了他很久,說到時候連利息錢一起還給他。”
楊琳沉默,不相信她爸爸會為了她去求大伯。
他明明要麵子得很。
楊琳望向店外,楊老闆在門口收了半天的傘,也不看裡麵,坐在凳子上抽菸。
楊琳看著他那隻點菸的手,一時恨從心中來,梗著脖子說:“不麻煩你們,我不讀了。”
“琳琳……”媽媽眼淚掉下來,抓著她胳膊哀求:“你彆生氣,是媽媽不對,媽媽對不起你……”
楊琳說:“你不用說這些,是我自己不想讀。”
媽媽問:“為什麼?”
楊琳說:“我怕碰到那個英語老師,到時候爸爸又說我蠢得像豬,給他找事。”
媽媽嘴唇抖了下:“不,不會的,不會的……”
“為什麼不會?如果再碰到那種人,爸爸會幫我出頭嗎?”楊琳緊盯媽媽的眼睛。
母女兩個正在店裡說話,外麵忽然聽到吵聲。
何淵文回來了,揪住楊老闆領子罵:“你他媽是不是人,連自己女兒也打?垃圾東西!”
楊老闆錯愕地看著這個卷頭髮年輕人。
他一個閃神,人已經被推到牆邊,後背和後腦勺硬生生撞了一下。
楊老闆眼冒金星,下意識回擊時旁邊又躥出來一個小夥子,一邊拉扯那個年輕人一邊用白話在勸,使了牛勁把人拉開。
楊老闆趁機踹了捲毛兩腳,捂著後腦勺罵罵咧咧,進店問楊琳:“剛剛那兩個是誰?”
楊琳冇說話。
楊老闆氣青了臉:“你纔多大就在外麵認識這種人?”
楊琳有些應激,被他的語氣激得攥了下手:“哪種人?他們都是我朋友。”
“什麼朋友?你還是個學生,要什麼朋友?”
楊琳看著父親,忽然感覺他閉塞,狹隘,又可笑又專橫。
她控製不住地抖:“我要朋友,以後我還會交很多朋友,這是我的自由!”也控製不住地回擊父親:“書我不讀了,那些錢當我還你們養我的,以後彆來找我,很煩。”
“你說什麼!”楊老闆往前走一步,嘴角繃得甚至向下撇。
他被妻子拉住,努力剋製了下,指著妻子說:“你看到你媽媽的樣子冇有?她每天晚上睡不著覺,我們為了你讀書的事……到處求人,你就這麼對你父母的?”
楊琳說:“那不是你的問題嗎?為什麼要讓我媽媽到處求人?你纔是男的,你為什麼這麼冇用?”
“你再說一遍!”楊老闆臉頰通紅,一巴掌拍在收銀台,人似乎喘不上氣。
楊琳問:“我說錯了嗎?你連那個老師都不敢去找,還不叫冇用?”
她說完就走,轉身去了後麵。
她聽到媽媽哭得厲害,也聽到店裡老闆及時趕回來,把她爸爸勸了回去。
楊琳紅著眼睛,心底卻感到一絲痛快。
店老闆進來喊,楊琳調整好心情出去收拾門口。
奶茶撒了一地,一顆顆珍珠像人的眼珠子,又黑又圓,滾在地上發黏地盯著她。
楊琳去拖那些奶茶漬,想起媽媽坐車坐得土黃的一張臉,忍不住哭出了聲。
她找了個時間去染頭髮,感覺自己像個新的,雜草一樣的人。
染完去醫院看小姐妹,小姐妹正被同病房的人欺負。
那人很霸道,一會嫌她電視聲音大,關小了聲音又嫌她看的電視晦氣,罵她自言自語有毛病,看個三毛流浪記還要顧影自憐。
小姐妹冇敢再動,跟楊琳說句話都小心翼翼,但即使這樣,那個人還嫌吵,讓她們出去說。
楊琳來氣了:“就你事多!這是三人間,你這麼怕吵怎麼不去住單人病房?”
那人瞪她。
楊琳說:“冇錢吧?捨不得吧?窮鬼!”
那人忽地坐起來:“再罵一句,信不信我打你?”
楊琳滿肚子火還冇地方發,扯尖了聲音罵:“你信不信我打你?你這種叼毛我見得多了,等下叫幾個人打得你出不了院!”
那人氣得顫顫巍巍要下床,旁邊人見楊琳頂著一頭黃毛,勸他說楊琳可能是混社會的,叫他還是不要惹。
晚點護士來了,病房裡終於安生。
小姐妹偷笑。
楊琳罵她:“誰叫你像個神經病,天天自言自語。”又問:“謝瑉呢?”
小姐妹說:“他去加班了,最近老幫人頂班……我花了他好多錢……”
楊琳看了看單子,確實蠻多的。
她撓撓頭:“他是你男朋友,花幾個錢怎麼了,你不也給他花過錢嗎?”
小姐妹唉了一聲,扶著床躺好,忽然又扯她衣角:“你彆走了嘛,讓老闆把工資發給,不要給你爸。”
楊琳不吭聲。
“好不好?彆走了。”小姐妹近乎耍賴。
楊琳手一翻:“你先把錢還給我。”想了想:“再請我看一回電影。”
小姐妹問:“我請你看電影你就不走了?”
楊琳冇回答。
她彎腰看床頭櫃的花:“哪來的?”
“那個0 1送tຊ的。”
“林嘉怡?”
“嗯,她來治眼睛,說看到我發的Q了……”小姐妹眨著眼說:“還有,她問你怎麼了,不理她,弄得人家不敢再去找你。”
楊琳問:“她眼睛怎麼了?”
“她說要手術,要去香港植入什麼……晶體?”
楊琳不太懂,去網咖查了查,頓時心驚膽戰。
百度上甚至有一個人說可能會失明!
她很擔心,開啟Q聯絡林嘉怡,看到林嘉怡空間動態,已經在香港動了手術。
楊琳打算去看她。
還好,林嘉怡冇失明。
楊琳一進去她就看過來了,冇戴眼鏡,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楊琳乾巴巴地迴應她,眼睛看著她房間裡那麼多漂亮的花,忽然覺得自己的拿不出手。
林嘉怡主動接過去,找了個瓶子插上。
她認真欣賞了會:“這是你自己折的嗎?好漂亮。”
楊琳僵硬地點點頭。
滿天星是她很早之前折的,原本準備送給林坤河,冇想到兜兜轉轉送給了林坤河的妹妹。
她有些尷尬,說了幾句話,問那個臉大的花是什麼。
剛剛在花店好像冇看到這種花。
“是芍藥。”林嘉怡說:“現在不是花期,這是我一個阿姨從國外帶來的,說新培育的品種,說不定今年開,明年就不開了。”
見楊琳直勾勾盯著,林嘉怡問她要不要帶回家去養。
楊琳伸手想摸,忽然看見林坤河,擺擺手跑了。
下樓後悻悻地想,這幫本地仔都莫名其妙的,那個捲毛仔也是,不知道發什麼癲要打她爸。
走路回店裡,見捲毛仔在等她。
他終於捨得剪頭髮,短青的發茬在日頭下發光。
楊琳想起他那天拎著她爸,因為激動,喉結一度繃出鋒利弧度。
楊琳忽然記起來他罵的是什麼。
她過去想問,捲毛仔先開口了,他說:“士多妹,我供你讀書吧。”
楊琳一愣:“你怎麼知道我的事?”
她去看小姐妹。
小姐妹連忙舉手:“我冇說啊,跟我沒關係。”
何淵文也冇解釋,繼續說:“就在深圳讀吧,我幫你搞定學籍。”
楊琳皺眉:“我不要。”
“為什麼?”何淵文理解不了。
楊琳還冇忘記他跟林坤河聯手耍她,叫她大老遠送藥的事,罵他:“因為你不是好人,你們都是王八蛋。”
何淵文怔住:“我怎麼王八蛋了?我明明是想幫你!”
他氣倒了牙,叉著腰轉了幾圈,忍了忍,回頭又跟她低聲下氣:“我不是壞人,我也……不圖你什麼,你要是想還我人情,以後大學畢業去幫我爸做事,好好幫他就行。”
楊琳不信:“你是不是又想耍我?”
“我耍你乾什麼?”何淵文有些氣悶,盯著她染黃了的頭髮說:“把頭髮染回來吧,我帶你去學校,房子我也幫你租好。”
他一提到頭髮,楊琳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狠狠瞪起眼。
何淵文還冇意識到她生氣,拿她在Q裡說過的話來勸:“你不是說你英語成績很好嗎,我爸就是做外貿的,到時候你……”
楊琳徹底發作,拿著掃把打他:“滾,你給我滾!”
她好氣,氣得臉都白了。
小姐妹盯著被趕走的何淵文,滿頭霧水問楊琳:“你氣什麼?”
楊琳抿住嘴。
她在晚上做起夢,夢見英語老師喊她:“楊琳,來,進來,到老師身邊來。”
楊琳遲疑了下。
老師微笑,鏡片後的臉斯文親切:“彆怕,老師這裡東西多,都被書壓著了,你來幫我打一下手電。”
楊琳於是進去,拿起了手電筒,也記得保持距離。
老師彎腰找東西,卻一直往她這邊挪。
楊琳以為擋到老師路,下意識往旁邊撤,然而燈照不清,光影暗暗,她似乎聽到老師低聲:“楊琳,你麵板好滑……”
楊琳昏昏的,直到那隻手從衣服下襬伸進來,她猛地睜開眼。
天昏地暗。
身下是硬硬的木板,床頭蚊香還剩最後一點氣味,靜了會,聽到外麵早點鋪拉捲簾門的聲音。
楊琳開啟小夜燈,小姐妹也在旁邊蜷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