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高高擎起,造型古樸威嚴,刃口流淌著寒芒的昭沁偃月刀,憑空出現在龍爪般的鐵掌之中,刀勢如山崩,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沒有任何猶豫,直劈向禦座之下形如枯槁,已然昏迷的伊麗莎白女皇。
“不可以!”混合著驚駭與瘋狂的嚎叫驟然炸響,最先掙脫靈魂層麵恐懼束縛的是阿列克謝,由無數碎裂頭顱拚湊而成的麵孔上,千百隻眼球同時因極致的恐慌而暴突充血。
甚至顧不得再與伊萬·舒瓦洛夫廝殺,筋肉虯結,生命力磅礴的小巨人被猛地甩向一旁。
為了抵消龍吼的深層震懾,龐大扭曲的軀體劇烈病態地抖動起來,無數增殖出的冗餘器官,如同熟透腐敗的果實般,劈裡啪啦地從身上脫落。
扭曲的肉瘤,淌著膿液的假眼,增生出的多餘指爪……一場令人作嘔的器官雨點砸在地毯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在自殘般的抖動中,兩條由千百隻蒼白蠕動,指節扭曲的手掌,絞合而成的手臂,瞬間繃直硬化,化作兩條布滿吸盤與骨刺的恐怖長鞭,鞭影撕裂空氣,帶著足以抽碎花崗岩的嗚咽破空之聲,後發先至,如同兩條貪婪的巨蟒,狠狠噬向陽雨的後心。
“當!”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大廳,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越的劍鳴如龍吟般回應。
禦厄劍憑空閃現,劍身嗡鳴震顫,瞬息間一化四影,四柄長劍並非散亂無章,而是精準交織成一個菱形劍陣,如同一麵由純粹鋒芒與守護意誌鑄就的壁壘,穩穩橫亙在阿列克謝汙穢的掌鞭與陽雨之間。
“轟!”血肉橫飛,兩條由無數手掌構成的惡心觸手,如同撞上了銅澆鐵鑄的堤壩與絞肉機的結合體。
鋒利無匹的劍刃瞬間切入其中,粘稠的血液與破碎的指骨掌肉,如同暴雨般噴射飛濺。
劍陣紋絲不動,如中流砥柱般,硬生生擋住了足以開山裂石的抽擊,更將其切割絞碎成一團團蠕動抽搐的汙穢肉糜。
“啪嘰!啪嘰!”接連墜落在地毯上,散發出褻瀆生命的濃烈氣味,禦厄劍的光芒在汙血洗禮下反而更顯清冽,劍鳴之中帶著一絲對汙濁的輕蔑。
“不準傷了我的錨點!”幾乎是禦厄劍擋下攻擊的同時,另一個充滿貪婪與暴戾的意念尖嘯響起,莫爾福斯操縱著保羅的身體,頂著與其幼小軀乾完全不成比例,碩大浮腫如同注水氣囊般的暗紫色頭顱。
再也顧不上戲耍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普魯士使團,猛地轉向陽雨的方向,然而幼童笨拙的身軀和沉重巨顱的拖累,讓祂連奔跑都做不到,隻能以極其詭異的姿態,四肢著地,如同畸形的蜘蛛般奮力向前爬行。
屬於孩童的稚嫩小手,此刻卻帶著非人的靈巧與惡意,在空中急促地勾勒撥動,彷彿在彈奏一架扭麴生命的無形豎琴。
數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卻散發著萬物扭曲,畸變法則氣息的無形波動,如同淬毒的琴絃,無聲無息跨越空間,後發先至,直射向陽雨。
眼前就是伊麗莎白女皇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起伏的胸膛,陽雨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動搖,隻有冰冷如鐵的決絕,
腳下的戰靴之上,無數鏤空金絲交織驟然浮現,纏繞包裹,【風雲儘起騰龍舞】沛然莫禦的加速之力瞬間灌注全身,昭沁偃月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猩紅閃電,帶著斬斷宿業的決然,以力劈華山之勢,砍向女皇脆弱的脖頸。
“噗!”然而一聲怪異而輕微,如同氣泡在粘稠油液中破裂的聲音響起。
終究是莫爾福斯的蛻衍法則波動更快一線,詭異的法則之力纏繞上昭沁偃月刀最為淩厲的刀刃前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硬碰硬的對抗,在蛻衍法則扭曲現實,強製畸變進化的詭異力量侵蝕下,昭沁寒光凜冽的刀鋒部分,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投入強酸的金屬,劇烈地閃爍波動。
構成刀鋒的物質結構,在法則層麵被強行催化變異,瞬間失去了穩定的形態,沒有變成什麼具體而怪誕的形態,而是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團翻滾不休不斷湮滅又勉強聚合的血紅色氣霧。
足以斬斷鋼鐵,劈開信仰連結的實體鋒芒,在法則層麵被直接抹除了形態,僅餘刀柄和後半段刀身。
“咚!!!”殘缺的昭沁裹挾著沉重的破風聲,狠狠砸落在禦座高台堅硬的金邊地板上,碎石與火星四濺,刀鋒距離癱軟昏迷的伊麗莎白女皇,蒼白脆弱的脖頸,僅有毫厘之差。
狂暴的氣流如同無形的巨掌呼嘯而過,瞬間將散亂如枯草的白金色長發吹得狂舞紛飛,甚至割裂了幾縷斷發,然而致命的一擊終究落空,未能將沙俄信仰的象征送入永恒的安眠。
“神諭之人閣下!”刻意拔高,帶著令人作嘔甜膩腔調的聲音響起,阿列克謝此刻已徹底失去了人類形態的偽裝,龐大的軀體如同腐敗巨樹的樹乾,支撐在無數蠕動糾纏的暗紅色根須之上。
根須並非行走,更像是無數細小的蛆蟲,在粘稠的腐殖質中集體爬行,托舉著扭曲的軀乾,以近乎平移的詭異姿態,悄無聲息,卻又極其迅速地滑向陽雨。
勉強算是嘴巴,布滿螺旋利齒的深邃裂縫一張一翕,噴吐出混合著腐肉,與甜膩香氣的渾濁氣息,話語如同浸透了蜜糖的毒液。
“伊麗莎白女皇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您不是還需要沙俄土地產出的資源嗎?彼得陛下還需要加冕儀式之後才能合法登基,掌控龐大的帝國,雖然我無比理解您此刻迫切的舉動,應該是為了吾主清掃道路,但是請您還是——!”
聲音如同無數蟲豸在耳膜上爬行,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扭曲現實的蠱惑波動,試圖將陽雨方纔必殺的突襲,解釋為默契的配合,是清掃道路的義舉。
然而充斥著褻瀆誘惑的低語,卻在最高亢處戛然而止,陽雨麵對足以扭曲凡俗心智的蠱惑魔音,麵甲上猩紅的龍睛沒有絲毫波動,握刀的姿勢甚至更加穩固。
被蛻衍法則侵蝕,本該消散的昭沁刀刃部分,翻滾不息的血紅色氣霧,驟然間如同沸騰的熔岩核心,猛烈向內坍縮凝聚。
血霧翻湧,彷彿呼應著主人磐石般不可撼殺的意誌,在恍惚閃爍後,赫然重新凝聚成形。
寒光凜冽的實體刀刃再現鋒芒,嗡鳴著震顫虛空,沒有半分猶豫,陽雨手腕翻轉,刀身劃出一道冰冷決絕的弧光。
“嘩啦!”
沉重的刀鋒撕裂空氣,由下至上,帶著斷金切玉的厲嘯,更狠絕地撩砍向伊麗莎白女皇毫無防備的頭顱,對阿列克謝的好意充耳不聞,唯有殺意沸騰。
“吼!”
比阿列克謝更加淒厲,更加恐懼的咆哮轟然炸響!伊萬·舒瓦洛夫極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阿列克謝將他甩開時造成的創傷彷彿從未存在,全身虯結如蠻龍的筋肉瞬間賁張到極限,如同瀕臨爆炸的蒸汽鍋爐。
右腳猛跺,“哢嚓”一聲巨響,腳下堅硬的地磚粉碎塌陷,借著狂暴無匹的反衝之力,整個人如同被巨弩射出的攻城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不顧一切地朝著陽雨飛撲而去。
承擔了巨力爆發的右腿,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砰!”的一聲悶響,竟如同熟透的漿果般炸裂開來。
血水,碎肉,斷裂的肌腱,混合著森白的骨茬四散飛濺,劇烈的自毀式爆發,將他的速度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布滿青黑色血管,筋肉虯結如老樹盤根的雙臂,如巨型鐵鉗般展開,在昭沁刀鋒即將觸及女皇肌膚的最後刹那,狠狠箍住了陽雨覆甲的腰身。
“轟隆!”
如同兩頭發狂的太古巨獸碰撞,兩人裹挾著沛然巨力,化作一團失控的隕石,狠狠砸向鑲嵌聖安德烈勳章的華麗宮廷牆壁。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堅固的牆壁如同紙糊般碎裂崩塌,無數鍍金的碎片,璀璨的寶石鑲嵌物、描繪著神聖藍色十字的釉彩瓷片,如同暴雨般激射飛濺,煙塵彌漫,碎石如雨,瞬間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身影吞沒。
“什麼狗屁神諭之人!殺了他!立刻!馬上!”
莫爾福斯滑稽又恐怖的幼小身軀,終於狼狽不堪地爬到了禦座高台邊緣。
浮腫碩大的暗紫色頭顱,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急迫而劇烈顫抖,無數細小的膿包在麵板下鼓脹跳動,發出尖利癲狂、充滿了無儘殘忍與鄙夷的咆哮。
“等本尊徹底掌控了這片土地,本尊說誰是神諭之人!誰就是!本尊的金口玉言就是神諭!”
屬於孩童卻布滿邪異紋路的眼睛,死死瞪著阿列克謝摔落器官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裸的貪婪和背叛。
“還有你!蠢貨!你還想給彼得加冕?等他被你徹底吸乾了生命嚥了氣,這具幼小的身體,就是王朝名正言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片土地,將是本尊享用不儘的溫床!”
“噠噠!”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敲擊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意味,如同冰冷的手指,叩擊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回蕩在聖安德烈大廳破碎的穹頂之下。
聲音的源頭,是懸掛在高處陰影之中的烏羅茲多斯,祂的本體,孕育著混沌與扭曲的胚胎,依然深藏在沃龍佐娃膨大得近乎透明的青紫色腹部深處。
然而六條巨大蜘蛛節肢,如同六根畸形的錨鉤,深深紮入穹頂拱肋的石雕之中,將孕婦臃腫的身體倒吊懸掛。
沒有五官,無法言語的姿態,卻散發出比任何惡毒言語都強烈的輕蔑與嘲弄,冰冷的敲擊聲,彷彿是在為下方混亂的死亡交響樂打著節拍,又像是在無情嘲笑莫爾福斯的無能狂怒。
“閉嘴!你這未成形的蛆蟲!”莫爾福斯浮腫碩大的暗紫色頭顱,猛地轉向穹頂方向,無數膿包劇烈鼓脹,幾乎要爆裂開來,被烏羅茲多斯無聲的挑釁徹底激怒,刺耳的尖嘯幾乎要撕裂空氣,“你們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極致的暴怒與恐懼,讓莫爾福斯失去了最後的理智,屬於保羅的蒼白纖細小手,如同抓住一件礙事的破布娃娃,粗暴抓起昏迷不醒,癱軟如泥的伊麗莎白女皇。
沒有絲毫憐惜,甚至帶著甩脫累贅的嫌惡,猛地一揚臂,女皇象征至高權力的身軀,裹挾著破碎的華服與散亂白發,如同被丟棄的垃圾般,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摔向遠離戰場核心的大門方向。
碩大頭顱內部,渾濁粘稠的暗紫色液體,如同被燒沸的毒漿,“咕嚕咕嚕”地劇烈翻騰起來,無數氣泡炸裂,溢位令人作嘔的硫磺與腐敗混合的氣息,心中毀滅一切的**殺意,再也無需、也無法抑製。
“誰死!還不一定呢!!!”
一聲低沉凶戾,裹挾著鐵鏽與血腥味的怒吼,如同悶雷般從聖安德烈勳章牆壁的殘骸深處炸響,比莫爾福斯尖銳的詛咒更加沉重,更加暴虐,充滿了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意誌,就連煙塵碎石都猛地向外爆散。
斷壁殘垣的凹陷中心,陽雨被伊萬·舒瓦洛夫筋肉虯結如同鋼纜絞合的龐大身軀,死死擠壓在破碎的牆體上。
伊萬·舒瓦洛夫雙臂環抱,如同兩條活化的巨型熔岩蟒蛇,瘋狂收縮擠壓,試圖將覆蓋著血龍甲的身軀徹底揉碎,碾進自己的胸膛。
沉重的昭沁偃月刀被陽雨雙手死死橫握在胸前,刀刃向外,成為抵禦恐怖蠻力的唯一支點,血龍甲厚重堅韌的鱗片,在巨力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部分割槽域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陷裂痕。
然而覆蓋住麵部的龍首麵甲之下,兩點象征龍睛的紅光,熾烈如火,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暴怒與戰意,穿透煙塵,死死鎖定著摔飛的女皇,和癲狂的莫爾福斯。
“嗬……嗬……”伊萬·舒瓦洛夫發出野獸般的沉重喘息,因自毀式爆發而血肉模糊的右腿,斷裂的骨茬正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被如同蚯蚓般蠕動的新生暗紅色肉芽包裹覆蓋,並且重塑。
骨骼發出密集的“哢吧”聲重新接合,兩條足以勒斷鋼鐵巨柱的手臂,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麵板下劇烈搏動,榨取著每一絲力量,要將致命威脅徹底扼殺!
“嗖嗖嗖嗖嗖!”然而就在角力達到頂峰,伊萬·舒瓦洛夫全身筋肉,因過度發力而劇烈震顫的瞬間,尖銳的破空厲嘯驟然撕裂凝固的空氣。
五道冰冷的寒光,如同自虛空中誕生的彗星,瞬間貫穿彌漫的煙塵,衡厄劍化作五道拖著冰冷尾焰的死亡流星,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穿刺在伊萬·舒瓦洛夫相對脆弱的肩胛與上臂連線處!
“噗!噗!噗!噗!噗!”
五聲沉悶且令人心頭發緊的貫穿聲幾乎同時響起,五道寒光精準沒入伊萬·舒瓦洛夫虯結的筋肉深處,沒有鮮血飛濺,隻有五枚閃爍著幽藍色星芒的細小印記,如同烙印般瞬間在傷口處亮起!
“砰!砰!砰!砰!砰!”
下一刹那,刺眼欲盲的幽藍星光,從五枚星痕印記中轟然爆發,無聲的湮滅之力猛烈坍縮爆發,恐怖的能量瞬間撕裂了堅韌的筋肉纖維,粉碎了堅硬的骨骼。
刹那間,伊萬·舒瓦洛夫兩條足以勒殺巨龍的恐怖臂膀,如同被無形巨錘從內部砸中,肩背處炸開五個邊緣焦黑的巨大血肉深坑。
破碎的骨茬,斷裂的肌腱,與被高溫瞬間碳化的血肉碎塊,混合著腥臭的血霧,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爛泥般噴濺四射。
“呃!”伊萬·舒瓦洛夫野獸般的咆哮,瞬間被劇痛和驚愕掐斷在喉嚨裡,賴以發力的臂膀結構被徹底破壞,足以勒碎山嶽的恐怖鉗製力驟然瓦解。
就在力量失衡,龐大身軀因劇痛和衝擊,而短暫僵直的瞬間,陽雨原本抵禦擠壓的雙手猛然爆發,緊握的昭沁,借著對方鉗製力潰散的空隙,刀身如同活物般閃電般旋轉豎立。
刀柄末端重重頓砸在破碎的地麵,巨大的反衝力混合著陽雨全身澎湃爆發之力,整個人如同掙脫了大地束縛的血色彗星,帶著肉眼可見的猩紅氣浪,自伊萬·舒瓦洛夫崩塌的臂膀禁錮中爆射而起,在極速上升的過程中,昭沁劃出一道冰冷決絕,自下而上的垂直軌跡。
“唰!”刀鋒切開空氣,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尖嘯,寒光一閃,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伊萬·舒瓦洛夫因劇痛而扭曲,布滿青黑色血管的猙獰麵孔,自下巴正中開始,向上延伸至鼻梁,眉心,額頭顱頂,一道筆直的血線驟然浮現,整個頭顱沿著這條血線,被無匹鋒銳的刀刃齊整冷酷地一分為二。
裂開的傷口光滑如鏡,清晰暴露出內部還在微微蠕動抽搐的灰白色腦組織,斷裂的鼻梁軟骨,以及被整齊削斷的牙齒和口腔上顎,腥臭的腦漿與濃稠的鮮血,如同瀑布般從豁開的巨大創口中洶湧噴出。
“給我死!!!”莫爾福斯浮腫的頭顱,發出撕裂般的尖嚎,盈滿非人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如同血色流星般,撕裂空氣撲殺而來的陽雨,蒼白纖細的小手,不顧一切地淩空狂舞,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瘋狂。
指尖每一次勾動,都彷彿扯動著空氣中無形而致命的琴絃,扭曲著光線與空間的詭異漣漪,帶著湮滅一切存在根基的恐怖氣息,如同層層疊疊的致命音波,瞬間跨越空間,向陽雨的頭顱,心臟,乃至靈魂核心猛襲而去。
“嗡!”然而回應祂的,是清越而肅殺的劍鳴破空,禦厄劍的劍身驟然一化為四,四道凝練如實質的寒光,如同最忠誠的壁壘,精準交叉攔截在陽雨與致命漣漪之間!
“嗤!”蛻衍法則的漣漪,狠狠撞上禦厄劍,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彷彿空間本身在被腐蝕剝離的低沉嗡鳴。
禦厄劍如同投入強酸的琉璃,表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無聲崩解,化作億萬點細碎而璀璨的星辰碎屑,在空氣中閃耀,為陽雨爭取到了轉瞬即逝的罅隙。
“唰!”昭沁飽飲了伊萬鮮血的刀刃,裹挾著陽雨全身爆發的殺意,如同撕開一層脆弱薄紗般,毫無阻滯穿透了法則的餘波,冰冷的刀鋒狠狠地劈斬在莫爾福斯的浮腫頭顱正中。
“砰!”一聲沉悶如同重錘砸爛熟透瓜果的巨響,莫爾福斯的頭顱,就像一個遭受巨力衝擊,灌滿了腐臭粘稠血漿的皮球,猛然向內塌陷變形。
浮腫的暗紫色麵板瞬間撕裂,粘稠腥臭的暗紫色體液,混合著破碎的組織和碎裂的細小骨渣,如同被擠爆的膿瘡般激射噴濺。巨大的衝擊力下,惡心的頭顱如同被抽飛的棒球,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狠狠砸向大廳鑲嵌著繁複宗教彩繪的巨型琉璃落地窗。
“嘩啦啦!”刺耳尖銳的玻璃爆裂聲炸響,厚重的琉璃幕牆,如同脆弱的冰麵般轟然粉碎,莫爾福斯的頭顱,裹挾著斷裂的鎏金窗框,和華麗的猩紅天鵝絨窗簾碎片,一同翻滾,消失在窗外無邊無際,冰冷刺骨的白夜光芒之中。
霎時間,聖彼得堡永恒白晝蒼白清冽,毫無溫度的光芒,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亮,如此肆無忌憚地穿透破碎的巨大窗洞,如同凝固的瀑布般,傾瀉在昏暗血腥,混亂的聖安德烈大廳內部。
驅散了縈繞角落的陰影,也將空氣中的塵埃,彌漫的血腥氣,以及非人之物留下的汙穢痕跡,暴露得無所遁形。
“走!”如同受傷凶獸般的咆哮,震得破碎的琉璃殘渣簌簌掉落,陽雨的身影在刺目的白晝光芒中格外猙獰,渾身浴血,血龍甲上,布滿了先前伊萬擠壓留下的深刻凹痕,與刮擦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