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沃龍佐娃破碎裙擺,擦過壁畫天使羽翼浮雕的刹那,一道肉眼難以捕捉,卻讓整個空間光線都為之扭曲折疊的無形漣漪,無聲無息從下方擴散掠過,擦著沃龍佐娃的腳踝,撞在了描繪著天堂聖景,沐浴神聖光輝的巨大壁畫之上。
“噗唧~滋啦~”一陣令人頭皮瞬間炸裂,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黏膩聲響,猛地爆發出來,絕非顏料剝落或牆體碎裂的正常聲音,更像是無數活物在貪婪吮吸,瘋狂蛻變時所發出的褻瀆喟歎。
覆蓋了整片穹頂的恢弘宗教壁畫,神聖的金色光輝,如同被潑灑了強酸,劇烈沸騰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名狀,彷彿腐敗內臟與劇毒礦物混合而成的炫彩流光。
聖徒悲憫祥和的麵孔,在流光中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蠕動拉伸,五官擠壓錯位,嘴角咧開至不可思議的角度,化作無聲的褻瀆狂笑。
天使的羽翼不再是潔白的象征,羽毛一根根膨脹異化,尖端裂開生出布滿吸盤的觸須,如同深海畸形的怪魚。
天堂的聖光雲海則徹底腐敗,凝結成粘稠蠕動的紫黑色膠質,緩緩滴落,散發著腐爛沼澤的惡臭。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承載著信仰與神聖的藝術巔峰,就在莫爾福斯指尖撥動的“蛻衍”法則下,被強行撕去了神聖的外殼,向著一條猙獰墮落,充滿褻瀆生命力的未知方向瘋狂進化。
“母神在上!我不願沾染同胞的血!但烏羅茲多斯在阻礙我升格!阻礙母神降臨的榮光大道!為了我的神國,為了接引母神降世,你必須湮滅於此!”
莫爾福斯巨大的頭顱,從脖頸上扭曲翻折過來,懸浮在軀體的後背上。
遍佈焦黑裂紋的麵板下,渾濁粘液劇烈湧動!。翻騰著黑色深淵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定穹頂上搖搖欲墜的沃龍佐娃,和她腹中的“姊妹”,發出混合著痛苦狂熱,與毀滅**的尖利咆哮。
屬於保羅蒼白纖細的手臂再次揚起,五指如同撥動無形豎琴的琴絃,每一次指尖詭異的勾挑彈撥,都帶起一圈圈無聲,卻足以讓空間為之呻吟的漣漪,朝著穹頂上方懸掛著的目標激射而去。
象征世俗權力巔峰的聖安德烈大廳,此刻正淪為莫爾福斯蛻衍之力的血腥畫布。
巨大的鯨油吊燈被一道漣漪掃過,堅固的黃銅骨架瞬間軟化扭曲,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巨大腔腸動物般蠕動起來,燃燒的鯨油不再是溫暖的火焰,而是化作散發著硫磺惡臭的不明黑色粘稠液體,在變形的燈具中翻湧鼓泡。
搖曳的火光彷彿變成了無數在粘液中痛苦掙紮,瘋狂舞動的微型邪惡生物的影子。
天花板上震落的石膏碎片還未落地,便被另一道漣漪捕獲,在空中詭異地懸浮,溶解,重組,化作一片片淅淅瀝瀝落下,散發著腐殖質氣息的深綠泥沼,彷彿將某個汙穢異界的土地,強行拉扯到了現實。
“大門的位置根本繞不過去!他們的戰鬥範圍把整個通道都封死了!”
躲藏在巨大廊柱和厚絨窗簾形成的逼仄陰影裡,普魯士使團成員們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篩糠般的顫抖。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腐敗與硫磺的混合惡臭,幾乎令人窒息,前方殿堂中央,幾個如同神話中走出的恐怖存在,每一次碰撞引發的衝擊波,都讓腳下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裂的木屑和塵埃簌簌落下。
戴著金絲眼鏡的外交官,死死捂住一個年輕隨從的嘴,阻止他因恐懼而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在這裡,任何多餘的聲音,都可能成為招致毀滅的喪鐘。
身姿挺拔如槍的康知芝,與周圍瑟瑟發抖的眾人形成鮮明對比,舉著雙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過簾幕縫隙,冷靜掃視著大廳中央地獄般的景象。
血肉增殖的阿列克謝與狂暴腐化的伊萬·舒瓦洛夫,如同兩座移動的肉山在彼此撕咬,穹頂上,沃龍佐娃如同蜘蛛般,在莫爾福斯詭異漣漪的追殺下倉皇逃竄。
沒有慌亂,周身甚至散發著奇異的鎮定氣場,彷彿一塊投入沸水的冰,無形的屏障將身後瑟瑟發抖的使團成員,與前方毀滅性的戰場隔開,然而康知芝壓低的聲音裡,此刻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飛快地回頭一瞥,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射向陰影更深處的落地窗方向。
“路易斯!窗戶還沒開啟嗎?”
“t.m的!聖安德烈大廳裡麵放這麼多價值連城的寶貝乾什麼?!連扇破窗戶都要上兩層鎖?”
路易斯整個人幾乎趴伏在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下,滿頭大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順著臉頰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深色的斑點。
作為使團裡為數不多的玩家,也是截今為止毫無建樹的玩家,更是唯一擁有“開鎖”技能的玩家,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與挫敗。
為了避免吸引外神的注意力,眾人隻能選擇從窗戶逃生,然而象征著生路的巨大拱形落地窗近在咫尺,窗外聖彼得堡朦朧的白夜之光如同誘人的天堂,然而鑲嵌在堅硬橡木窗框裡的兩把巨大黃銅鎖,如同兩隻看門惡獸,死死咬合著生路。
指間幾根細如發絲,閃爍著秘銀光澤的探針,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鎖孔內撥動,試探,聆聽。
細微的金屬刮擦聲在耳中被無限放大,每一次鎖芯內精密機括的輕微響動都牽動著神經,額角的青筋因為過度專注而微微跳動,汗水模糊了視線,不得不一次次快速地眨眼甩開。
“第一道栓……是十字簧片加逆向卡榫……該死,沙俄佬的工藝什麼時候這麼變態了!”
路易斯咬著牙,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內心焦灼的呐喊近乎沸騰,“快啊!快啊!趁那個大腦袋怪物沒注意這邊……媽的,老子好歹也是一介領導,不能在這種地方連個輔助都當不好!”
急需證明自己的價值,尤其是在康知芝這些實力深不可測的“同行”麵前,然而冰冷複雜的銅鎖,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的努力,兩層鎖芯,至今一道也未能開啟,時間的流逝從未如此沉重,每一秒都像是在心絃上重重地蹦跳。
“該死!下來!烏羅茲多斯!從我的穹頂上滾下來!!”
莫爾福斯尖細扭曲,飽含著無儘怨毒與狂怒的嘶吼,如同無形的鋼針,刺破了殿堂內本就稀薄的空氣,狠狠紮進每一個蜷縮在陰影中的普魯士使團成員耳膜深處。
腫脹如腐爛南瓜的頭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追逐著在穹頂壁畫間彈跳逃竄的沃龍佐娃,投下的巨大陰影,恰好掠過普魯士使團藏身的角落。
陰影罩頂,一股難以言喻,彷彿冰冷粘稠的瀝青,灌入骨髓的惡寒,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迅如閃電,雅德維嘉厲的反應快到極致,整個人如同撲擊的獵豹,猛地彎腰前衝,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抓住一名暴露在陰影邊緣,嚇得僵直無法動彈的年輕使節後領,粗暴地將對方拽離原地,狠狠摔向身後相對安全的同伴堆裡。
“鏘!”與此同時,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腰間的騎兵馬刀已然出鞘,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在身體前撲動作還未完成的刹那,閃爍著冰冷寒光的製式軍刀,被她以近乎投擲標槍的姿態,全力擲向了掠過眾人頭頂的虛無陰影。
“嗡!”刀光如流星劃破昏暗,空氣中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令人牙酸的空間震顫,彷彿是某種無形的死亡之網被刀鋒觸碰激發,飛旋的馬刀在半空中驟然停滯,並非被阻擋,而是瞬間被某種更恐怖的法則捕獲浸染。
“嗤——噗噗噗!”一連串令人頭皮炸裂,胃袋翻江倒海的血肉滋生聲瘋狂響起,冰冷的鋼鐵刀刃如同投入強酸,瞬間軟化扭曲,一層層帶著新鮮傷口般的粉嫩色澤蠕動肉芽,以瘋狂的速度從刀身內部爆裂生長出來。
金屬骨架如同被賦予了邪惡的生命,劇烈膨脹變形,轉眼間就化作了一條布滿詭異筋絡,和粘稠血絲的粗壯肉肢,原本包裹著皮革,便於握持的刀柄位置,皮革無聲撕裂,一顆足有拳頭大小,布滿猩紅血絲,瞳孔渾濁如腐爛魚卵的獨眼,赫然從裂口中鼓脹了出來。
“咚!咚咚!”徹底異化,如同深潛者肢體的肉刀,帶著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血肉撞擊聲,狠狠楔入了眾人麵前不遠處的鑲木地板。
刀尖深深紮入木頭,而充滿粘稠惡意的猩紅獨眼,則正好轉動著冰冷貪婪,帶著非人食慾的視線,死死鎖定了藏匿在陰影中,已然嚇得魂飛魄散的普魯士使團眾人,彷彿在無聲舔舐著每一個鮮活的生命。
“滾開!滾開!你們這群卑微無用,隻配做養料的臭蟲!躲在這裡——躲在這裡乾什麼?!”
猩紅獨眼的邪惡凝視,如同引信,瞬間點燃了莫爾福斯混亂意識的某個角落。
巨大水腫,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蠕蟲在翻滾的頭顱猛地一僵,如同腐朽的船船舵,帶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從追逐穹頂的方向扭轉過來。
翻騰著黑色火焰的深淵之眼,第一次如此清晰,近距離聚焦在下方這群渺小的凡人身上,目光中充滿了彷彿看到垃圾般,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惡,尖銳的咆哮幾乎要掀翻殿堂的穹頂,卻在下一刻毫無征兆地發生了詭異轉折。
巨大頭顱微微側傾,透明麵板下渾濁的粘液緩緩流動,彷彿在瞬間的嫌惡之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令靈魂深處都為之悸動的閃光,浮腫扭曲的麵龐上,撕裂般的嘴角猛地向上扯開一個極其誇張的非人弧度,發出刺耳斷續,如同壞掉風箱般的怪笑。
“你們是普魯士的使節!你們的國璽!承載著王國氣運與信仰的造物,此刻正躺在肮臟的竊賊手裡!就在這裡!就在這座殿堂!你們一個個都像受驚的老鼠般躲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你們先祖流淌在血脈裡的榮耀呢?!你們宣誓效忠君主的鐵血尊嚴呢?!都被狗吃了嗎?!”
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個人的神經,隨著蠱惑人心的狂熱咆哮,頭顱緩緩傾瀉,距離最近的外交官,幾乎能看清透明麵板下,如同活物般扭動的細微黑色血管。
一股難以言喻,混合著血腥腐敗,與褻瀆神性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撲麵而來。
僅僅是頭顱麵板表麵極其微小,如同呼吸般的搖曳波動,就讓幾名意誌稍弱的使團成員眼神瞬間渙散,瞳孔放大,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搖擺抽搐,彷彿靈魂被無形的蛛絲纏繞拉扯,下一刻就要脫離軀殼,被吸入翻騰著深淵火焰的瞳孔之中。
“來!快!跟隨我,偉大的莫爾福斯!來幾個身體強壯的!我將賜予你們超越凡俗的力量!隨我去奪回你們的國璽!沐浴榮光!這是無上的恩典!快!快站出——”
屬於保羅皇儲的纖細孩童手臂,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張開,指尖縈繞著令人心悸,彷彿能將空間本身都“蛻衍”的黑色漣漪,在普魯士使團成員頭頂掠過,如同在挑選待宰的羔羊,然而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恩狂熱意味呼喊,卻戛然而止!
巨大水腫,布滿粘液的頭顱猛地一個僵直,翻騰著深淵火焰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剛剛萌芽,卻以恐怖速度膨脹蔓延的恐慌,在瑟瑟發抖,麵色慘白的凡人臉上,從左掃到右,從前掃到後,瘋狂地掃視著。
“——人呢?!人呢?!神諭之人在哪裡?!”浮腫的頭顱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麵板下的粘液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湧!
一聲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尖銳,都要淒厲,充滿了無法理解與毀滅預感的嘶嚎,猛地撕裂了聖安德烈大廳的空氣,
莫爾福斯的聲音瞬間扭曲變形,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夜梟,翻騰著黑色火焰的獨眼裡,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名為恐懼的陰影。
整個角落的空氣瞬間凝滯,所有普魯士使團成員,包括康知芝和雅德維嘉在內,都清楚感受到了足以凍結靈魂,源自更高維度存在的狂暴恐慌。
原本就詭異扭曲的聖安德烈大廳,彷彿因莫爾福斯的情緒失控而變得更加不穩定,光線瘋狂扭曲搖曳,插在地上的肉刀獨眼更是劇烈轉動起來,發出令人作嘔的黏液摩擦聲,渺小的凡人,此刻正**裸暴露在一個瀕臨失控的恐怖注視之下。
“呼……嗬……嗬……”
死寂驟然降臨的聖安德烈大廳裡,隻剩下卡爾·彼得破碎的喘息,此刻蜷縮在巨大的落地窗下,如同一具被粗暴抽乾了精髓的木乃伊。
烏羅茲多斯在羊皮紙契約上烙印下普魯士國璽的瞬間,卡爾·彼得便被無形的鎖鏈強行繫結為一座橋梁,一座以他生命為代價,瘋狂抽取沙俄帝國龐然信仰之力,再源源不斷灌注給阿列克謝的可悲通道。
麵板緊貼著嶙峋的骨骼,深陷的眼窩裡,瞳孔因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渙散失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拉扯腐朽的風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耗儘,隻有瀕死的眼睛,帶著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哀求,釘在厚重天鵝絨帷幕投下的濃稠陰影之中。
“救……救救——”
虛弱到近乎氣音的呼救,如同投入粘稠瀝青的一粒石子,本應微不足道地沉沒,但就在死寂的瞬息,幾道剛剛還在瘋狂廝殺,幾乎要將整個大廳拆碎的恐怖意誌,卻猛地凝固了。
天花板上,烏羅茲多斯停止了爬行,殘破的血肉地毯上,阿列克謝與伊萬·舒瓦洛夫相互撕扯的肢體驟然定格,
連同莫爾福斯一起,四道足以令凡人靈魂瞬間崩解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大觸手,帶著一絲幾乎令空間扭曲的罕見凝重,驚慌,以及更深層,如同遇到天敵般的原始恐懼,驟然橫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祂們的目標,正是卡爾·彼得絕望目光所向之處,象征著宮廷華貴與隱秘的帷幕陰影。
“神諭之人!!!”
阿列克謝的咆哮最先炸響,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混合著驚疑與被褻瀆神權的狂怒,裹挾著腥風血雨般的信仰之力,震得牆壁簌簌抖落石屑。
緊接著是伊萬·舒瓦洛夫低沉扭曲的詛咒,以及莫爾福斯寄生體喉嚨裡如同深淵回響般的非人低吼,四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窒息的意誌,如同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陰影。
正在廝殺肉搏的阿列克謝和伊萬·舒瓦洛夫也停下了動作,天花板上的烏羅茲多斯也不再逃跑,兩名外神寄生體,一個外神代理人,還有一名外神的狂信徒,四道恐怖的威壓在聖安德烈大廳中揮掃,帶著一絲凝重,驚慌,還有罕見的恐懼。
潛行失敗,陽雨原本計劃在混亂中無聲潛近,如同風中殘燭的伊麗莎白女皇,按照對方的遺願,以最果決最沒有痛苦的方式,斬斷枯槁軀體上連線著沙俄帝國命脈,滋養著外神饕餮盛宴的信仰橋梁。
可如今在卡爾·彼得愚蠢而致命的凝視下,徹底暴露於超然存在的視野之中,再無任何轉圜餘地。
“轟!”刹那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風暴取代,被視為庇護的陰影,猛地被一股凶悍絕倫的氣勢撕裂,陽雨的身影如同蟄伏深淵的狂龍暴起,帶著從屍山血海中淬煉出,足以撕裂一切阻礙的決絕殺意,悍然闖入了褻瀆燭火搖曳的光暈之下。
目標沒有絲毫動搖,依舊是禦座下方,曾經風華絕代,如今卻形如枯槁,僅剩微弱心跳維係著沙俄信仰核心的伊麗莎白女皇,生命已至儘頭,唯有死亡是她最後的解脫,也是斬斷枷鎖的唯一利刃。
麵對四道遠超凡人想象極限的恐怖威壓鎖定,陽雨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燃燒到極致的戰意,與冰冷如鐵的殺心。
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密集的爆鳴,麵板表麵似乎有玄奧的光紋急速流轉,聲帶如同被龍息灼燒,胸腔中積蓄的滔天怒意,與百戰不屈的意誌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直達靈魂本源深處的咆哮。
“離!”
源自靈魂深處的龍吼,對自身存在意誌的絕對宣告,足以讓天地生靈為之戰栗。
時間彷彿被強行扼住了咽喉,散發著褻瀆氣息的燭火瞬間定格,凝固成怪誕的金色冰雕,飄散在空中,折射著不祥光芒的鑽石碎屑,如同被無形之手按在半空,靜止不動。
地麵上仍在緩慢蠕動增殖的血肉,也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徹底僵死,整個聖安德烈大廳,連同其中彌漫的混亂,褻瀆,與恐怖氣息,都被狠狠按入了刹那的絕對靜止。
大廳內的四頭怪物膨脹的瞳孔,在一瞬不受控製地齊齊驟然放大,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純粹而原始的恐懼感,如同億萬根冰冷的尖針,無視了堅固的軀殼,扭曲的神性,乃至寄生的邪異,毫無阻礙地直接刺入了存在的核心。
不是對力量的畏懼,而是對某種更高層次意誌,烙印在靈魂血脈深處的本能顫栗。
暴衝的陽雨沒有絲毫遲滯,撼動靈魂的龍吼餘韻未消,周身翻湧的血色氣息已如沸騰的熔岩般劇烈凝聚,刹那間,一副猙獰恐怖,充斥著凶煞之美的全覆蓋式重甲憑空覆體。
血紅的鎧甲彷彿由凝固的龍血澆築而成,每一寸甲片都覆蓋著尖銳如獠牙的倒刺,與層層疊疊,邊緣鋒利如刀的龍鱗。
麵甲之上,栩栩如生,怒目圓睜的離血龍占據中央,龍睛處兩團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深淵睜開了嗜血的瞳孔,滔天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刺骨的冰冷與毀滅的氣息席捲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