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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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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爾·彼得彷彿被這句義正詞嚴的嗬斥,戳中了某個最荒誕,最諷刺的笑點。

猛地轉過身,因酒精和暴怒徹底扭曲的臉龐,呈現出近乎痙攣般的古怪表情,喉嚨裡發出一串短促而尖銳,如同夜梟啼鳴般的怪笑,一把奪過旁邊侍從手中托著的葡萄酒。

甚至懶得拔掉瓶塞的軟木,直接用牙齒野蠻地咬開,然後仰起脖子,對著喉嚨粗暴地傾倒下去。

暗紅粘稠的酒液如同噴湧的鮮血,從他大張的嘴角瘋狂溢位,肆意流淌,染紅了他那件不倫不類禮服昂貴的絲綢前襟,又滴滴答答地落在猩紅的地毯上,洇開一片片潮濕不祥的深色汙跡,如同乾涸的血泊。

“女皇陛下的選擇?!哈哈哈!”卡爾·彼得重重將空掉的酒瓶砸回餐桌,瓶身撞擊餐盤發出刺耳的噪音,殘餘的酒液在裡麵劇烈晃蕩。

用沾滿酒漬和油汙的手背胡亂抹過下巴,眼神中的怨毒凝聚成實質,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先是狠狠刺向葉卡捷琳娜,彷彿對周遭一切痛苦都已麻木的冰冷側影,繼而猛地轉向那位近衛軍統帥,最後狂亂地掃視著整個大廳裡鴉雀無聲的賓客,每一個音節都像肮臟的冰塊砸落。

“是啊!至高無上的伊麗莎白女皇陛下!她不僅大發慈悲地替我‘選擇’了一位妻子,她還無比熱心,無比體貼地,替我的孩子,‘選擇’了一位父親呢!”

裹挾著致命毒液,意圖徹底摧毀葉卡捷琳娜名譽的指控,如同在死寂的大廳裡引爆了一顆無聲的炸彈。

瞬間,所有的目光,震驚的,難以置信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探究的,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向風暴中心的葉卡捷琳娜。

空氣凝固了,連沃龍佐娃做作的啜泣也徹底消失,隻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卡爾·彼得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我和她?同床共枕?!”卡爾·彼得沉醉於這由他親手製造,令人窒息的恐怖寂靜,踉蹌著向前兩步,張開雙臂,像一個徹底癲狂,在懸崖邊緣忘情舞蹈的醜角,聲音因極致的亢奮和惡意而抖得不成樣子。

伸出自己沾滿油膩和酒漬,顫抖得如同帕金森病人的手,在死寂的空氣中,如同展示某種恥辱的證物般,極其緩慢地張開五個手指,視線逐一掃過每一根手指,歪著頭,用令人頭皮發麻,近乎夢囈般的語調數著。

“一次……兩次……三次……我和她同床的次數,一隻手!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哈哈哈!”卡爾·彼得突然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大笑,身體也隨之劇烈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視線最終落在葉卡捷琳娜彷彿要支撐起整個崩塌世界的脊背上。

卡爾·彼得猛地停下狂笑,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在黑暗中搜尋獵物的野獸,貪婪又怨毒地掃過在場的一張張男性麵孔,年老的統帥,強壯的將軍,儒雅的大臣,矜持的使節,目光所及之處,許多人都不自然地避開了視線,或假裝整理餐巾,或低頭凝視酒杯深處,無形的恐慌在蔓延。

“那麼,告訴我,我尊貴的叔叔伯伯們,帝國的棟梁們,還有遠道而來的高貴客人們?”卡爾·彼得的聲音陡然壓低,變成令人毛骨悚然,帶著濕漉漉氣息的嘶嘶聲,如同毒蛇在草叢中遊走,充滿了惡意的揣測與誘導。

“你們口中那位尊貴的保羅殿下,被視為帝國未來希望的小小星辰,他血管裡流淌著的,真的是羅曼諾夫家族高貴而純淨的血液嗎?”卡爾·彼得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沾著酒漬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帶著肮臟的指向性,胡亂地在人群中戳點。

“誰知道呢?畢竟這麼多年來,我們這位冰雪聰明的‘貞潔’大公夫人,為了在這座吃人的宮殿裡苟延殘喘,為了尋求一點點可憐,能讓她不被碾死的庇護,誰知道她把自己那具美麗的軀殼,送到了多少張華麗的,又或是陰暗的床上?”

“有沒有你?!”

“還是……有你?!”

“或者……是你?!”

“又或者說,我們尊貴的帝國榮耀的守護者,沃爾康斯基公爵閣下,”你也喜歡這種,已經不知道被多少種‘味道’精心‘醃製’過的女人?要為這個帝國宮廷裡最不知廉恥的家夥,再多慷慨地‘賜予’一份你的庇護?!””

卡爾·彼得的嗓音陡然拔高,帶著彷彿發現新獵物般的興奮,嘴角咧開一個極度玩味的扭曲笑容,目光如同帶著倒刺的鉤子,牢牢釘在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魁梧軍官身上。

故意拖長了腔調,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惡意的嘲諷,視線輕蔑地掃過葉卡捷琳娜挺直的脊背,如同在審視一件肮臟的貨物,

汙穢下流,徹底踐踏人格的侮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最後一絲體麵的屏障。

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如同墳墓,賓客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貴族階級賴以存在的體麵,尊嚴和虛偽的遮羞布,被卡爾·彼得狂亂的言辭撕扯得粉碎,**裸暴露在搖曳燭光下腐朽的本質,空氣沉重得足以壓垮脊椎。

被矛頭直指的沃爾康斯基公爵,如同花崗岩般堅毅的臉龐,瞬間漲成了駭人的紫紅色,濃密如獅鬃般的灰白鬍須,因極致的憤怒而瘋狂顫抖,彷彿每一根胡須都在無聲地咆哮。

深陷的眼窩裡,如同淬火鋼刃般的眼睛,噴射出足以焚毀一切的岩漿怒火,死死鎖定在卡爾·彼得的臉上。

巨大的恥辱感和對帝國神聖性的忠誠,被如此褻瀆,讓鐵血的軍人一時竟因暴怒衝頂而語塞,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跳如虯龍,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我……我……放肆!”所有的怒火,化作一聲如同受傷猛獸般,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帶著血腥味的咆哮。

憤怒超越了語言所能承載的極限,所迸發的原始怒吼,再次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忠誠,所有的憤懣,灌注到手中象征著近衛軍統帥,無上權威的沉重寶石權杖上,權杖底部的純金箍環,帶著千鈞之力,再次狠狠頓砸在光潔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咚——!!!”

這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撼人心魄,如同喪鐘敲響般的巨響在穹頂下炸開,鑲嵌在上麵的寶石,在劇烈的撞擊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彷彿蘊含著雷霆之怒,權杖周圍甚至隱約可見細微的震波,這不僅是警告,更是一位帝國基石守護者,用行動宣告忠誠時,被褻瀆的極致憤怒。

公爵的聲音因極度的克製和怒火而變得嘶啞乾澀,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鋼鐵意誌,如同宣讀神聖的誓詞,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葉卡捷琳娜大公夫人!乃是至高無上的伊麗莎白·女皇陛下親自欽點,昭告天下的皇儲妃!承載帝國未來延續之基石!”沃爾康斯基公爵挺起胸膛,深綠色鑲金邊的製服繃緊,勳章在燭火下彷彿燃燒起來。

“對於帝國千年傳承之神聖傳統,對於女皇陛下無上榮耀之光輝,我沃爾康斯基家族!世世代代!永世不渝!都保持著最崇高的敬畏與忠誠!”沃爾康斯基公爵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毫不退縮地迎向卡爾·彼得充滿惡意的眼睛。

這宣言不僅僅是對葉卡捷琳娜身份的維護,更是對整個羅曼諾夫王朝正統性的宣誓,是對卡爾·彼得瘋狂行徑,最直白的切割與唾棄。

然而沃爾康斯基公爵話語中蘊含的雷霆警告與忠誠宣言,落在已然完全癲狂的卡爾·彼得耳中,非但未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油澆烈火般,激起了更強烈的暴虐與羞辱欲。

“嗬!”卡爾·彼得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嗤笑,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不再看公爵因忠誠誓言而顯得更加威嚴的臉,反而彎下腰,像一頭發現了腐肉的鬣狗,將散發著濃烈酒臭和汗酸味的臉,湊到了葉卡捷琳娜的耳廓邊。

故意壓低音量,卻又確保惡毒的侮辱,能清晰地傳入近處幾個賓客的耳中。

“看到了嗎?你這個令人作嘔的賤貨?”卡爾·彼得帶著殘忍的愉悅感,充滿了惡毒的戲謔,用濕漉漉的耳語說道,“聽聽!連我們威風凜凜的公爵閣下都看不上你!嘖嘖嘖,看來關於你是一頭多麼不堪,多麼醜陋的母熊傳言,在這座宮殿裡早已是人儘皆知了?”

卡爾·彼得直起腰,聲音陡然放大,帶著故作困惑的誇張表情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麵色各異的男性麵孔。

“我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那些願意和爬上你床榻的男子,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他們都瞎了眼嗎?”卡爾·彼得搖晃著腦袋,步履蹣跚地後退一步,臉上掛著令人極度不適,混合了憐憫與殘忍的笑容,攤開雙手,如同真的在尋求解答。

“或者說,他們覺得偉大的帝國,還能奇跡般地,再孕育出一位女皇陛下?!”

不等任何人做出反應,卡爾·彼得瘋狂的頭腦,似乎又跳躍到了另一個扭曲的計劃上,渾濁的眼睛猛地轉向了戈爾茨,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看似友好,實則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對了!我親愛的戈爾茨伯爵!”卡爾·彼得彷彿瞬間忘記了剛才所有的侮辱和指控,語氣變得異常熟絡甚至帶著幾分諂媚,“我想起來了!我們與腓特烈兄弟之間寶貴的和平條約,似乎還沒有正式簽署呢?”

“難道說,是我親自招待你們的地方,有什麼讓尊貴的普魯士朋友們,感到不滿意的地方嗎?”卡爾·彼得搖晃著身體,像個醉醺醺的馬戲團小醜般向前踉蹌一步,目光炯炯地盯著戈爾茨陰沉的臉。

話音未落,就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卡爾·彼得猛然出手,沾滿油汙和紅酒的手,如同鷹爪般凶狠,一把攫住了葉卡捷琳娜一絲不苟的發髻,毫不留情地狠狠向後一拽。

“呃!”一聲壓抑,短促,幾乎聽不見的痛哼,終於從葉卡捷琳娜彷彿冰封的唇間溢位,一直挺得筆直,如同承載著整個帝國重量的脊梁,因為突如其來的暴力拉扯而痛苦後仰,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清晰掠過一絲劇痛與屈辱的裂痕。

卡爾·彼得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獰笑著用儘全身的蠻力,將她整個人如同丟棄一件破爛玩偶般,重重地推搡向前。

葉卡捷琳娜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撲向了戈爾茨的方向,手臂撞倒了桌上的高腳杯,杯中殘餘的琥珀色酒液潑灑出來,在雪白的桌布上暈開一片肮臟的濕跡,如同她此刻被踐踏的尊嚴。

戈爾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被粗暴對待的葉卡捷琳娜,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本能的憐憫,但更多的則是被這荒唐場景激起的厭惡和怒火。

“彆客氣!收下吧!我親愛的伯爵!”卡爾·彼得指著被自己粗暴推搡出去的妻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下流笑容。

“雖然這頭母熊實在是不討人喜歡,但是有那麼多情人趨之若鶩,想必在某些地方,她總該有點讓人難以忘懷的長處?”卡爾·彼得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掃過葉卡捷琳娜被迫彎折的腰肢曲線,發出意味深長的嘖嘖聲,擠眉弄眼,表情猥瑣到了極致。

“你們不是講究慢慢考慮,深思熟慮嗎?哈哈哈!不用著急!在你們鄭重考慮條約細節的這段時間裡,她!就送給你了!白天晚上都可以!好好陪伴侍奉!感受一下我對腓特烈兄弟最真摯友誼的體現!最貼心的招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爾·彼得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極其慷慨大度的姿態,如同在恩賜一件破舊的物品,陶醉於自己製造的這場極致羞辱,爆發出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狂笑。

瘋狂的笑聲如同地獄的喪鐘,在冬宮金碧輝煌的穹頂下肆意回蕩,撕裂了所有殘存的秩序與體麵,也徹底讓所有人的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從心底產生的厭惡。

“對不起,我飽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無形的屈辱烙印在每一個角落,也重重錘擊在葉卡捷琳娜傷痕累累的自尊之上。

微微踉蹌著穩住身形,堪堪在撞入戈爾茨僵硬的臂彎前停住,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生理性的痛楚與屈辱的裂痕迅速凍結凝固,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拒絕了戈爾茨下意識伸出的手臂,沒有去看任何人,隻是用儘全身的力氣挺直了脊背。

聲音響起,帶著奇異的平靜,卻像繃緊到極限的琴絃,每一個細微的顫抖都清晰可聞。

努力維持的優雅微笑凝固在蒼白的唇邊,宛如覆蓋在火山熔岩上的薄冰,脆弱得令人心碎。

朝著長桌儘頭,伊麗莎白女皇如同石化雕塑般的模糊身影,朝著滿廳噤若寒鴉,目光躲閃的賓客,微微屈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標準宮廷大禮。

禮畢起身時,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終於掙脫了鋼鐵意誌的束縛,無聲滑過冰冷的麵頰,在燭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破碎的星辰墜入無儘的黑暗。

迅速轉身,纖細的手指死死捂住了口鼻,彷彿要堵住即將衝破喉嚨的嗚咽,提起厚重的裙裼,頭也不回地小跑,衝出了象征著無上榮耀,卻也埋葬了無儘屈辱的巨大雕花門扉。

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中孤獨回蕩,迅速被死寂的大廳吞噬。

“嘖嘖嘖,不知廉恥的家夥,這個時候倒知道害羞了?”目送著倉皇逃離,象征著帝國未來,卻也剛剛被自己親手砸碎的恥辱背影,卡爾·彼得非但毫無悔意,反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串輕蔑到極致的咂舌聲,浮腫的臉上扭曲出更加濃厚的譏諷。

彷彿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表演,卡爾·彼得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濃烈的酒氣噴薄而出,旋即粗暴地彎下腰,像拎起一個毫無生命的玩偶,一把將沃龍佐娃從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拽了起來,絲毫不顧她的驚呼,重重按在了葉卡捷琳娜剛剛離開,還殘留著她體溫與屈辱的座位上。

“倒酒!”卡爾·彼得含糊不清地低吼道,油膩的手指不耐煩敲打著空空如也的酒杯,身體沉重地癱回座位,蠟黃的臉上帶著一場偉大勝利後的疲憊,與空洞的滿足,“快點!彆讓我等!”

荒唐到令人窒息的哄劇,讓整個聖喬治大廳的空氣凝固成了鉛塊,賓客們僵坐在奢華的高背椅上,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精美的刀叉成了燙手山芋,盤中珍饈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每個人都感到如坐針氈,目光在醉醺醺的皇儲,沉默的女皇,以及臉色鐵青的普魯士外交官之間遊移不定。

留下?是對帝國尊嚴的褻瀆。

離開?又恐觸怒已然瘋魔的皇儲。

“咚——!!!”就在這令人煎熬的沉默,幾乎要將所有人壓垮之時,一聲如同驚雷般的頓杖聲轟然炸響,蘊含的怒火與決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鑲嵌在沉重權杖頂端的巨大寶石,在劇烈的撞擊下嗡鳴不止,慘淡的光芒如同地獄的磷火,在權杖頂部流轉。

沃爾康斯基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蓄積了過多熔岩,而即將噴發的火山,棱角分明的臉龐因極致憤怒而緊繃,灰白色的濃眉下,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燃燒著足以凍結一切的怒火,死死釘在那個渾渾噩噩的身影上。

目光中再無半分對皇儲的敬畏,隻剩下如同看待帝國之癌般的憎惡與鄙夷。

“哼!破壞帝國千年基石,踐踏神聖傳統,褻瀆女皇榮光之徒,老夫,羞於與爾等同席!”沃爾康斯基用儘全身力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射出的淬火鋼丸,帶著金屬撞擊的鏗鏘。

猛地轉身,朝著伊麗莎白女皇如同被陰影籠罩的禦座方向,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卻又沉重如山的騎士禮,躬身低頭的姿態,充滿了無以言表的悲憤與忠誠,聲音如同受傷雄獅的低吼,回蕩在死寂的大廳,

象征著帝國近衛軍魂的沃爾康斯基,毫不猶豫地轉身,沉重而堅定的軍靴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如同戰鼓般擂響的“哢!哢!哢!”聲,每一步都踏碎了虛假宴席的最後一絲體麵。

深綠色的厚重鬥篷在身後翻卷,如同席捲而去的憤怒烏雲,魁梧的身影帶著決絕的怒火,消失在葉卡捷琳娜離去的同一扇門扉之後,隻留下滿廳被震撼得魂不附體的貴族,以及更加濃重,預示著風暴將至的壓抑死寂。

葉卡捷琳娜的悲愴離場,沃爾康斯基的雷霆震怒與決絕離去,對於的卡爾·彼得和他身邊的人而言,彷彿隻是拂過水麵的微風,連一絲漣漪都未曾驚起。

卡爾·彼得正沉浸在沃龍佐娃笨拙侍奉的酒液裡,對公爵離去的腳步聲充耳不聞。

而阿列克謝臉上卻始終維持著毫無溫度的微笑麵具,渾濁的眼珠在眼眶中緩緩轉動,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鎖定了從宴會開始,便一直侍立在陰影邊緣,彷彿一個沉默觀察者的陽雨。

優雅的動作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阿列克謝徑直走到了陽雨麵前,擋住了側麵燭台投來的光線,在陽雨身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陰影,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如同一位最彬彬有禮的管家。

“尊敬的神諭之人閣下,您看,世事真是無常,席間,竟如此迅速空出了一個位置。”阿列克謝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絲綢般的滑膩感,卻又隱隱透出一絲地窖深處的陰冷,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席間空座椅,又落回陽雨臉上,笑容彷彿畫在臉上一樣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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