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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晚宴前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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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雖客氣,但“示範”與“糾正”的字眼,以及刻意強調的“差異”,無不在提醒著他們的“不合時宜”,侍衛長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麵具下的惱怒,幾乎要順著過分標準的語調滲出來。

空氣瞬間凝滯,萊爾瓦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雅德維嘉的手指,也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腰間的佩刀柄。

然而立於眾人之前,一直沉默如山的赤塔虹卻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麵向聖喬治廳方向的姿態,下顎微微揚起一個冷硬的弧度,露出布滿紋路的脖頸。

就在侍衛長話音落下的瞬間,赤塔虹慢條斯理地舉起了手中斑駁古樸的煙鬥,湊到唇邊,不疾不徐,深深地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煙霧繚繞著升起,帶著濃烈而獨特的辛辣草藥氣息,瞬間衝散了花壇邊精心培育的玫瑰甜香。

煙霧模糊了大半張臉孔,隻餘下藏在煙後的黑色眼睛,以一種近乎睥睨,極其淡漠的目光,掃過侍衛長緊繃的麵頰。

“你們去吧,”赤塔虹的聲音不高,卻如同磐石墜地,清晰地穿透了煙霧,帶著不容置疑的漠然,“老夫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抓緊時間再抽一口煙提提神。”

赤塔虹甚至還輕輕磕了磕煙鬥,彷彿在強調自己行為的正當性,沒有怒意勃發,沒有言語斥責,僅僅是無視規矩的抽煙動作,從骨子裡透出,視繁雜宮廷儀軌如無物的淡然與蔑視,便如同一堵無形的巨牆,瞬間將侍衛長精心維持的“規範”,和隱含的輕視撞得粉碎。

一股源自絕對力量與身份帶來的霸道氣勢,如同他吐出的煙霧般,無聲無息,卻又無比強勢地彌漫在空氣裡,壓得那名侍衛長臉色微微一僵,準備好的說辭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臉上精緻的禮儀麵具幾乎要裂開,赤塔虹裹挾著辛辣煙霧與無形威壓的背影,彷彿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臉上,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隻剩下花壇裡玫瑰病態的甜膩香氣徒勞地散發。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拖遝,音調低沉得近乎怪異的旋律,突兀地從樞密院前廳的小型宮廷樂隊方向響起。

旋律的骨架依稀殘留著《普魯士榮耀》的輪廓,卻被抽掉了所有激昂與驕傲的骨髓,每一個音符都被強行壓扁拉長,如同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發出帶著嘲弄意味的垂死般呻吟。

變調的“榮耀”在慘白日光映照下,於冰冷大理石穹頂間碰撞回蕩,像毒液般迅速滲透進每一個角落。

立於聖喬治廳,兩扇緊描繪著雙頭鷹圖騰的巨大鎏金門扉前的侍從,彷彿收到了某種訊號,神情陡然變得莊重,抑或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手中象征帝國威嚴的鎏金權杖被高高舉起,又以誇張的力度重重頓向光潔如鏡的地麵。

“咚!咚!咚!”沉重的撞擊聲如同喪鐘,精準地鑿穿了那變調國歌的尾聲,侍從的聲音拔高,如同冰冷的宣告。

“有請——普魯士使團,萊爾瓦特大使,上國使團,赤塔虹大使,覲見女皇陛下!”

“邀請”的話語落下,前廳裡刻意壓低的嗡鳴瞬間停止,所有衣冠楚楚,綴滿綬帶與珠寶的沙俄貴族,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齊刷刷將目光投向花壇下,略顯“不合時宜”的使團眾人。

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勾勒出一道道精心修飾,卻充滿惡意的弧度,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被刻意扭曲的普魯士旋律,正是獻給這些“客人”的,也沒有看到貴族臉上刺眼的笑容。

攔在通往聖喬治廳道路正中央的侍從長,在他眼中與路旁一株被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盆栽無異。

叼著煙鬥,步履沉穩而隨意,就這麼徑直向前走去,如同分開麥浪的巨輪,繚繞在周身的灰白煙霧,非但沒有因他的移動而消散,反而驟然變得濃重凝實,如同從九天之上引下的劫雲。

絲絲縷縷肉眼可見,跳躍不定的青白色電光,如同遊走的雷蛇,在濃稠的煙霧中無聲地滋生,纏繞,炸裂,每一縷電光的閃爍,都伴隨著空間細微的嗡鳴震顫,空氣裡彌漫開一股彷彿暴雨將至前的臭氧氣息。

慘白的天光落在身上,被裹挾著雷霆的雲霧扭曲吞噬,襯托得赤塔虹宛如一尊自洪荒神話中踏出的雷神,威嚴,暴烈,執掌天罰,漠視一切人間浮華與齷齪伎倆。

“嘣~~~~!!!”

就在赤塔虹擦過侍從長身側,距離聖喬治廳大門不足三步之遙時,一聲極其刺耳,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斷裂聲,毫無征兆地爆發。

聲音的源頭,赫然是樂隊中負責低音旋律的大提琴手,手中的琴絃,在赤塔虹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充滿毀滅性壓迫感的無形氣場之下,如同腐朽的麻繩般寸寸崩斷。

斷裂的聲響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瞬間蓋過了樂隊所有雜亂的尾音,在樞密院前廳中不斷回蕩放大,化作一根無形的毒針,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沙俄貴族的耳膜!

“啊——”

“嘶——”

“上帝啊!”

前一刻還優雅矜持,麵帶譏笑的貴族們,如同被集體扼住了咽喉,瞬間發出了痛苦扭曲的呻吟和驚呼。

再也顧不得儀態,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或痛苦地皺緊了眉頭彎下腰,臉上血色儘褪,隻餘下驚恐與狼狽,那些精心維持,用以偽裝高貴的優雅麵具,在這一聲刺穿靈魂的斷裂音下,被徹底撕得粉碎。

赤塔虹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隻是從鼻端發出一聲極輕卻宛如悶雷滾過雲層的冷哼,周身翻滾著雷蛇的濃重煙霧,倏地向四周微微一擴,如同一個無形的屏障,將身後的萊爾瓦特,陽雨,雅德維嘉以及康知芝等人籠罩在內。

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噪音,在觸及煙霧屏障的瞬間,如同撞上了堅不可摧的礁石,聲響被極大削弱過濾,隻餘下模糊遙遠的回響,保護著使團眾人免受其擾。

煙霧繚繞,電光隱現,赤塔虹就這樣在無數雙驚駭,痛苦,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如同駕馭著雷霆戰車的神隻,無視了所有規則和算計,帶著源自古老東方,不容褻瀆的絕對威嚴,一步踏入了聖喬治廳金碧輝煌,卻如同巨獸之口般敞開的門扉之中。

門內是更加璀璨奪目的光芒與未知的陰謀,而門外,隻留下滿地碎裂的優雅麵具,一根斷弦的大提琴,以及一片死寂,被雷霆威儀徹底震懾的窒息空氣。

“大使先生,請!請這邊覲見女皇陛下!”花壇下被徹底無視的侍衛長,此刻全然沒了先前的高傲,幾乎是連滾爬般地追了上來,臉上堆砌起近乎痙攣的諂媚笑容,腰背躬得極低,彷彿挺括製服下的骨頭都軟了幾分。

小碎步搶到前麵引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再慢一步,便會觸怒裹挾著電光的煙霧,連之前刻意安排好的羞辱戲碼也顧不得了。

一步踏入聖喬治廳,濃烈的蜂蠟與某種昂貴香料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廳堂之遼闊,其宏偉確實不輸琥珀廳,然而輝煌之下,卻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扭曲氣息。

所有的窗戶都被厚重的猩紅色天鵝絨幕簾死死封住,不留一絲縫隙,斷絕了與外部蒼白白晝的最後聯係,沉重的大門在他們身後悄無聲息地嚴絲合縫,將外界徹底隔絕。

廳堂的穹頂高聳得令人目眩,懸掛著十七組鍍金樺木精心雕琢的擴音腔,如同倒懸的巨大花苞,表麵鑲嵌的無數菱形鏡片瘋狂折射,吞噬,再吐出下方四千支蜂蠟巨燭燃燒的光芒。

燭火並非暖黃,而是呈現出過於熾烈,近乎灼燒的熾白色,將整個聖喬治廳照徹得如同煉獄白晝。

光芒在光滑如冰的大理石牆麵上奔騰跳躍,勾勒出帝國雙頭鷹浮雕冷硬的線條。

鷹喙微張,似乎在無聲嘶鳴,展開的羽翼縫隙間,流淌下的不是光線,而是如同凝固前最後一刻,沉重粘稠的液態黃金光瀑,帶著即將凝固的壓迫感。

腳下是令人眼花繚亂的花梨木鑲金拚花地板,細密的紋路竟巧妙地構成了北半球的星象圖譜。

使團眾人的靴履踏過禦夫座星位,那裡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波羅的海琥珀,鞋子與琥珀邊緣薄如蟬翼的金箔摩擦,發出細碎而持續的錚鳴,如同踩碎了星辰的骸骨。

二十四名身著深藍色製服的侍從,如同雕塑般沿牆肅立,間隔精準如同尺量,腰間懸掛造型奇特的沙漏鹽計時器,每一粒滑落的沙礫都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當沙粒流儘底部,二十四名侍從便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動的提線木偶,動作分毫不差地同步翻轉計時器,金砂重新流瀉的簌簌聲,成為了華美墳墓中唯一永恒且單調的律動,規律得令人心悸。

聖喬治廳中央,大到誇張的“u”形長桌如同巨獸骨骸,沉默臥在光怪陸離的光影之中。

所有人的視線儘頭,是高高在上的禦座平台,在其左前方,赫然立著一麵描繪著聖徒受難場景的巨大琺琅彩繪屏風,屏風之後,影影綽綽端坐著數個人影,正是東正教的主教團。

他們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唯有屏風上燭光跳躍下投射出,微微顫動一角的深紫色法袍邊緣,以及若有若無,如同歎息般壓抑的氣息,證明著他們的存在。

這份隔絕既是聖像不容褻瀆的古老規儀,更似風暴中心一片刻意壓抑的死寂,醞釀著不為人知的洶湧暗流。

禦座正前方的矮幾上,一個巨大的金質鹽碟,在熾白光線下閃爍著冰冷刺目的金屬光澤,碟內堆砌著玫瑰鹽山,山頂斜插著七把形態各異,鋒刃閃爍寒芒的純金餐刀,刀柄鑲嵌著寶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攻擊性。

禦座右側的高台上,則是沙俄的皇室宗親,保羅殿下斜倚在華麗的扶手椅上,蒼白的麵孔上掛著一絲玩味,彷彿孩童觀察螞蟻搬家的笑容。

但笑容浸入他的眼底時,卻彷彿投入深潭的石子,並未激起任何真實的漣漪,隻餘下近乎空洞的冰冷審視,讓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麵板上泛起詭異的寒意。

在他旁邊,卡爾·彼得似乎已被饑餓折磨得失去耐心,身軀在緊繃的禮服裡不安扭動,嘴唇快速而用力地咀嚼著,腮幫鼓動,彷彿嘴裡塞滿了看不見的食物,眼神卻茫然地落在前方炫目的燭火上。

令人側目的是,沃龍佐娃此刻正親密地緊挨著卡爾·彼得,殷勤得近乎諂媚,將一隻鑲嵌綠鬆石的黃金酒杯遞到他唇邊,壯碩的手臂動作帶著與其身份不符,近乎仆役的熟稔。

而與卡爾·彼得有著合法婚姻關係的葉卡捷蓮娜,此刻卻被沃龍佐娃龐大的身軀完全隔開,隻是端坐著,儀態無可挑剔。

在使團進入時,葉卡捷蓮娜抬起眼簾,露出一個極其短暫,如同外交辭令般精準無誤的禮貌性微笑,隨即目光便落回了自己交疊在膝前的雙手上,變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與扭曲都與她無關。

空氣中彌漫著玫瑰鹽的鹹腥,蜂蠟燃燒的焦燥,高階香料的馥鬱,以及源自靈魂深處的更深沉不安。

“哼。”

聖喬治廳內單調而精準的金砂流淌聲,彷彿被一股突兀的惡意驟然撕裂。

一聲拖長了尾音,飽含輕蔑的冷哼,如同浸透了油膩的羽毛,輕飄飄拂過死寂的空氣,卻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聲音源頭,來自禦座高台之下,四張顯然預留了尊位的鑲金紫色天鵝絨高背座椅。

坐在首位的男子,臉上敷著厚厚一層慘白如屍蠟的白鉛粉,僵硬得如同戴了麵具,濃烈到刺鼻的香水氣息,幾乎凝成實質的雲霧環繞著對方,試圖掩蓋某種更深處腐朽的味道。

彷彿對剛剛踏入華麗囚籠的使團視若無睹,纖長的手指,優雅撚起一支水晶鑲金高腳杯的細柄,杯壁流轉著廳內扭曲的熾白燭光,微微傾斜杯口,猩紅的酒液滑入塗抹著胭脂的薄唇。

而緊鄰他坐著的第二位人物,裹著厚重熊皮護腿的男子,在對方喉結滾動嚥下酒液的刹那,才遲緩地如同關節生鏽般,端起自己麵前純銀鎏金的酒杯。

對方沒有立刻飲下,陰沉得如同冬日凍土的臉上,肌肉紋絲不動,唯有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並非燭光倒映,而是某種粘稠而陰險的光澤。

當他的嘴唇終於開啟,發出聲音時,嗓音異常怪異,彷彿無數細小濕滑的聲帶在喉嚨深處同時摩擦共鳴。

“我就說怎麼能夠聞到一股汙穢小巷才能散發出的腐爛味道。”裹著熊皮護腿的男子,話語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疊音,“原來是柏林的乞丐軍團來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手中酒杯,深紅如血的葡萄酒液,邊緣竟在不斷翻湧著極其細密,近乎病態的白色泡沫。

隨著話音落下,泡沫非但沒有平息減少,反而像是獲得了某種詭異的生命力,更加劇烈地鼓脹堆疊,杯中的液麵,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上升,一滴鮮紅粘稠的酒液,順著杯壁內側悄然滑落,在光潔的杯底暈開一小片彷彿活物般的更深暗漬。

“哼。”萊爾瓦特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對方裹著熊皮的右腿,和怪異的酒,鼻翼間發出一聲毫不掩飾,充滿鄙夷的冷哼。

沒有停下腳步,身形依舊挺拔如鬆,準備徑直走向象征帝國最高權力的禦座,履行覲見之禮,普魯士的尊嚴,不容在這扭曲的泥潭中耽擱分毫。

然而熊皮護腿男子卻不打算讓他如願,端著那杯不斷繁殖,詭異翻騰的酒液,竟猛地站了起來,毫無血色的陰險麵孔上,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玩味笑容,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散發腐殖質氣息的山丘,攔在了使團前方狹窄的通道上。

“我聽說。”熊皮護腿男子多重疊加的聲音,帶著嘲弄的鉤子,撞擊著金碧輝煌的穹頂,“普魯士陳兵於裡加灣,演了一出‘同歸於儘’的滑稽戲碼,才勉強逼得我沙俄的盟友坐上談判桌?”

“那麼,你們在南線戰場準備怎麼辦?也想用如此低劣的戲碼,來對付我偉大強盛的多瑙大公國嗎?”熊皮護腿男子目光挑釁地鎖在萊爾瓦特臉上,微微搖晃著酒杯,杯中翻湧的泡沫幾乎要溢位杯沿,猩紅的液體在熾白燭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澤。

通道被堵死,空氣中彌漫著玫瑰鹽的鹹澀,蜂蠟燃燒的焦味,濃烈刺鼻的香水,以及一種更深沉,源自梅貝爾伯爵身上,難以言喻,如同潮濕菌毯增殖般的壓抑氣息,二十四名侍從金砂流淌的簌簌聲再次成為背景,規律得如同某種倒計時。

萊爾瓦特終於停下了腳步,微微眯起了眼睛,飽經戰火淬煉的眸子裡,一絲冰冷的鋒芒如同淬毒的針尖,瞬間刺破了周遭粘稠的空氣。

沙俄的宮廷禮儀,在全員進場前不可私下交談,但在**裸的敵國羞辱麵前,不過是束縛弱者的藤蔓,萊爾瓦特挺直了脊梁,軍禮服上冰冷的金屬飾扣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寒芒,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強硬,每一個字都像被擲出的石塊,砸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發出錚錚回響。

“梅爾西伯爵。多瑙大公國與普魯士之間綿延的血仇,豈是一紙輕飄飄的和平條約所能承載消弭?””萊爾瓦特的語調冰冷如霜,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對方眼底詭異的粘稠,“特蕾莎公爵對吾王腓特烈陛下深入骨髓的仇恨,恐怕唯有以雙方勇士的熱血方能澆熄。

“而吾王陛下,亦將以更為鐵血的手段,為普魯士的疆土與子民,砸碎枷鎖,贏取不容侵犯的真正和平!”萊爾瓦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普魯士鋼鐵般的意誌,話語在聖喬治廳恢弘的空間內回蕩,如同一聲戰鼓,敲碎了由奢靡詭異與惡意共同編織的沉默蛛網。

“萊爾瓦特!”萊爾瓦特擲地有聲,如同鋼鐵淬火般冰冷強硬的“公爵”稱謂,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梅貝爾扭曲的神經上,梅貝爾伯爵的怒吼瞬間撕裂了空氣,多重疊加的詭異聲線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彷彿無數根鏽蝕的琴絃被同時繃斷。

原本陰沉如凍土的臉龐因暴怒而漲紅,慘白厚重的鉛粉卻固執維持種僵死的底色,深陷眼窩中的瞳孔,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力的劇烈攪動,開始以非人的頻率高頻震顫擴張。

虹膜邊緣,似乎正有無數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在瘋狂蔓延交織,宛如即將碎裂的琉璃,又似某種活物在皮囊之下竭力掙紮,即將破瞳而出。

“稱呼我主,請用‘大公’!”梅貝爾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噴濺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近乎實質的惡意,試圖用音量將對方刺痛他靈魂的稱謂徹底碾碎,“偉大的特蕾莎‘大公’!而不是什麼低賤的公爵!腓特烈二世那個篡位者,必須承認我主的無上地位!”

“梅貝爾!”萊爾瓦特毫不示弱,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然向前踏出一大步,軍靴的金屬後跟,鏗鏘有力地砸在描繪著星圖的拚花地板上,發出如同宣戰鼓點般的沉重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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